《长乐未央》飞飞鱼的碎碎念

8、章节八 话语一出，

　　话语一出，云宇便在心里止不住摇头，果然这个弟弟还是心智不够成熟，虽然这个回答对于一个不学无术的富家公子来说已经算是很好的了，但是想要凭借这种觉悟来升官求职，还是欠了些火候啊，于是不禁纳闷，云杉到底是怎么进入殿选的啊？
　　闻人肃不置可否，只让云杉先退下，让下一位考生进来。
　　等到殿试结束，便正好到了晌午，闻人肃命人在御花园设了宴邀请各位大臣共进午餐，席间闻人肃和云宇单独坐在小亭子里，屏退左右后，闻人肃叹了口气。
　　“王怎么突然叹气了？”云宇放下手中筷子，询问道。
　　“唉，殿试的考生中，明显是寒门子弟水准要略高一筹，本王认为平民子弟中肯定有不少可用的人才，只是你今天也看到了官家弟子入围的不在少数，实力却明显不足，完全构不成竞争之势……”说到这里，闻人肃却突然止住，看了一眼云宇。
　　云宇自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云杉实力欠缺却杀入殿试，明显是靠着相府的势力，这几年的秋试出现了越来越多的关系户，朝廷招不来可用之才，却还要养着一群蛀虫，着实不是什么好事，可尽管云宇素来不喜欢云杉，又在“逃婚”一事中与云杉结下了梁子，但是此时毕竟关系到整个家族的名誉，于是他还是开口回答道：“王上见谅，家父身为丞相却以公谋私，自然是有错，可是王上也应该知道，我们云府，就只有我和云杉两个儿子，我作为嫡长子，从小便被家父寄予厚望，父亲给我请来名师大家教我诗词歌赋文韬武略，云杉作为庶子难免遭了冷落，没能学到什么治国伟略，但是如今……如今我辗转后宫之中，家父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云府后继无人啊，心下着急，此番作为，还望王上见谅。再者，家父向来奉公廉明，为朝廷也算是鞠躬尽瘁，此番一时糊涂，还望王上看在往日的情分上，体谅一二。”
　　“本王知道。”闻人肃给自己续了茶，继续说道：“本王自然能够体谅你父亲的想法，况且无论如何，你弟弟云杉已然入围殿试，无论最后殿试结果如何，他都不会空手而归的。本王只是希望，这样的事情，以后不要再有了。……毕竟你父亲不仅是丞相，还是国丈，位高权重，下面的人都看着呢，上行下效，到时候可就不是一官半职这么简单了。”
　　“是，王上说得是，有机会我定将此中道理说与父亲，不让您为难。”
　　闻人肃却是不再谈这件事，伸出手抓住云宇放在大理石桌上的右手，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食指关节，语气里带上了难得的柔和：“宇儿，委屈你了。”
　　云宇以为他还是在说相府的事情，便笑着回答：“不委屈，无论是作为臣子，为了国家，还是作为王后，为了王上，我都不能让云府做出危害到江山社稷的事情，哪怕只是一件小事。”
　　闻人肃却摇了摇头：“不，宇儿，本王是觉得，当初让你进宫来做王后，实在是委屈你了，倘若……”云宇没想到他突然谈起这个，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又听他说道：“倘若我与你早一些相识相知，我早早多了解你一些，当初必定不会同意让你入宫来的。”
　　的确，通过这些日子的相处，闻人肃发现云宇真的是一个满腹经纶才思敏捷的人，他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还懂得兵法和治国之道，脾性温和却有自己的个性，做事雷厉风行却又谦虚善于听取他人建议，实在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这样的人若是放在朝堂之上，必能为国家社稷做出巨大贡献啊，只是可惜……
　　“为什么？”云宇没想到他竟然能够想到让自己进宫是委屈了自己，心下有些意外与触动，却还是不动声色得打趣道，“难道是王上突然觉得原来我这个云家大公子不够贤良淑德，后悔了，想要再找个更好的？”
　　闻人肃想要辩驳些什么，却突然换了一副戏谑的表情，揶揄道：“无妨，你的确不够贤良淑德
　　，但是不要紧，再过些时日，后宫会添些人，到时候你帮忙看看哪个女子贤良淑德便招进来，不够贤良的就拒之门外吧。”这话说得到是不错，长乐国每三年一秋试，每五年一选秀，正好今年两个都赶上了，因为闻人肃觉得刚进行完秋试便又要大张旗鼓地选秀实在是不好，劳神费力的，于是下旨取消今年的选秀，但为了安抚那些早早就等着把女儿送入宫来的大臣们，免得他们一起上书反对，便特许五品以上官员若是愿意可以将女儿送入宫来。当时云宇听了这个建议，只觉得心寒，多少人一开始拼了命的考取功名只是为了让家人过得更好，如今位高权重却反过来要牺牲自己孩子的幸福来谋求自己地位稳固，实在是令人唏嘘。
　　“我自会好好替你看看，不过这是给你选妃，主要是你看了喜欢才好。”云宇语气比刚才明显淡了许多，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些闷闷的，感觉很奇怪。谁知闻人肃突然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把他往自己怀里一拽，云宇的后脑正好撞在闻人肃的胸膛上，他说话的时候胸膛微微震动。
　　云宇感觉有些头皮发麻，便听那人带着笑意的语气在上方响起：“我看了谁都不喜欢，只喜欢我的王后。”云宇顿时感到脸上像是有火在烧一样，慌忙中双手攀着桌沿直起身来，低声埋怨道：“别闹，那么多人在边上呢！”
　　事实上，这个亭子离大臣们用膳的桌子并不远，就隔了一个小池塘，此时若是有人看向这边，是可以把这边的景象看个一清二楚的。
　　“哈哈哈……”闻人肃笑出声来，“怕什么，你是我明媒正娶的王后，我与你亲密一些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
　　云宇赌气地叹了口气，不再理会他，只是专心用膳。闻人肃知道云宇脸皮薄容易害羞，也没有在继续逗他了，两人慢慢享用着午膳，罢了，闻人肃起身对云宇说：“宇儿，你待会就回宫歇息吧，上午殿试你坐着那么久也累了，下午武试在校场，你就别去了，省的累着了。”
　　谁知云宇却一口回绝：“不！王上一言九鼎，说了让我跟随殿试，武试也是殿试的一部分，哪有半路叫我离开的道理？王上可不许耍赖！”
　　闻人肃被他一番言辞说得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自己想让他轻松点他还反过来怪罪自己不守信用，摇了摇头，却发现自己好像还没办法反驳，只好叹气道：“好吧，那就一起去看看。你呀……”
　　云宇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看得闻人肃那一点气也就没有了，只觉得好笑。
　　这几日正是秋老虎，太阳大得吓人，尤其是午后，让人恨不得躲在屋子里不要出门才好，而武试就刚好定在这个时间点。因为校场讲究的是锻炼体魄，便不曾设有多么华丽的休息区，闻人肃带着云宇走上了正东方位的大看台。看台上设置的都是檀木制作的长椅，上面特意事先放上了软垫，两人一起在正中间的那条长椅上落座。好在看台上有遮阳的屋檐，闻人肃念着云宇娇生惯养恐怕受不得这般酷热，本想叫人在旁边放些冰块来降温，却被云宇拒绝了：“以前是怎么样的就怎么样，不必搞特殊。”于是闻人肃只能作罢。
　　其实云宇的身子底不差，只是从小习惯了在书房看书写字，无聊时弹琴作画，对习武之事没什么兴趣，父母也没有强迫他，所以他对武演之事并不太了解，唯一拿着出手的便是马术。云宇的马术还是做陪读时跟着闻人煜一起练的，只可惜他射箭学得不好，五米的距离都有脱靶的时候，实在是惨不忍睹。
　　正想着，便听见鼓声咚咚，武生们就按照顺序进场了。无一例外的，参加武试的这八个人里，无一不是身形高大体格健硕，云宇不禁在想，难道习武之人都得长得这么虎背熊腰的么？但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呀，他记得闻人煜的武术也是一流的，这要是生在乱世，闻人煜绝对也是战场上的好手，怎么他看起来就是身形颀长翩翩公子的样子呢？想到这里不禁侧头看了眼身旁的闻人肃，想到闻人肃的武功似乎比闻人煜还要更胜一筹，当年先帝在世时，无论是校场比武还是围场狩猎，永远是闻人肃拔得头筹，但也不见他长成这般虎背熊腰的呀？于是还脑补了一下自己若是嫁给一个长相粗狂的王，感觉画面惨不忍睹，不禁打了个寒战。
　　一旁的闻人肃似乎是感觉到了他的情绪波动，转过头疑惑地问：“王后这是在想些什么？怎么表情一会儿一个样的？”
　　云宇回过神来尴尬笑了笑，讪讪道：“啊……没事……我就是在想，好像还没正儿八经地见过王上在演武场上的英姿……呵呵……”
　　“哦？是吗？”闻人肃低头似乎是思考了一会儿，摇摇头，语气突然间就淡了下来，“见过的，只是你没有留意到罢了。”说完便将目光转向校场，云宇闻言看去，只能看到他毫无表情的侧脸和抿紧的双唇。
　　云宇心下思索，却依旧想不出来到底在哪里见过，正纠结着，便有阵阵打擂声从校场传来，第一轮的比试已经开始了。
　　武生们各个光着膀子，顶着烈日骄阳，在比武场上大展身手，从射箭、骑马到摔跤、对打，精力充沛地仿佛不知疲倦。闻人煜自过了而立之年，便不再去到皇家学堂读书，云宇自然也不用再陪读，自那以后，便极少去到校场了。许是很久没有看到这样竞争激烈的比武，云宇不禁被校场上的热烈气氛所感染，时不时点点头发出赞美的感叹，尤其是看见几名武神在校场边缘的跑道上策马狂奔时，云宇眼睛都看直了，恨不得自己也下了校场与他们一同赛马。
　　猝不及防地，腰间突然一紧，云宇下意识要躲开，转头却看见闻人肃放大的脸，又慢慢放松下来，便听闻人肃低声笑道：“宇儿当着本王的面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别的男人看，就不怕本王伤心吗？”云宇无语，心想你看看你笑的那样子哪里像是生气了？闻人煜见他不回话，又继续道，“下次带你去围猎，让你看看你夫君在马背上的英姿。”说罢竟是在云宇的耳垂上轻轻咬了一下。云宇立刻涨红了脸，推开几乎要压在他身上的闻人肃，小声道：“王上，大臣们都看着呢！”
　　闻人肃放开他，继续端坐好，回头看看身后站着的大臣们，只见大臣们都三两站在一起，或是看天，或是仿佛在低声讨论着什么，闻人肃嗤笑一声，不予理会，继续看向前方的校场，却是漫不经心地说道：“怕什么，你是我的王后，我和你说几句悄悄话怎么了？”
　　……
　　比试还在进行着，太阳仿佛越来越毒，云宇平日里习惯了午睡，今天却是午餐后就直接来了校场，这会儿又热又困，整个人昏昏沉沉的。闻人肃注意到他状态不好，劝他回去休息：“要不你先回去休息吧，这边结束了我就去找你。”云宇却摇摇头坚持要留下来。闻人肃拿起帕子帮他擦去额头上沁出的汗，看着他喝了杯水，便一把将人搂进怀里，将他的脑袋按在自己的胸膛上：“累了就休息一会儿，别勉强自己了。”见云宇还是不太情愿，又无奈地低声道，“你这是折磨自己还是折磨我呢？乖乖休息一会儿，不然累坏了身子还不是我心疼？”云宇听了，脸微微发烫，想了想，便把头埋在闻人肃胸前，闭上了眼睛。又过了一会儿，闻人肃感觉自己的腰被抱住，听到怀里的人轻声道：“迟早要被人说你是个昏君。”闻人肃忍不住笑出声来，没有再说话，眼睛直直看着校场上正在过招的两个武生。
　　昏君就昏君吧，谁让我遇上你了呢。闻人肃心中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