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未央》飞飞鱼的碎碎念

9、章节九 可能是真的

　　可能是真的累到了，云宇一觉睡了两个时辰，期间隐约感觉自己好像被人抱着走了很久，但由于实在是困倦，竟然也没有醒过来。等他睁开眼，便看见熟悉的金色床帐顶，微微侧过脸，看见闻人肃正坐在他身边，双手捧着一卷书正看得入神，床帘被挽成好看的弧形，床前的烛火隐隐跳动，照在书卷上。
　　原来都已经天黑了。
　　云宇想起自己好像是在校场就睡过去了，那难道是闻人肃把自己给抱回来的？毕竟除了闻人肃之外，应该也没有人敢那样抱着他了吧。他看着闻人肃的侧脸，和那双紧抿的唇，突然有些心慌。他们这样算什么呢？明明只是为了各自利益而勉强被绑在一起，为什么却总是做出越界的事情？他怎么敢就那样堂而皇之地在众人面前倒在闻人肃怀里，而闻人肃又为什么把他抱回来而不是直接唤醒他呢？想起这些日子里两人的相处，一幕一幕突然全部在脑海里浮现：闻人肃总是在逛御花园的时候拉着他的手，吃饭的时候桌上几乎全是他爱吃的菜，边境小国进贡的特产里若是有什么稀奇好玩的也几乎都被人送到他面前，还有……睡觉的时候闻人肃总是喜欢把他搂在怀里。而自己好像也越来越习惯了两人之间的关系，习惯了每天等闻人肃一起吃晚餐，习惯了下午送一些点心去御书房，习惯了……每天早晨在闻人肃的怀里醒来……好像就真的是一对相爱的夫妻啊。云宇脑中竟然冒出一个很荒谬的想法：如果他们没有生活在皇宫，如果只是一对普通夫妻，生活在市井之中，远离权贵纷扰该有多好。云宇暗自笑了笑，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他突然很想抱抱身边这个人。
　　然而还等不及他付诸行动，闻人肃已经发现他醒来了，伸出右手捋了捋他散落在枕头上的黑发，嘴角微微弯了起来：“醒啦？已经晚上了，饿不饿？想吃点什么吗？”
　　云宇微微侧过身子，伸出双手环上闻人肃的腰，仰着头和闻人肃四目相对。闻人肃楞了一下，似乎是没料到云宇会做出的这样的反应，他的手下意识搂过云宇，过了好一会儿，他反应过来，双手托着云宇腋下，把人抱了起来。云宇也没有挣扎，顺势坐在闻人肃的腿上，把头抵在闻人肃胸前，带着还没睡醒的鼻音说：“想喝紫米粥。”
　　“好。”闻人肃说话的时候，胸膛轻微震动，他搂着云宇的腰，一边扯起被子裹住云宇怕他着凉，一边高声吩咐外面的人，“孙庆，吩咐小厨房做些紫米粥和果盘送来。”门外孙公公应了一声，便能听见他脚步远去的声音。
　　闻人肃看着云宇若有所思的样子，轻声问：“在想什么？”
　　“在想……”云宇叹了口气，“在想如果我们只是一对寻常百姓家的夫妻就好了，每天只用想着柴米油盐，简简单单的。”
　　闻人肃听了，突然笑出了声，却反对道：“不好。一点儿也不好。”见云宇一脸困惑，觉得可爱得很，他微微低下头，将自己的额头和云宇的额头抵在一起，“我的宇儿应该是高高在上享受万人尊敬的，我舍不得他为了生活琐事劳神。”
　　云宇心中一震，不知道该如何作答。两人静静依偎在一起，谁都没有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内室的门被敲响，门外响起孙公公的声音：“王上，王后，紫米粥和果盘送来了。”
　　“进来吧。”闻人肃放开云宇，自己起身整理好衣裳，又把呆坐在床上的云宇拉起来，待他穿好鞋子披上衣服，便把人拉到桌前，两人挨着坐下。孙公公已经把粥和果盘都摆上了，行了礼便退了出去。
　　云宇深吸一口气，感受到紫米粥淡淡的香甜气息，满足地叹息一声，拿起汤匙舀了一勺便送入嘴里，谁知这紫米粥刚出锅，还十分烫嘴，粥刚一碰到舌头，云宇就条件反射地抽出了勺子，张开嘴用手对着扇风。闻人肃无奈地训道：“你就不会吹一吹再吃吗？”语气却是很温柔，说着就伸手过来捧住了云宇的脸，叫他伸出舌头，确认舌头上没有起泡，这才放开手，端起云宇面前的那碗粥，舀了一勺，放在自己嘴边吹了吹，又轻轻用自己的唇碰了碰，似乎是确认了温度正好合适，才递到云宇嘴边。云宇有些没反应过来，木讷地张嘴含住面前的汤匙，等汤匙被抽了出来，才彻底反应过来：闻人肃居然在喂他喝粥！这样一想，感觉脸上突然越来越热，云宇赶紧把碗抢过来，低着头自己慢慢一口一口吹凉了再吃，不肯再看身边的人一眼。
　　两人就这样在沉默中喝完了粥，闻人肃将果盘推到云宇面前：“吃些水果，不然一会儿就饿了。”
　　“好。”云宇抬起头来，脸上已经看不见红晕了，他冲闻人肃笑了笑，“你喂我。”
　　云宇突然想通了，管他呢？天底下也只有他能够被当今王上亲手喂食，怎么说也是自己赚翻了。
　　闻人肃闻言笑了一下，摘了一颗葡萄，仔细剥了皮，喂到云宇嘴边，云宇一口咬住葡萄，嘴唇擦过闻人肃的手指，又离开了。闻人肃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继续也给他喂了两颗草莓，还给他介绍道：“这是下午刚摘的草莓，我都还没尝一颗呢，甜不甜？”
　　云宇笑着也伸手拿起一颗草莓递到闻人肃嘴边，示意他尝尝，谁知闻人肃却抓着云宇的手腕转了个方向，将草莓送至云宇嘴边，云宇犹豫了一下，张口咬住草莓舌头一卷就把草莓卷进了嘴里咀嚼，最后做了吞咽的动作，瞪大了眼睛笑吟吟地看着闻人肃。握着云宇手腕的手突然发力，云宇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自己被紧紧抱住了，抬起头，嘴唇便触碰到一个柔软的东西。
　　闻人肃刚吻上云宇，便伸出舌头撬开了他的双唇，舌头滑进对方口中将上排牙齿一一扫过，再卷着对方的舌头碾压挑逗，云宇被动地承受着闻人肃的吻，没有回应也没有拒绝，直到过了许久，闻人肃才放开了他。两人四目相对，闻人肃的手还搭在云宇的腰上，云宇感觉有些尴尬，想要移开目光，但是他刚一转头，就感觉扶在腰间的手轻轻掐了一下自己，云宇又下意识看来闻人肃一眼，只见对方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嘴唇微张似乎是要说些什么。云宇试探着开口询问：“你……是不是想说什么……”
　　闻人肃的右手颤巍巍抚上云宇的脸，低沉的嗓音中带着明显的不确定，似乎是想要知道什么，却又害怕知道什么：“宇儿……你…”
　　闻人肃的声音断断续续，云宇也很有耐心地看着他。
　　“你是不是……开始喜欢……开始喜欢我了？”话一说出口，闻人肃的眼睛里便透露出强烈的不安，仿佛害怕听到自己不想要的答案。
　　云宇顿了顿，身子往后仰，脱离了闻人肃的怀抱，不发一言，起身离开桌边，重新回到床边坐下。
　　闻人肃有些心慌，连忙站起来，许是动作太大，椅子在地面摩擦发出一阵尖锐的声音。门外却突然有奴才传话：“王上，王爷求见。”
　　闻人肃应了一句，走向床边，见云宇正坐在床头，手上捧着自己下午读过的书卷，听到动静，云宇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又垂下去，闻人肃叹了口气，轻轻说了一句“等我回来”，便拿起一边衣架上的披风披上，转身离开了。
　　云宇听见门关上的声音，放下根本就没看进一个字的书卷，脑子里空空的。却突然又听见敲门声，云宇觉得奇怪，按理说闻人肃刚走，自己也没有吩咐下人做什么事，怎么会有人这时候来敲门呢？他起身下床亲自去开门。门外站着小李子，手上捧着一个茶托，上面放着一个茶壶和几个茶杯。

　　小李子见了云宇，行了一礼，道：“殿下，这是王上走前吩咐给您送来的茶水。”云宇觉得有些奇怪，大晚上闻人肃让人给自己沏茶做什么，但是还是侧过身，让人进去了。小李子一言不发将茶托放在茶几上，又收拾了桌上的果盘和碗筷，便离去了。云宇走上前，心想宫里的奴才这么没规矩的吗？端茶上来不用倒茶的吗？却突然想起小李子……似乎不是宫里的奴才！他抬起茶壶，果然看见茶托里放着一张小纸条。
　　云宇放下茶壶，转身去把房门给关了，又折回到桌前，拿起那张纸条，纸条上字迹很小，云宇眯着眼看了会儿才看清上面写着什么。
　　“郑谣，阿吉。”
　　云宇在心里默念了几遍，有些不明白，这显然是人名，可是这两个名字，自己从来没有听说过啊。他把纸条撕碎，扔进了一旁的烛台，看着它们烧为灰烬。

　　云宇沐浴更衣后又坐在床前发了会呆，便起身出门了，到书房的时候正好闻人煜从书房出来，两人门口碰了面，云宇先福了福身子见了礼，闻人煜回礼道：“下午王后似乎体力不济，不知现下好些了没？”
　　“劳烦王爷挂心，现在好多了。”云宇抬头笑了笑，没有再寒暄，绕过闻人煜径直推门进了书房，又把门关上，关门前，两人对望一眼，云宇摇了摇头，便没有再看他。
　　闻人肃坐在书桌前看折子，听见动静抬头，便看见自己的王后朝自己走来。云宇身着月白色便服，及腰的长发完全放了下来，显得整个人都更加温柔俊美。闻人肃呼吸一滞，放下折子，面露惊喜之色：“宇儿，你怎么来了？”说罢似乎是想起了晚饭时的事情，表情有些不自然。
　　云宇绕过桌子走到闻人肃面前，低着头却没看他：“下午睡了那么久，晚上想出来走走……我打扰到你了吗？”
　　“没有。”闻人肃摇摇头，“阿煜过来谈……选新人的事情，顺便聊聊他的近况。”
　　“哦，这样啊。”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都感觉气氛有些尴尬。
　　云宇在来的路上想了很多，他承认他确实是对闻人肃慢慢有了好感，甚至喜欢上了他，只是他不知道两人要怎么样相处，他不太确定他们能走多远。但是，这一刻，他站在闻人肃面前，突然就什么都不想再去想了，他失去的已经够多了，他只有面前这个男人了，不管能在一起多久，至少不要让自己以后想起来抱有遗憾吧。尽管他清楚地知道，两个人之间，不会有好的结果。他知道的。

　　云宇微微抬起头见闻人肃正在看着他，他伸出脚踢了踢闻人肃的小腿，轻轻道：“站起来。”
　　闻人肃有些疑惑，但是还是照做，起身站在云宇面前。云宇突然就一头扎进他的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闻人肃有些惊讶，但很快就也伸手抱住怀里的人，轻轻抚着他散在腰间的发丝。云宇闷闷地叫他的名字：“闻人肃……”
　　似乎是有什么预感，闻人肃打断云宇的话，收紧抱在他腰间的手臂，用低沉的嗓音在云宇耳边慢慢倾诉：“云宇，我喜欢你。”一字一顿，清清楚楚。
　　闻人肃感觉怀里的身子突然僵了一瞬间，很快又放松下来，他听见云宇的声音微微带上了笑意：“我知道……我也是……”
　　闻人肃勾起嘴角，缓缓放开云宇，低头看着他，一瞬间，似乎怕错过什么似的，闻人肃低头吻上的云宇的唇。这是两人第一次整儿八经地接吻，而且是彼此表明心意之后。云宇双手缠住闻人肃的脖子，微微张开双唇，任由闻人肃亲吻，也慢慢开始回应对方。
　　云宇刚沐浴过，身上还残留着香气，闻人肃紧紧抱住他，不断地亲吻、轻咬着他的双唇，直到他喘不过气来，开始挣扎。两人微微分开，喘着气，闻人肃看见，云宇的脸染上了红晕，眼神也有些涣散，没有犹豫，他直接抱起云宇让他坐在书桌上，伸手缓缓解开了云宇的腰带。
　　云宇按住他的手，声音有些沙哑：“不要……”
　　闻人肃轻柔吻上云宇的眼睛，轻声安慰道：“别怕，我不会伤到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