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未央》飞飞鱼的碎碎念

7、章节七

　　经过两轮的笔试筛选，殿试便就在眼前了。和以往的秋试一样，今年也是通过两轮筛选后选出了分数最靠前的十六名考生参加殿试，其中八名文考生，八名武考生。依照长乐国的惯例，文试和武试在同一天进行，上午文试下午武试，分别选出前三甲，也就是状元、榜眼、探花，由王上在殿上亲自授予官位，三甲以外的考生便按照排名依次被安排到刑、吏、史、礼、户、工六部去就职。
　　依旧是按照惯例，王上在殿上主考，亲王同席作评，左右丞相、六部尚书等一品官员在殿中两侧观看，考试依次作答后，君臣共议，给出最终的结果。
　　只是很往年不一样的是，今年殿上龙椅旁，摆上了一张雕刻着凤凰的镶玉华美座椅，椅子上还铺着柔软的雪白狐裘！
　　一干臣子们进入大殿后见此情景，便一直在彼此交流眼神，有些胆子大的已经开始在窃窃私语，就连亲王闻人煜进入大殿后见着殿上的布置，也是觉得奇怪。众人给闻人煜行了礼后，工部尚书常铭习惯了做事说话直来直往，便直接上前询问：“王爷，这是怎么回事啊？怎么今年殿中这般布置？”而闻人煜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摇了摇头：“本王也不知道，还是等王兄来了再看看吧。”
　　不多时，便听见太监尖细的嗓音高声叫道：“王上、王后驾到！”随即众人便看见他们的王竟然带着王后一起从屏风后走了出来，王上穿着明黄色的朝服，而王后也穿着绣着凤凰的大红色朝服，只见王上亲自扶着王后在一旁的华椅上坐下，然后再转身走到了龙椅前。众人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全都惊呆了，闻人煜也是看着吓了一跳，但好在他很快就反应过来，单膝下跪行礼，朗声道：“臣弟恭迎王上、王后，王上、王后万安！”
　　众人也反应过来，赶紧行礼道：“臣等恭迎王上、王后，王上、王后万安！”
　　“诸位爱卿平身吧！”闻人肃抬了抬手，示意臣子们起身，然后自己坐在的龙椅上。等所有人都列成两列分别在殿中的两侧站好，闻人肃才再次开口：“今日是殿试的日子，是为我朝堂招纳贤才的好日子，希望众爱卿和本王一起，好好看看我长乐究竟都有些什么样的栋梁之才！”
　　“是！”众人一致回答。
　　但是终究还是有人按耐不住了，常铭一步跨出队列，作了一揖，率先说出了众人心中的疑惑：“请问王上，今日是殿试的日子，却不知为何王后会一同出席？”此言一出，众人在下面也都低声附和道：“是啊。”“这是为何？”……
　　“咳咳。”闻人肃清了清嗓子，开口道：“无妨，本王特许王后陪同出席。”
　　“啊？”“这怎么可以？”众人听了又是一片哗然。只有闻人煜一言不发，他起头看向云宇，却发现对方也正在看着他，两人四目相对，云宇朝他眨了眨眼，又摇了摇头示意他不必担心，闻人煜心下立即明了，想必云宇此举有他自己的目的。
　　但是其他臣子们却是对此不能接受，依旧你一言我一语地劝诫道：“王上，我朝老祖宗定下的规矩，后宫不得干政啊！”
　　“是啊，王上，请您三思啊！”“王上，您可千万不能坏了规矩啊！这可如何是好啊！”
　　众人还在叽叽喳喳吵个不停，却听得殿上“哼”的一声，殿内立刻安静下来，便听见闻人肃严厉的声音在殿内回响：“规矩都是人定的，老祖宗在时有老祖宗的规矩，可如今这天下是本王的天下，本王说的话才是规矩！”见众人都沉默地低头站着，没有人再敢说上一句话，闻人肃放缓了语气继续说道：“今日是为我朝廷选拔人才的大日子，还望众位爱卿多把心思放在殿试上，多想想怎样为我朝培养出更优秀的人才！好了，既然大家都到齐了，那就开始吧！”
　　“是！”众人听他这么说，也不敢再忤逆他，只好对王后临朝这件事展示不予计较，先对付了眼前的局势再说。

　　于是便有通传的太监高声宣布殿试开始，参加文试的考生开始按照提前抽签抽到的排序进殿作答。第一位进来的是个文质彬彬的瘦弱书生，很显然他进来以后看见殿上坐着两位男子，也是愣住了，虽然整个长乐都知道王后是位男子，但是大多数的平民百姓都没有见过王后的模样，而自古以来殿试也没有出现过殿上坐着两位男子的情况，所以一时间他竟是反应不过来，好在一旁的闻人煜出声提醒道：“还愣着干什么，不知道要给王上和王后请安吗？”
　　这一语点醒了这位书生，他赶紧扑通一声跪下，双手交握触地行了个磕头礼：“草民刘安给王上、王后请安，王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王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这是一旁的云宇没忍住轻笑出声，声音很小，只有他身边的闻人肃和在一旁伺候太监听见了，闻人肃回头看了他一眼，他摇摇头，示意无事。自从册封礼结束以后，云宇这还是第一次被人行此等大礼，平日里大臣或是奴才见了他都只是请个安而已，这一来，他难免觉得有些怪怪的。好在他的声音小，殿下的人都没有注意到。
　　待那考生请过安做过自我介绍后，便是由闻人肃亲自出题，闻人肃看着刘安点了点头，道：“考生刘安，你来说说，我长乐国自古就国泰民安，那这军队之于我国是一个怎样的存在呢？我国是可以简化军队规模还是继续征兵纳将呢？”
　　长乐国的确自立国以来就很少有战事发生，以来长乐国偏居一隅，邻国并不多，只有锦和国与羽扬国，而锦和和羽阳又都是小国，实力不够强，若是想要攻打长乐那就是就是蜉蝣撼树不自量力，所以这样的机会几乎是没有的。
　　“回王上，草民认为，虽然我国战事纷争极少，但是军队操练却不可以懈怠，军队乃国家安定之根本，不仅能够对抗外敌，更能够打压国内的反动势力，王上圣明，治国有方，但是国内还是可能有少数居心不良之人正想要伺机而动，若是懈怠了军队操练，一旦让小人得了可乘之机，那局面便是不可挽回啊！所以草民认为，征兵纳将乃是必要之举！”
　　“嗯。”闻人肃似乎对这个答案还挺满意，点点头，见下面的大臣们也是微微点头相互交流着眼神，下意识便转过头去看身边的云宇，却见云宇面无表情，眼神有些呆滞，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本想着问问他觉得怎么样，却想起后宫不得干政，云宇坐在这里本身就已经是破天荒了，若是此时询问他的意见，必然让大臣们抗议了，于是只好作罢，回过头继续抛出下一个问题。
　　殿试，每位考生须回答王上给出的两个问题，这些问题都是随机出的，有些关乎治国，有些关乎战争，还有些涉及到教化、信仰等等，每个考生遇到的问题都是不同的。
　　陆陆续续的已经有好几个考生作答，其中不乏回答得精彩之人，例如王侍郎家的长子王翀，还有寒门子弟付玉书，他们的回答都让在座的大臣们不住点头。因为云宇在实现并没有看过入围名单，所以当看见云杉走近了大殿，他忍不住吃了一惊。
　　云杉身着藏青色长袍，走路不急不缓，沉稳而不失优雅，缓缓踱步至大殿下，跪下行礼：“学生云杉给王上、王后请安，王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王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闻人肃应该早就看过了入围名单，所以看到云杉十分淡定，点点头让他起身。云宇在一旁打量着自己这个弟弟，却是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云宇自小聪慧过人，又是嫡长子，自然被他的父亲云傅寄予厚望，给他请了许多名师大家来辅导他读书写字、弹琴作画，但是云杉只是个庶子，从小不得云傅喜爱，没有请过夫子教学，只是送入学堂学了几年，并且云傅对他几乎不曾管教，任他贪玩，整日里走鸡逗狗不学无术，按理说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参加殿试呢？难不成是因为自己入宫为后，父亲眼见着云家后继无人了，转而开始培养起云杉了？可是也不可能在几个月之内就有这么大进步了啊？
　　这边云宇还在纳闷着，那边闻人肃已经出了题目正等着云杉作答，只见云杉略一思索，竟是流利地对答起来。闻人肃给出的题目是，如何看待贪官污吏的判定标准。
　　这个问题可难可易，贪官污吏，无非是收人贿赂，欺压百姓，但是历朝历代，但凡身上有个一官半职的人，有几个是真正完全清白廉洁的呢？那总不能一棒子打死说都不是好官吧？云宇记得这个问题自己曾和闻人煜一起探讨过，是很多年前在皇家学堂读书时太傅布置的作业，当时云宇和闻人煜二人对此讨论了很久，云宇认为看一个官员是否奉公廉洁，要看他有没有替朝廷替百姓办实事，若是他真的能出色完成朝廷给的任务，而又很好地安抚所管辖范围内的百姓，让百姓信任、爱戴他，那便算得上是个好官，至于官做大了，自然会有人送些银子或是小礼物，有的是有求于他，有的是爱戴他给些东西来表达感谢，这些只要不触及到原则问题，不为了一些小恩小惠就违背做官的准则，那就无妨的。而闻人煜则认为，贪官污吏是很难治理的一个问题，朝廷应该尽量选择廉明公正之人担任要职，暗里打压贪官，但是明面上想要对其进行惩治是很难的，官员勾结，其中关系错综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如果对此太过严格，必然会动摇朝廷局面，只怕会是得不偿失。
　　想到这里，云宇不禁暗自叹了口气，任他有再多的想法又如何，如今已经用不上了，却听殿下云杉回答道：“回王上，学生认为，所谓贪污，无非就是克扣朝廷下发的救济财物、搜刮民脂民膏、官商勾结接受赠礼，和拿钱办事断案不公，四者但凡有其一，便能算得上是贪官污吏了。但是国法不外乎人情，若是有官吏长期如此，必要好好惩处，若只是偶尔一两件事办得不够好，也应该理解体谅，不能一棒子打死，因为几件事情就否定官员长期的政绩，所以学生认为，评定一个官员是否为贪官污吏，应该看他长期的表现而不是仅仅靠其短时间内的作为就给他下论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