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未央》飞飞鱼的碎碎念

12、第 12 章 好不容易殿

　　好不容易殿试结束，宫里又开始张罗着选秀。因着之前闻人肃下令今年取消大选，便只是把范围缩小到了京都，由都城中正五品及以上官员将家中还未出阁的适龄女子送进宫来参加选拔。长乐历代王后皆为男子，为的是更好地震慑后宫，为王上分忧，但是后宫嫔妃却只招纳女子，为的是给王室开枝散叶。选秀定在冬至的前一天，本来依照闻人肃的意思是在开春时候选秀女最好，冬日里天气寒冷，又忙着筹备即将到来的春节，大家都不愿意此时这般折腾，但是云宇几番游说，还是把日子定在了春节前。闻人肃十分不解，但是云宇却也没有解释。
　　选秀当天，各家小姐在亲人和丫鬟的陪同下早早就来到了御花园，闻人肃还需要早朝，众人便要等着王上下了朝过来。云宇一大早就去给太后请了安，陪同用过早膳再慢慢走去御花园。今天太后的心情似乎格外好，对云宇要比平时亲切多了，用膳的时候甚至还谈起了自己当年参加选秀的情景，云宇听着也觉得十分有趣。

　　长乐国纳官家女子进宫之时有个恩准，准许父母或兄弟姊妹陪同，毕竟这些女子一旦被选上，那选秀当天就算是她们的“大喜之日”了，有亲人送嫁也是图个吉利，但是一般很少有女子会叫自己的姐妹在边上跟自己抢风头，所以一般都是兄长或弟弟在一旁护着。
　　云宇搀着太后到达御花园，众人便立刻上前来请安。闻人煜第一个蹿上前来，嘴甜得不得了：“儿子给母后请安！母后今日看上去又更加年轻貌美了！”
　　“你呀……”太后果然是笑得合不拢嘴，“快快起来！怎么今日你没去上朝？”
　　闻人煜起身蹿到太后身边，挽着她的手臂：“这不是最近朝堂也没什么大事嘛，我跟王兄告了假，过来先看看未来的王嫂们好不好看。”

　　太后抬手让众人都起来，不要拘束，便带着云宇和闻人煜往主台走去，一边和闻人煜说笑。不知怎的太后突然提到香粉：“你前日送来的香粉是哪里来的？我用了觉得很舒服，晚上睡觉也踏实多了。”
　　“那是我表姐拿来的。母后忘了？我母妃家里本就是制香世家，这一代传到我表姐那儿，之前见太后的气色不太好，突然忆起少时曾见母妃为太后调香，便找了表姐问了这件事。”
　　“嗯，你这孩子倒是有心了……”
　　“对了，上次的香我给王后也送了些去，送到栖凰宫了，想必王后一直都宿在长乐宫，还没有用上吧？”闻人煜突然把话题转到云宇身上。
　　云宇不禁一愣，当下笑着道谢：“难为王爷操心了，我最近确实都没在栖凰宫，想来也是驭下不严，这么重要的事情竟也没人告知我，等会儿这边结束了，我就过去瞧瞧。”
　　“好，王后要是喜欢，可得打赏一二。”
　　“那是自然……”
　　众人说笑间，已经坐上了主台，云宇抬眼看去，方才三五成群的公子小姐们如今已经整整齐齐规规矩矩站在下方了……等等，站在最右边的那个人是……柯奕铭！云宇眯了眯眼。
　　柯奕铭是右相家独子，风度翩翩，样貌不凡，也是当时王后的候选者。云宇跟他见面次数不少，但是道不同不相为谋，两人似乎没有过正儿八经的交谈。
　　只见他今日着一件月白色便服，外面披着一件墨黑色云纹薄披风，光是站在那里就透出一股与众不同的高雅气质……
　　正想着，那边就传来太监尖细的叫声：“王上驾到——”众人连忙回头行礼，云宇和闻人煜也起身单膝下跪。再听得太监一句“平身”，云宇站起来，抬眼望去，正好看见闻人肃站在柯奕铭身边，两人在说着些什么，脸上都挂着笑容。但是很快，闻人肃便点点头，转身向主台这边走来了。云宇想着刚刚那两人脸上的笑容，不知怎的心里有些堵得慌。
　　闻人肃一上主台，先给太后行了礼，然后就拉过云宇在一旁落座，也不讲究什么尊卑规矩。云宇示意他注意点上下之分，他仿佛就跟没听见一样凑到他耳旁开玩笑：“你喜欢什么样的？下面的女子有钟意的么？”
　　云宇一愣，转过头看着眼前之人一脸认真的模样，张了张嘴，有些茫然：“我喜欢好看的活泼些的啊？你要给我找女人吗？”
　　话刚出口就感觉额头上一痛，回过神来就见闻人肃一脸生气地瞪着自己：“给你找女人？你是要翻天了？”然后扭头朝着闻人煜说道：“阿煜，待会给我看着点，长得好看的统统打发回去，留些安静懂事的！”
　　云宇低头摸了摸鼻子，尴尬地佯装咳嗽两下，便听太后开口道：“娶妻娶贤，纳妾纳美，不管是活泼的安静的，好看的平凡的，能让王上看了舒心，也不给王后添堵的，就挺好。”
　　“是。”两人点点头，一起回答道。
　　云宇觉得给自己找情敌这件事很有意思，全程都很投入，时不时还和闻人肃交流意见，好似是在给他选妃一样，闻人肃却兴致不太高，所有女子分别自我介绍了一遍，又展示了自己的才艺，闻人肃便叫所有人都去御花园西南角的雨阁稍作歇息，自己带着云宇和闻人煜把太后送回了寝宫。
　　午间用膳便是设宴在御花园，公子们在御花园用膳的机会其实不少，倒是这些小姐们，这是第一次，要是落选了，多半也就是最后一次了。
　　各家小姐们坐了三桌，公子们和少数的大臣坐了四桌，云宇跟着闻人肃在主桌落座。其他人都是在雨阁大厅里用膳，唯独他们这一桌设在了临近的落花亭内。除了一直随行在侧的闻人煜，还有一些要臣，令云宇没想到的是，柯奕铭竟然也在列，而且就坐在主座旁。
　　三人落座后，众人纷纷起身行礼，说了些恭维的话，收到闻人肃的示意后又坐下，柯奕铭却偏偏还站着，眼神毫无顾忌地在云宇身上打量，使得云宇有些不适。
　　“你干什么呢？”闻人肃睨了他一眼，“还不快坐下。”
　　“臣久闻王后大名，也有幸得见几次，今日这般近距离接触却还是头一回，云宇公子果然是气宇非凡，名不虚传。”柯奕铭的眼神含着笑，越发衬得他丰神俊朗。
　　云宇没有料到他会把话题引到自己身上，心里还想着之前那一幕，抬了抬头回道：“公子才是让云某久仰，以前总想着有机会畅谈一二，如今难得见着，却是我现下身份特殊，倒不太方便了。”
　　柯奕铭却不再说话，朝他点了点头便坐下了。闻人肃和人开始谈起今年的百姓收成问题，柯奕铭自然而然地加入他们的讨论，云宇在一旁，竟然觉得面前这两人才是十分相配，一个沉稳大气，一个俊美优雅。
　　云宇低下头，心里似乎更堵了，却听一旁的闻人煜凑过来低声道：“柯奕铭少时是王兄的伴读，两人自小就感情好，王兄登基后他就任了兵部侍郎，这些年王兄一直想提拔他，他自己不肯，平日里挺忙的却不知道是在忙什么。”
　　云宇有些茫然。
　　他看着眼前紧挨着谈笑的两人，一个是他的夫君，长乐的王，一个是差点成为王后的人，他突然想起闻人肃当时说是因为他好看才选了他，可是明明柯奕铭在样貌、地位、出身、能力上都完全不逊色于他，两人又有亲密的感情……到底是为什么呢？云宇感觉有些头疼，但是突然觉得事情可能真的有些他不知道的细节？
　　“宇儿……宇儿？你怎么了？”
　　云宇听见有人叫自己，强行回过神来，就见闻人肃一脸关切地拉着自己的手在叫自己。见他回过神，闻人肃松了口气：“你怎么了？是不是身子不舒服？”
　　“王上，我没事。”云宇摇了摇头，给自己斟了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