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惟有蓝桥路近》叶雨霖泠

2、第1章 初晓

　　直到很久很久以后，蓦然回首的我们才发现，其实爱早已在相识的那一刻就已注定，一切是一个没有最初的最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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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很熟悉的气息，依稀可辨淡淡的麝香，透着几分和谐的圣洁与邪魅。
　　“泠，泠，还不醒吗，泠”……
　　谁，是谁，在唤着我？
　　悦耳而熟悉的低唤声，有着不可置疑的诱惑的磁性，试图将我从美丽的梦中拉离，
　　淡淡的温热的气息刺激着我耳后的肌肤。

　　仿佛从千年的等待中----苏醒！
　　“恩”，我微眯着双眼，试图将焦距对准近在咫尺的脸。 “哥……哥哥吗？”无力的询问，脑中依然是一团迷糊，浓浓的睡意包裹着我。
　　宠溺的低笑声在耳畔响起，温柔而修长的手指抚上我的脸，微微抬高我的下巴。冰凉的肌肤的接触，让我有了一丝清醒。
　　“怎么，还想睡吗？”
　　我微微点头，习惯使然地伸出双手，揽上他的脖子，试图拉近彼此。我微微用脸颊厮磨着他的掌心，像一只慵懒的波丝猫，撒娇地缩在主人怀里。“恩，哥哥，让我再睡一会嘛？”也许是因为刚睡醒，声音里竟有着让我自己也心跳加快的妩媚。
　　“你忍心让哥哥久等吗？”
　　“哥——”我抗拒着。
　　“嗯哼，真的不起来？”哥哥的语调越来越柔媚——是令人心甘情愿沉沦的陷阱。
　　“嗯”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我微一抬头，便对上了哥哥的眼——因危险的眯缝而更显狭长的单凤眼，目光因幽暗而更加深邃，就像幽幽的月光，带着危险的警告与明显的诱惑。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几乎因为迷醉而屈服。然而也许是同样的倔强，我依然肆无忌惮地与哥哥对视着，目光深深地绞在一起，竟有着一丝暧昧……

　　“哥——”
　　“真是倔强啊！”哥哥幽幽地叹息着，“那——只有这样了，别怪我哦？”他的语调忽然顽皮起来，还未等我反应过来，他就突然搂住我，站了起来。
　　“啊！”我惊叫起来，被褥不带一丝眷恋地从我身上滑落。
　　我眼疾手快得紧紧抱住哥哥，才使自己不至于摔在地毯上。不过骤然接触到冰冷的空气，已然使我清醒了大半。
　　“小人，哥哥你是个小人，竟然用那么卑鄙的法子对付女孩子！”我咬牙切齿地把头埋在他肩上，报复似的咬了他一口。
　　哥哥快乐地笑了起来，细长而深刻的眉微微向上扬起，薄薄的嘴唇勾出一个完美的弧度，脸上满是恶作剧得逞后的兴奋，像一个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似的，真该叫那群将他视若神灵的大臣们好好看看。

　　“哼！”我撇撇嘴，扭动着身子，试图从哥哥身上下来。
　　“你——”哥哥清朗的声音忽然喑哑起来，身子也僵硬起来，我发现他的眼神幽暗起来，有种莫名的火花在那里跳动。未了，他终于轻轻地把我放在床上，转身要走。
　　我还在纳闷他为什么突然阴阳怪气起来，他突然转过身来：
　　“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呃……什么日子？”
　　“忘了吗？”哥哥喃喃自语着，突然露齿笑了起来，明眸酷齿的，俊美得令人眩目，“给你一拄香的时间，我在听莲阁，记住，只有一拄香哦！……你应该知道迟到的下场吧？”
　　“喂，哥哥你不讲理！”
　　“真的吗，那就半拄香吧！”
　　哼，这个小人，看见侍女的鱼贯而入,我在心里作了个鬼脸:又让哥哥占了先机. 我敢打赌他走的时候笑得很猖狂，真的很猖狂……可是今天是什么日子呢，我闭起眼来不去想。

　　到听莲阁的时候，太阳很乖巧地躲了起来，让浓重的云将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的。

　　衣角的柔丝被风微微吹拂,这已经是一个清冷的季节了,可这风依旧让人感受着幽幽的惬意与温暖,就像多年前的那个晚上——带着情人似的低喃,每一颦一笑都有着哥哥一般蛊惑的气息。
　　然后,我看到的了那个白衣修长的身影,慵懒地斜倚在宫廷里雍容华贵的卧椅上，风掠过他美得令人屏息的眉,邪媚的单凤眼,挺直优美的鼻,以及薄情的微翘的唇，像画里最优美的风景，潇洒而又不羁。
　　真是倾国倾城呢！我在心里暗暗想着这个看似无拘无束的人，很难想象他就是只手天下的七殿下：在12岁时就因一篇论天下而被称为天才；15岁时就因治水有方而受万民景仰；17岁就可以将慕容，夏尔两大权臣玩弄于鼓掌之上。
　　他的母亲就是当今的皇后，出自第一世家东野家族，是族长东野戍明的亲妹妹。而我，我的母亲正是皇后娘娘的堂妹，也是15年前很风光的凌妃，自她死后，我就成了皇后的女儿，万人之上呵——我自嘲地笑了，心一阵一阵地痛着。

　　“怎么，我那么不堪入眼吗？”略带顽皮的声音，丝毫没有睥睨天下时的威严与冷峻。
　　这是我的哥哥呵——最爱最爱的哥哥！熟悉的气息使我感到安定，就像是在水里挣扎了许久的人突然抓到救命的浮萍。
　　我突然抬起头，冲他嫣然地笑了，笑容里有着潸然泪下的冲动。哥哥愣了一下，然后也微微笑着，极浓极长的睫毛扑朔着，他没有问我为什么，只是微微点头叫我坐下。

　　桌上是琳琅满目的糕点，全是我喜爱的。
　　“呃？”“快吃啊，身体不好还不用早膳，我可不许你害自己。”
　　“谁知道有没有下毒？”心里的感动几乎要溢出来，可依然嘴硬。
　　“哦？”他仔细地凝视着我。
　　突然他拿起一块千层苏咬了一口，然后一本正经送到我面前，“我可是下了剧毒。不过，现在我先吃了，你也咬一口吧，咱们一起死？”
　　我蓦地抬首，一双温柔而熟悉的凤眼，涌动着一种坚毅。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谁要跟你一起死啊！”
　　“真的不要吗，那我真的会死的。”他眨着眼说，“心痛死的！”
　　“扑哧”一声，我忍不住笑了起来，低下头咬下哥哥手中的糕点。很甜，那是世间最好吃的东西，后来的我常常会想如果那真是毒药就好了。
　　“好了，现在我们一起死吧！”我笑着缩进哥哥怀里。
　　“傻瓜！”我听见他的喃喃自语，我不知道他在说我，还是说着他自己。

　　“我们去逛集市好吗？”
　　“什么？”
　　“你不是一直都想出宫玩吗？”
　　“真的可以吗？那为什么要去集市呢？”
　　“问题还真多呢？难道倾世公主不知道‘小隐隐于野，大隐隐于市’吗？”
　　“你这是取笑我吗？”
　　“嗯哼，是赞美！”
　　“像吗？”
　　“好了，去更衣吧！”
　　“更衣？”
　　“难道还要我帮你吗？”
　　……

　　我觉得自己很幸福，在那一刻的每一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