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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黄粱一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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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良文站在她那块无字的门扁下,天边的景色像极了她离开山谷连夜赶赴到他身边时他身后的景色。
当时,沙场的夜风很紧,他却任然带着部下站在门口相迎,彼时她根本不知道那里其实是一个风口,为了表示对她的尊敬,很多排场上的东西他还是做得很足。
亓子墨的脸上隐有倦色,不过也挡不住他的一身风华。花良文从来不知道有那么一个人连穿军装都那么好看,而她最后终归是爱上了这个长得好看的人。
花良文今日穿的衣裳十分繁琐,是他那个时代的轻纱,里三层,外三层。因为她想,假如能够看到他,那么一定要给他看最好的自己,这是对他的尊重和重视,旁人不懂。
她从门前一步一跪,渐渐远去,直到天边的启明星已经亮起,直到太阳慢慢高挂,直到她的背影为那一地枯黄的银杏添了一缕萧瑟。
这条路很长,周围的人也多了起来。
“你们说她是哪个剧组的啊?”
“哇撒,你看她的衣服好别致啊,不知道这样的古装哪里有卖?”
“没有摄像机啊,她别是个神经病吧?”
其实,只要心中有那么一个人,其他人说什么、做什么都如过眼云烟一般,转瞬既散。
亓子墨似乎一开始就知道花良文比起常人有些特殊,至于为什么特殊他也不知道。花良文就像一个山间妖精,让他抓不到,猜不透。
而亓子墨就是那天边的星辰,须的花良文用尽一生的力气去仰望。有时候明明感觉亓子墨离她很近,有时候又感觉很远,就是这样忽冷忽热的距离撩拨着她的心,以至于她希望他能牵着她的手就这样一辈子,以至于不论曾经有过多少的伤痛她依然还爱着他,以至于现在为了一个不确定的结果而执着……
如果旧人可以归来,我愿一步一莲花祈祷。哪怕从清晨到日暮,从日暮到清晨。
花良文穿的是白色裙子,所以膝盖部分磨出的血迹特别明显,青石板间也开出了一朵朵颜色妖冶的红花。
血从她的脸颊淌下,终于她还是一身清傲的站在小寺门前,冷了眉眼。
“黄粱寺?”花良文抿嘴一笑,“好好你是想告诉我不论我怎样努力终归都是黄粱一梦么?”
“一切恩爱会、无常难得久、生世多畏惧、命危于晨露,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佛堂里突然传来苍老的声音。
花良文将这句话绕在嘴边低声喃喃,过后像想起什么似的,跑进佛堂。
不过一和尚、一佛像、一木鱼而已。
“请问如何才能离于爱呢?”花良文问道。
“今日种种,似水无痕。明夕何夕,君已陌路。”和尚半眯了眼睛,“你又何苦执着,世间之事,一切随缘而漂泊。”
天色已经渐晚,花良文站在街角的三岔路口,不知道该向何处走。蓦的生出一种四海之大,无处为家的凄凉之意。
她活的时间太久,久到本来就健忘的她都记不清晰了,她只知道她等了很久很久,都没有见到她心心念念的那个人,突然有些累了。好想像以前那般什么都不管,沉沉睡去。
“子墨,你在哪里?”花良文蹲在街口,抱着自己哭了起来,就像个无助的孩子。
周围是浓浓的黑夜,而她的声音揉进了风里,缠绵而又凄凉,“子墨,我害怕……”
是啊,哪怕表面上再坚强的女子,内心都有一片柔软。而坚强都是装给外人和需要极尽所有去守护的人看的,哪个女子愿意尖锐到旁人不可亲近呢?
此生若得幸福安稳,谁又愿颠沛流离?
“花良文,你怎么在这里?”一双白色的球鞋印入她的眼帘。
花良文泪眼朦胧的抬起头,“你认识我?”
“看来我们的花良文同学没有好好的听过课哦,那么正式介绍一下,我是你的乐理老师,昭阳。”这话从他的口中说出来反而少了一分老师的锋利、疏离,反而多了几分可爱、俏皮。
见花良文不说话,昭阳只好伸出手,“走吧,你家在哪儿?我送你回去!”
花良文犹豫了一下,站起身来头也不回的向前走,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昭阳老师,你不是要送我回家吗?”
“前面有卖衣服的,我带你去挑一身衣服吧,不然我们这样走在街上,你会把别人吓坏的!”说着,昭阳也迈开长腿像花良文之前一样头也不回的走着。
换好衣服后,昭阳为花良文打理着额头和膝盖的伤口,“你一个好好的女孩子,干嘛非得把自己弄得那么狼狈?你看,这还伤在头上了,破相了就不好看了。按道理来说,音乐系的女孩子不都是挺注重形象的吗?你看看你自己……”昭阳虽喋喋不休的说着,可手上棉签的却是温柔的。
“老师对每一个人都那么好么?”花良文仰起头问他。
正好伤口已经处理完毕,昭阳索性蹲了下来,认真的带着老师独有的口吻告诉她:“因为你是我的学生!”
就在这时,花良文的肚子很不争气的叫了起来,昭阳也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走吧,老师带你去吃饭,我知道这旁边有一家的菜味道还不错!”昭阳拍了拍她的头。
花良文有些不自在的跟了上去。
饭店的陈设像它的名字“好人小吃”一样有些简单,可是装修却独有一番风味,像是开在城市里的山间小馆。
首先上的是一份野山菌炖的鸡汤,是一个黑衣服大肚子的微胖大叔端上来的,他拿起勺子在汤里轻轻的撇了一下油沫,然后将汤舀到花良文的碗里。
花良文连忙说:“谢谢,我自己来吧!”她一直是一个客气的人。
“老板的意思是让你先喝汤!”昭阳解释。
“哦!”自古以来都是盛情难却,花良文端起碗小心翼翼的抿了一口,一下子眼睛就直了,“老师,这里面加了什么啊,好好喝!”
“我就知道你会喜欢!”
后面老板又上了一份青菜和鱼汤,鱼汤里面没有香菜做点缀,奶白奶白的很是朴实。
“又是汤?”花良文疑惑。
昭阳挑了挑好看的眉,用眼神示意让花良文坐等老板的下文。
老板拿起花良文的碗,边舀边说:“这个鱼汤的喝法很有讲究,必须一勺汤、一勺鱼的舀,这样的味道才是最好!”
老板将舀好的汤双手递在花良文面前,而正在啃着小鸡腿的花良文有些发懵,连忙放下手中的鸡腿,胡乱的擦了擦手,才去接碗。
“谢谢!”
“那……昭阳老师,你们慢慢吃,我去忙了!”老板微笑。
昭阳老师喝了一口汤,竖起了大指拇,回答了一个:“好的!”
“你知不知道这里为什么叫好人小吃?”昭阳问她。
花良文此时正在和汤搏斗,没有空说话,只好轻轻的摇摇头。
“因为呀,在一个旅游景区,有一个人因拍照而落了水,这里的老板正好也在,当时老板果断的跳入水中将他救了起来。而他救的那个人正好是一名记者,这个记者回去之后为了感谢他的救命之恩,就为他写了很多报道,他一下就火了起来,从此他的饭店改名为好人小吃。”昭阳又给花良文添了一碗汤。
“真不知道这里还有这么样的一个故事!”花良文再看老板时,眼里带上了几分敬佩。
“你多喝点汤吧!”昭阳提醒道。
花良文不解,“为什么你点的三个菜里就有两个是汤呢?”
昭阳看着花良文的眼睛,“因为这两个汤是这里的招牌菜啊!”
“恩,确实不错!”花良文无语,低头继续喝汤。
“鸡汤补气,鱼汤补充胶原蛋白!”
“啊?什么?”昭阳说得有些快,花良文听得不是很真切。
“没什么!”昭阳不再做过多的补充。
多年后,花良文独自一人来到这里,点的菜依旧如初,她那个时候才明白他说的究竟是什么。
“你恨我吗?”宦好问她。
“我为什么要恨你?”花良文反问他,“我应该谢谢你的,若果不是你,我活在这场梦里或许永远都醒不过来,徒增悲伤。是你让我认清了现实,不过我还是想寻寻他。”
好像有什么东西变了,宦好也不知道。
“宦好!”
“恩?”
“欢迎回来!”
“恩?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