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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前世今生 ...

  •   花良文请了一个很漫长的病假,宿舍的人也多次打电话过来慰问,她都一一接受,但说起探望,她果断拒绝。
      “你身上好些了么?可还疼?”宦好开始痛恨自己是一棵树,花良文受伤时,他不能替她抵挡,现在她在眼前,自己却连照顾她都不能。
      花良文将手掌放在阳光下,“不疼了,你看长出来的肉白白嫩嫩的,比以前不知耐看了多少!”
      “心太慈悲的人,注定做不了交易。花良文,我怀疑脑子是不是被驴给踢了……”自她回来后,宦好的话就越来越多了。
      花良文挠了挠耳朵,无奈的吃起了葡萄,反正左耳进右耳出的事情,她还是很会做的。
      正好手机在此刻适时的响了起来。
      “花良文,我带你去一个地方!”昭阳导师。
      “哪里?”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我过来接你吧!”
      “不……不用!”花良文的葡萄差点儿梗在喉咙里,“你说你在哪里,我来找你。”
      “哦……我在学校门口……”
      电话刚挂,花良文逃也似的离开了,留下宦好一人,哦不,一树在院子里骂骂唧唧的。
      “咦,你怎么这么快?”昭阳记得挂了电话才几分钟的时间就看见花良文眨着一双水汪汪的眸子出现在他面前。
      “导师,我们去哪里啊?”
      “你身体刚好,不适合刺激的场所,不如我带你去喝鱼汤吧,我知道有一家的鱼汤特别好喝!”
      花良文一双眼睛咕噜咕噜的转,“难不成导师还有别的去处?”
      “记得我很久以前打电话约你来着,那时候准备带你去游乐场的。现在不行,你身体刚恢复……”
      “我们去游乐园吧!”
      “不行!”昭阳一口回绝。
      “我都还没去过……”说着花良文就不满的嘟起了小嘴,和柳婷婷撒娇的时候有得一拼。
      “不行!”昭阳再次拒绝。
      花良文扯着昭阳的袖子,“人家就去看一看嘛,下次等身体好了再去玩儿,行不行?”
      “……”
      “行不行嘛!”
      “那……好……”话还没说完,花良文就已经扯着昭阳跑出去老远。
      到了游乐场,说好的不玩,结果昭阳还是抵不住花良文的撒娇,买了票。花良文难得的撒娇,他还是很受用的。
      上次的事情后,花良文对他的态度有了改观,不那么忽近忽远了。昭阳当时都觉得可能会就这么挂了,可最后竟什么事都没有。若不是花良文真的受伤请了病假,他都怀疑是不是自己做的一个梦。
      遨游太空第一次从最顶端落下来的时候,花良文尖叫了起来,第二次闭上眼睛直接绝望......
      昭阳不自觉的握住了花良文的手,吼道:“花良文,你别怕,你看,天上星星是不是很美?”
      “不要,我害怕,啊~”遨游太空再一次落下。
      等到停下的时候,花良文的头发已经乱了,双手双脚不自觉的颤抖起来。最后,还是昭阳扶着她下来的。
      “你看你,我让你别玩儿了吧……”昭阳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哇,我要玩儿那个……”花良文颤抖的手指向了海盗船。
      昭阳的头无比的大,“明明怕得要死,却还要作死,那……我就满足你啦!”说完,扯着花良文就飞奔了过去。
      花良文玩着玩着,由最初的害怕到激动得飞起来。
      时过境迁,天上的星辰一如千年前那么明亮,千年前城里万家灯火通明,千年后冰川一角的游乐场里也能见到满城五光十色的璀璨灯光......
      “导师,你怕我么?”坐在慢慢升起的摩天轮上,花良文突然问他。
      “怕什么?”正在欣赏着夜色的昭阳,突然发现花良文的影子倒映在了玻璃窗上。他立马转过头,发现花良文已经打开了门,“花良文,你不要命了……”
      摩天轮刚好抵达最高点,花良文慢慢倒了下去,衣服一瞬间化成繁复的古装,衬着身后夜色,她笑得灿烂。
      “花良文……”
      昭阳毫不犹豫的跳了出去。
      在急速下坠的过程中,花良文背上突然长出一双雪白的翅膀,她又问昭阳:“导师,你怕我么?”
      一瞬间刺骨的疼痛从心脏蔓延开来,仿佛积存了好几个世纪,他努力的想抓住花良文,口中挤出两个字:“不怕!”
      终于,他抓住了花良文的衣袖,时间仿佛从此刻停止,从这里倒回……
      那些花良文与亓子墨的记忆如铅一般猛灌进昭阳的脑海。
      花良文的师父仙逝后,亓子墨抱着她睡了一个晚上,第二天早上,她红肿了眼睛问他:“人的生命极短,对么?”
      当时,他没法回答。
      军营中大旱那年,很多人都说,军营中若出现女人,军队变会不攻自破。花良文那个不知死活的女人偏偏却还要去犯众怒,触霉头,他真的对她失望到极点。可就是这么一个不知死活的女人,带来了奇迹。众将士心猛然惊醒,想起了亓子墨的爹临终所谓的天定之人,那时候他们都认为花良文就是那个天定之人。
      亓子墨有些慌张,他不知道这到底是好是坏。
      那之后,一路顺风顺水,花良文陪着他上战场厮杀,哪怕白衣染血,也未停止过分毫。只要有她在,似乎总能有奇迹发生。可是,她的眼神却变得渐渐冰冷……
      最后一战,他发现花良文似乎与其他人是不同的,索性他将见过花良文的人都杀了,将她保护起来。可花良文一直没醒,他好怕就这么再也见不到她了。
      索性她还是醒了,她醒后,问他:“你可知什么东西最为漫长……”
      他哽咽得说不出话来,握着她的手半天才回答:“对于我来说,等待你醒来是最为漫长的事。”
      所以,他决定这一生都不要放花良文离去,哪怕是要将她囚在自己身旁。
      “陛下刚登基不久,不若在趁着这元宵节让花娘娘献舞一曲,祈求我朝国泰民安……”文官后来说什么,花良文似乎是没有听进去的,亓子墨也是在后来才发现。
      “那陛下可否为我抚琴?”花良文半醉似的跌在亓子墨桌前。
      “你放肆!”文官气得吹胡子瞪眼睛。
      亓子墨挥了挥手,“无妨!”后又吩咐身旁的太监,“取朕刚得的那把绝世好琴来。”
      “那臣妾便献丑了~”花良文嬉笑着转了一个圈,姿态婀娜的走到了台上,众舞女立马退到了一旁。
      花良文摆好了姿势,台下的琴音似与她有默契一般及时响了起来。亓子墨的指尖如流水一般划过琴弦,花良文的舞姿如花儿一般绽开在那繁华的都城里,二人好不默契。
      乐声毕,花良文振振有词的说着:“愿天佑我朝国泰民安,风调雨顺;愿天佑我君主岁岁平安,吉祥如意……”
      夜半微凉的夜风吹在身上,亓子墨抱着她,二人赏着漫天星辰。
      “刚才席上的话,我并没有说完。”花良文开口。
      亓子墨凑到她耳畔,轻声呢喃,“那……还有什么呢?”
      “愿天佑我朝国泰民安,风调雨顺;愿天佑我君主岁岁平安,吉祥如意;愿天佑我二人岁岁年年常相见,朝朝暮暮长相守。”花良文说得极慢,他却一字一字的记在了心头。
      后来,不少王宫大臣的女儿进宫选秀,面对大臣的威胁,他虽给了她后位,却无奈依旧是冷落了她。
      每次他看到花良文,她都站在那摇曳的宫灯下笑着,身后一片明亮。
      许多时候,他都笑花良文,明明都是个皇后了,她却依旧喜欢清丽的衣裳,她却笑着说雍容华贵不适合她。亓子墨却知道,她这是想要离开这里,想要外面的自由。
      那时候,花良文说:“生死不过一瞬,长相思却极漫长……”
      他好怕她会溜走,所以不给她说话的机会,直接抱住了花良文。
      “这世间的感情哪怕长长久久的,最终都是归于一抔黄土,随着岁月的流逝消逝尽矣……”花良文很难得喋喋不休,她似乎一直是一个花少的人。
      “那我与你便要做这世间的永恒。”亓子墨堵了她的话。
      “你说的永恒是哪一个永恒?朝代的永恒?寿命的永恒?还是你我之间情爱的永恒?”
      花良文故意装作不懂的样子惹怒了他,他再没了好心情,变得很是烦躁,掐着她的脖子,说:“花良文,你知道朕说的是什么!不管你爱不爱朕,朕不许你逃,更不许你离开!”
      花良文当时眼神冰冷,嘴角却噙着笑意。他在不敢与她对视。
      事后,亓子墨格外的后悔,他害怕自己真的掐疼了花良文,可又拉不下那个脸来,索性他拿起砚台狠劲儿的砸在伤了花良文的那只手上,中指指骨当场断裂。
      他和花良文彻底闹僵是因为宦好,他曾经最得意的门客,如今权利最大的国师,他的妹夫。
      亓子墨并不怀疑花良文和宦好有什么,只是宦好看她的眼神满满都是爱意,这让他很不爽。以前是,所以亓子墨将他发配得远远的,现在回来了,依然是,索性亓子墨杀了他。
      亓子墨讨厌花良文为了别的不相干的人哭得一塌糊涂,反而觉得很是刺耳,心中的烦躁再也压抑不住。
      后来,在妃嫔的鼓动下,他见到了花良文的真面目,见到花良文身后洁白的翅膀,他觉得他终于第一次真真正正的认识到了花良文。为了不让她离开自己,他折了花良文的翅膀。
      只是,无论如何他都没有想到,最终花良文选择放弃了自己。
      亓子墨知道,花良文这样的妖精姐姐,是不会轻易死去的,寿命也是极长的,据说可与天同寿。这些都是后来他为了更了解花良文,翻阅古籍查到的。
      可亓子墨自己就这样骗了自己,她虽与天同寿,可她也是会流泪会伤心会疼的一个人,当时他就像入了魔障一般想要留住她,却不知适得其反。反而她不是对自己寒心了,而是放弃她自己了。
      爱到极致是占有,终成伤害。
      她为亓子墨打下江山是因,亓子墨与她的情爱不得善终是她得到果……
      因果轮回,落得个冰封千年的下场。
      时空转瞬便错过,突然灌输的记忆让昭阳的神识更加清明起来,他的左手中指连同心脏一瞬疼得喘不上气。错综复杂的记忆里,亓子墨的脸渐渐变得清晰,因为那就是他自己。
      周围景物开始变换,变成一处有山有水有烟火气的地方,不同与之前繁华的都城。
      一个不染纤尘的白衣少女,拿着一串糖葫芦从他的面前经过,笑容明媚。
      “花良文!”昭阳立马抓住她的手。
      花良文疑惑的看看他,又看向旁边的人,“胡一师兄,我们山上来新人了?”
      那个叫胡一的明明是个小孩子,花良文却称他师兄,着实让人不解。
      胡一摸着下巴沉思了一瞬,“唔,最近倒是有新来的,不过穿成这样的倒是没见过。”
      “呐,师弟,这里是内院,你不能过来的哦!”花良文将自己的衣袖扯了出来。
      “你不认识我?”
      花良文一脸的莫名其妙,“我从小在山上长大,山上的人我都识得,你是新来的,我自然是不认识你的。”
      “我……”跨越了时空,穿越了千年,带着这份从未理顺过的牵绊,昭阳终于见到了花良文,可花良文却不认识他。
      “我们走吧!”胡一有些懊恼,这新人竟如此不懂规矩。
      花良文看了看昭阳,终是与他擦肩而过。
      “花良文!”昭阳大喊。
      她回过头,昭阳笑得明媚,“认识一下,我叫昭阳。不是朝朝暮暮的朝,而是展昭的昭。”
      前世,你追逐着我的脚步,受尽因果的折磨。今生,你不认识我,那就由我来重新介绍自己,然后追着你,保护你。
      花良文奇怪,展昭这个词不属于这里,她却听懂了。
      那之后,花良文每天清晨醒来都会看见这么一个人手捧鲜花站在她的门外,笑如那晨辉的第一缕朝阳。
      “下次你别送花儿了,每天都打扰我睡觉,你烦不烦?”花良文打着哈欠,不耐烦的接过鲜花,上面的露水因她的粗鲁而飘落。
      昭阳取笑她,“别的师兄弟们都在认真练功,只有你,还在睡懒觉,果然大长老的弟子就是不一样。”
      花良文的脸一下黑了,“滚!”她将花扔了回去,把门重重砸上。
      她何尝不想像一个正常人一样和师兄弟们一起练功,她生来与常人无异,却是个怪胎。第一次同师兄们练功时,她的腹中总有一团火在烧着,那火控制不住的从她的口中喷了出来,三个师兄当场死亡,六个师兄重伤。若不是有师父在,她都不知道被师兄们孤立成什么样了。
      花良文睡了一觉,做了一个美美的梦,醒来时天已经黑了。摸了摸自己饿得扁扁的肚子,她去厨房偷了个鸡腿,顺便摸走了柴火师兄藏在柜角的半瓶好酒,寻了个月明风清的地方毫无形象的吃了起来,把酒也喝了个精光。
      “我就说我一直守在你屋外,一个转身的功夫你就不见了,原来是到这里偷吃来了。”
      见鬼使神差出现在自己身后的昭阳,花良文的心情瞬间又不好了。
      昭阳倒也不客气,挨着她坐下了。
      “男女授受不亲!”花良文朝旁边挪了又挪。
      “给你!”昭阳掏出一个油纸包直接扔给了花良文。
      “这什么?”
      “南街的桃花糕,你不是早就想吃么?”
      “我什么时候说过?”风拂过,花良文的醉意慢慢才爬上头。
      “梦里吧!”昭阳朝她靠了靠,“你为什么不开心?是因为我早上说你是大长老的弟子……”
      “都不是!”花良文吼了出来,她低着头,一滴眼泪“吧嗒”一声落在油纸上。
      “昭阳,假如我是妖怪你会害怕我么?你还会对我那么好么?你还会如胡一师兄所说的那般喜欢我么?”
      “你……”昭阳有些心疼的笑笑,拥她入怀,“我喜欢的是你,不然当初又怎会杀那么多人掩藏你的身份,不然又怎会随你跳了摩天轮。”
      醉得沉了,花良文直接扯着昭阳的衣服,问他:“我时常做一个梦,梦里有人叫我妖精姐姐,那个人是你么?”
      “是!也不是!”毕竟那是千年前的他,那时他是亓子墨,而此刻他是昭阳。
      “其实要是换做别人叫我妖精,我肯定都气了。”
      “嗯?为什么?”
      “因为你唤我妖精姐姐的时候,眼里并没有其他人眼中的厌恶和反感。”
      昭阳笑出了声,宠溺的将她禁锢在自己怀里,“当初我也是想守护你这不属于凡间的精灵,才这么叫你的。”
      花良文醉了,手中却还有半块未吃完的桃花糕,昭阳从她手中轻轻取出,放在了自己嘴里。本该是甜丝丝的味道,在看着她的时候一瞬间竟有些苦涩。
      若是没有那么多的因果羁绊,是不是相守就不用等得这么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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