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言》袖中诗

13、魅影迷踪

　　“喵~”
　　“这是谁家的猫啊？好可爱！”柳婷婷自从在阳台发现这只黑猫就抱着不撒手，“我跟你们说，以前我家也有这么黑猫，最奇特的就是它拉便便的地方有一圈是白毛！嘻嘻！”
　　“咦，你真恶心！”正在专心打游戏的白落雪突然说道。
　　也许是由于习惯的原因，柳婷婷拉起黑猫的尾巴瞧了瞧它的屁股。
　　“呀！”不瞧还好，这一瞧，倒把柳婷婷吓了一跳，顺手将黑猫扔了出去。
　　黑猫吃痛，惨叫一声后，奄奄一息的趴在了地上。
　　“怎么回事？”柳叶问她。
　　夏历等人，连同花良文都觉得奇怪。
　　“我家的猫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死了，而这只和我家的那只一模一样。”柳婷婷幽幽说来。
　　“也许只是巧合而已。”夏历默默的喝了一口水。
　　柳叶点了点头，“我赞同！”
　　“不，不对！我家的猫耳朵里面有一道疤……”柳婷婷越说越小声。
　　倒是花良文还算淡定，拎着薯片小步的踱到了猫面前，检查了一下猫的耳朵。
　　“左边还是右边？”
　　“右边……”柳婷婷的声音很弱。过了半晌，见花良文不说话，她又问：“有么？”
　　“猫……死了……”花良文淡淡说道。
　　“什么？！”寝室的氛围一下子诡异起来，众人都小心翼翼的看着蹲在地上的花良文的背影。
　　“那猫的右耳里面有疤吗？”柳叶问。
　　“有！”花良文回答。
　　空气里有片刻的安静，白落雪不打游戏了，花良文也不吃薯片了，夏历、柳婷婷、柳叶也沉默了。
　　最后打破这份沉寂的还是柳婷婷，她说：“我想回家了！”
　　柳叶以为柳婷婷受了惊吓，扶着她在椅子上坐了下来，“你家不就在学校旁边嘛，我们大家陪你一起回去！”
　　“正好我们都没去过婷婷家呢！是不是？”白落雪撞了撞旁边的夏历。
　　“是啊！是啊！”夏历忙说。
　　“不行！我现在就要回去！”柳婷婷一下站起来，随后就开始收拾东西。
　　“看来是有什么好玩儿的东西出现了！”花良文手中攥着一个小小的稻草人，稻草人听到她的话也“咯咯”的笑了起来，分外恐怖，可惜只有花良文一个人听得到。
　　众人再次被花良文的话吓一跳，皆面面相觑。可又怕柳婷婷出事，心悸之余请了假收拾好东西陪她走了一趟。
　　原来柳婷婷家还有一座古宅，离市区很远，几人包了一个还算宽敞的车。可是走到一半的时候，司机导航也没有找到柳婷婷说的地方，要不是几人给的钱比较多，他可能都要将几人丢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了。
　　后来，还是柳婷婷充当了导航。也是，毕竟是自己家嘛，怎么可能会找不到。
　　几人到达目的地后，已经渐渐接近黄昏。
　　那是一座没有生气的古城，而柳婷婷的家就坐落在这座古城里的角落中。
　　偶有几丝阴风吹过，刺骨的寒冷，仿佛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一般。
　　司机紧了紧的衣服，将钱找给几人后慌张离去。
　　“走吧，来都来了，进去看看！”虽然平时花良文有些奇怪，不过众人在此刻还是觉得她很可靠的。
　　倒是平时胆小的柳婷婷倒是什么都不怕似的，直直的走了进去，仿佛自己就是一个人来的一样，丝毫没有顾及众人。
　　也就是在到这里的时候，几人的手机均没了信号。柳叶心里越来越没底，这才习惯性的扯了扯花良文的衣服，“她没什么事吧？”
　　“你猜！”花良文无辜的眨了眨眼睛，并没有直接回答她。
　　不知为什么，花良文那么让人安心的一个人，她就是喜欢不起来，心底似有什么东西在排斥着。
　　越朝里面走，里面的光越少，就像一个黑不隆冬的窟窿，你不知道再向前一步会遇上什么，里面又会有什么。
　　柳叶渐渐的靠近花良文，拉紧了她的袖子，就连白落雪和夏历也如此。
　　“你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白落雪说。
　　“你在问我？”花良文看向旁边的不算淡定的她。
　　“恩！”白落雪苍白了脸，点了点头。
　　“什么问题？”
　　“你没发现你的装扮和这座古城很相配么？倒是我们才显得格格不入。”白落雪艰难一笑。
　　“你的笑话一点儿也不冷！”花良文攥紧了手中的稻草人。
　　“可是落雪似乎很冷啊！”夏历说。
　　花良文无奈，只好将身上的外套给了白落雪，谁让她年龄最大呢，没办法只好照顾着她们。
　　“我们快跟上吧，不然一会儿柳婷婷该走丢了。”花良文将稻草人藏了起来，拉住柳叶和白落雪的手。又提醒夏历，“你拉紧白落雪，别走丢了。”
　　“恩！”夏历点点头。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柳叶问。
　　“嘘！”几人停了下来，倒是夏历先反应过来，“脚步声！”
　　“你们在干什么？”走在前面的柳婷婷一下出现众人面前，把众人吓一跳。
　　突然脚步声越来越急，就在几人的身后。
　　“我怕！”天不怕地不怕的白落雪终于小声的哭了起来。
　　柳婷婷的瞳孔紧缩，“哥哥？”
　　“我听婷婷说过，她有一个死去的哥哥……”柳叶的话细碎的落在几人耳畔，就连花良文也是一抖。
　　脚步声是冲着几人而来，越来越近，除柳婷婷而外，剩下的几人均是贴住了花良文。
　　花良文一只手慢慢的摸上了自己带过来的稻草人，一只手拉住柳婷婷，生怕情绪失控的她发生什么事。
　　就在身后了……
　　花良文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一只手渐渐的从身后伸了过来，骨节很是分明，在漆黑的夜里惨白惨白的。
　　那只手一下落在了花良文的肩上，“嘿，花良文同学，真是你们啊？你们也是来考古的？”
　　花良文放在稻草人上的手终于收了回来。
　　“昭阳导师？”众人又惊又喜。
　　“几位同学，真没想到在这里遇上你们！”昭阳不好意思的晃了晃手里的照相机。
　　柳婷婷愣了愣，“你不是他！”随后，又向前走。
　　“你们怎么在这里？”昭阳问。
　　“哦，我们啊，去婷婷啊！”白落雪指了指前面的柳婷婷。
　　“导师，你有住处么？”柳叶询问。
　　“你看这地方有住人的地方么？”昭阳反问。
　　“那我们一起去婷婷家住吧！”夏历建议。
　　“好啊！”
　　似乎昭阳的出现让得气氛活跃了起来，也许因为有一个男孩子，会让她们觉得更加安心。
　　花良文看着前方说说笑笑的几人，心里面似乎也安心了一些。
　　身后似有什么东西飘过，花良文打了个冷颤，无奈的碎步跟了上去。
　　“喵~喵喵~”在柳婷婷家门前迎接他们的，是那只死在她们寝室的黑猫。
　　几人一到，黑猫就从门虚掩着的地方溜了进去。
　　“婷婷，这真的是你家吗？怎么那么恐怖啊？”白落雪拉紧夏历。
　　柳婷婷转过头，阴阳怪气的，“怕什么？又没又鬼！”她顺手推开了大门。
　　一阵冷香扑面而来，“哥哥以前很喜欢梅花，所以用特殊的手法让整个宅子都充满梅花的香味。没想到这么久过去了，味道依然没有散。”
　　柳婷婷率先走了进去。
　　“真是太奇特了！”昭阳拿出了一个本子开始记载，记载完毕后对众人说：“走吧，我们也进去看看。回去之后给你们上一趟考古课！”
　　可是，花香都不算是最奇特的，最奇特的是所有的屋子都一尘不染，仿佛是知道她们要来，特意打扫过一般。
　　“这是你们几代人的房子？”花良文戳了戳发神的柳婷婷。
　　“三代！”
　　檐角的八角玲珑灯灯火明灭，照的柳婷婷和花良文的脸亮堂堂的。
　　花良文很久没有看到过装饰这么熟悉的地方了。不经让她想起了很久以前，也有那么一个人站在灯火明灭的地方，睥睨天下，拥她入怀。
　　那人曾捧着他刚得来的稀奇玩意儿，献宝一样的对她说：“我想将天下最好的东西都送给你，你值得拥有天底下最好的东西。”
　　每每她都笑着接下，他却不知，自己其实并不稀罕那些物什。她稀罕的，始终只有他一人而已。
　　“你在想什么，花良文同学？”昭阳不知何时站在了她的身旁。
　　“没想什么！”花良文回过神，苦涩的笑笑。
　　“花良文你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呢？如迷一般，连学校的档案里，关于你的都只是寥寥数语。”
　　昭阳看似不经意的话语落入花良文耳畔，“你猜！”她只有回一个自己平时惯用的词。
　　“花良文，你知不知道，假的档案在现在是要判刑的！”昭阳凑近她。
　　“哦？”花良文挑了挑好看的眉眼，“那……昭阳导师，你看你的学生我那么可爱，那么乖巧，也没有惹出什么事，你就那么忍心看见我拿不到毕业证么？”
　　“额……”
　　“所以……我相信导师是不会说出去的，对吧？”花良文笑得妖冶。
　　“恩！”昭阳信誓旦旦的点点头。
　　“太晚了，我先睡了！再见导师！”她走了两步，又回过头看了看昭阳，“别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哦！”
　　昭阳看着她的背影走了很远，猛然发现，她身上似有魔力，驱使着自己犯晕。为什么自己一遇上她，就会……
　　他无奈笑笑，低低的说了一声：“妖精……”

　　夜半微凉……
　　“啊~”一声尖叫打破了夜的宁静。
　　花良文拿着剑对着那人的身后。
　　“呵呵呵……”那人阴钏钏的笑了起来。
　　柳叶抱在被子在床的一角缩成一团。
　　“你就是附在柳婷婷身上的东西？”
　　“她身上没有东西。”那人幽幽的转过身，“我是来找你的！”
　　他穿着旧式的中山装，皮肤挺亮，却没有掩饰住岁月在他脸上留下的沧桑痕迹。
　　花良文一瞬间就明了了，“你是想和我做交易？”
　　那人眯起了眼睛，未曾否认。
　　花良文扬起下巴，“那你应该知道我只收阳寿，阴寿于我而言是没有用的？”
　　“不！此交易非彼交易！你是靠吸取别人的阳寿停留于人间的妖孽，倘若我能够让你永远留在人间，你可愿与我做这个交易？”那人眼里泛出精光。
　　花良文沉默一瞬，开口：“先生提出的条件是挺诱人的……”
　　“那么？”他欣喜。
　　“不生不死，未必然是每一个人的追求。”花良文哑笑，“长生不老，不一定就是一件快乐的事，也可能是一种痛苦。”
　　“哦？那是我失算了！”猫悄无声息的从他脚下经过，他拨开花良文的剑，弯下身将猫抱在了怀里，开始逗猫，“不如……我帮你找人吧！”
　　花良文心头一跳，差点就答应了下来。
　　“那么多年过去了，我都没有寻到，你能有什么办法？都说鬼魅无情狡猾，我如何能与你交易。”
　　“我是柳婷婷的哥哥，名叫柳文轩，比她出生早十多年，是一个道士。”
　　“道士不是应该以降妖除魔为己任吗？怎么你死都死了还出来作妖？”柳叶向来心直口快。
　　柳文轩虽然有些恼，却也是受过良好教养的人，就算做了鬼很多习惯也被传承了下来，“生前我送走了一个婴灵，当时尚不知他还有一个成了厉鬼的母亲，此鬼生前怨气太重，我的道行根本奈何不了她，以至于这整个楼兰古镇就此断送。庆幸的是小妹年幼，在外读书，方才躲过此劫。如今，那女鬼怕是知道我家尚有一脉存于世间，我怕她会对婷婷不利，所以利用道术引你至此，希望你能救救我家婷婷！”
　　“她身上不是有辟邪的东西么？好像是佛家之物。”花良文想起之前在柳婷婷脖子上看到的东西。
　　“凡是都怕有个万一，更何况她是我的亲妹妹，不然我费这么大的劲儿把你引过来做什么？”
　　花良文皱了一下眉头，“不对，寝室的猫是你放的吗？”
　　“什么猫？”柳文轩觉得很是奇怪。
　　就在几人都未防备的时候，柳文轩怀里的猫眼睛发出了绿油油的光芒，它挣脱柳文轩，跳起来就在柳文轩脖子上就是一爪，“喵～”的一声，十分凄厉。
　　柳文轩眼睛瞪得老大，似乎到消失的那一刻他也想不通，身为一个鬼的他还能死到何种程度……
　　他消失的那一刻看向了花良文，似乎是在说拜托了。可他却不知道，花良文从来不做赔本的生意。
　　黑猫飞过去杀掉柳文轩后直直的落在了柳叶的怀里，柳叶直接吓懵，想动又不敢动，恨不得自己立刻晕过去或者死掉。
　　“抖什么？猫都死了！”花良文将剑收好，提起猫的尾巴从窗户丢了出去。
　　“我害怕！”
　　“呵～倒不知道你胆子这么小！真不知道你在宿舍追着我跑了那么远的勇气去哪儿了！”花良文突然想逗逗她。
　　“那……这次情况不一样嘛……”柳叶朝她身旁蹭了蹭。
　　她顺势躺进柳叶的被窝，反问:“哪次的情况不一样了？”
　　“为什么我总感觉和你在一起总会碰到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柳叶干脆抱住了花良文。
　　花良文沉默了，自己在沉睡时，通过梦境来进行交易。醒了之后，麻烦似乎都是从身边的人开始的……
　　“别想了，睡吧！有我在，你别害怕！”花良文怕柳叶害怕，也抱住了她。
　　“花良文？”
　　“嗯？”
　　“你会帮柳婷婷么？”
　　“不会，第一，无利可图……”
　　柳叶打断，“她是你室友！”
　　“听我说完！”花良文按住暴躁的柳叶，“第二，我与常人是有些不同，那个鬼连她哥哥都不过，你觉得我能行么？”
　　“可是……”
　　“柳叶，我不是你室友么？”
　　柳叶一愣，是啊，花良文也是自己的室友。
　　“花良文，你身上的味道很好闻，待在你的身边让人很安心，可我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喜欢你。不是因为你的冷血、不是因为你的无情，反正我就是……哎呀，不说了，睡觉！”柳叶心里面也乱成了一团，她翻了个身，扯了被子将自己裹住。
　　花良文其实没有骗柳叶，她如果帮了柳婷婷，她说不定会把自己搭进去。落雪的事件后，除去不老不死，她就活生生的成了一个连火花都打不出来的废人，唯一能够依靠的就是手上承载她半生灵力的镯子，那个镯子除了找她要灵力基本也就是有点儿灵气供她掐算一下而已，起不了多大作用。
　　“什么人？”窗外有个人影闪过，花良文将稻草人塞在柳叶怀里，立马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