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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落花情(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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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第一场雪纠结了很久终还是绵延而下,像是蓄谋已久,来得那么突然、迅猛。也正是这一场雪,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一双精美的绣鞋踏入了长情的院子,那是一位小腹微微隆起,面容姣好的妇人。
“你是?”
“我是李沁的夫人!”来人回答。
“恩!”长情有些心慌的看了看天空,雪花从那九霄穹顶冰冷而下,落在她的脸上,她一瞬冷静了下来,“你找我何事?”
“我不是来找你的,我是来寻我相公的!”李夫人袖间的手紧握,面上却依旧笑嘻嘻的,让人一看就是一个温良的女子。
李沁听到外面的动静忙披衣出门,出门前还不忘捎上门口的纸伞。
他走过长情,将伞撑开在他夫人的头顶,“雪这么大,你怎么出来了?也不怕着凉!”说话的语气极温柔,这样的温柔是她长情不曾拥有过的。
“我来寻你回家!”李夫人本就是一个美人,笑起来的时候有一种明媚的美。
“那……我们便回家吧!”李沁看了看长情,带着夫人离去。
李夫人紧握的手这才松开,她指尖有一滴血落在了雪白雪白的大地上,可无人知晓。
这场大雪还在下着,长情看着他们消失的背影,心里面有些羡慕,但更多的是清冷。
她的鞋袜早已打湿,她却笑着笑着就跳起了舞。
她不似花良文那般会喝酒,不开心的时候还能一醉解千愁。她只是一个舞者,幸好她还会跳舞。
长情的心底本有一座高高的城墙,可无奈这座城墙就被李沁这么一个人跨越过来了。她喜欢上了李沁,这是不得不承认的事情。她也不想的,可喜欢这种事,谁能有办法?
她不是不知道李沁已经有了夫人,她知道,可还是一步步的陷了进去。今日,看着他二人相偕静好,心一下如针刺那般难受。
李沁离开了也好,至少能够断了她的念想……
可是为什么,她长情还是笑着笑着就哭了?
之后,长情昏迷了很久,再次醒来的时候,才知道花良文在她身旁守了三天三夜。
看见她醒来,花良文熬红的眼眶,一下湿润了,她拉着长情的手,“我真怕你会醒不过来了?我真怕……”
“娘娘不必忧心,长情无碍。”长情的心一下酸了起来,侧过头时一滴泪水落了下来,她不想让这个在深宫里唯一陪伴自己的人看见,她把自己当成了亲姐妹,所以二人从未有过尊卑之分,很多话也可明了的说与她听,“长情爱上他,此生,不悔!”
花良文欲言又止,很多话在心中盘旋了良久,终还是说了出来。
“长情,你可知你是我此生最对不住的一个人。那次宴会,子墨他……也就是皇上,他欲将你纳入后宫,我不应允。当时,我见李沁将军对你有意,本想着下来之后跟你提提此事,却没想到李沁将军的速度更快一些。后来我知道你有意回避他,所以你们之后的每一次相遇都是我设计的……”花良文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她表情的变化,“对不起,是我太自私了……”
“我知道!”
谁知,长情反而很是淡然,倒让得花良文对她的歉意更深。
“就算没有你,我一样会喜欢上他,爱上他。你制造了许多我与他相见的机会,我反而该感谢你,是你让我看清楚了自己的心,是你给我更多能与他相处的时日。”长情的泪水喷涌而出,毫无掩饰的展现在花良文面前,“情爱里的人都是自私的,我也如你一般。有时候我在想,为什么他最初遇上的人不是我。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我就希望这个人是完完全全属于我一个人的。”
花良文抱住了长情,任她哭得天昏地暗,许久之后,长情哑着嗓子问她:“现实就是如此悲哀,我们又能奈何?”
“是啊,又能……奈何?”花良文空洞的看着前方,身在这纷杂的乱世,想要和喜欢的人相守,得一世安稳,何其困难。
又过了几日,雪依旧未停,绵绵延延的仿佛没了止尽,反倒是长情的气色渐渐好了起来。
“长情……”花良文欲言又止。
“娘娘今天说话怎么吞吞吐吐的?”
花良文走到长情身边,陪她一同赏着窗外纷扬的雪。
“这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但我觉得与其假于他人之口让你知晓,不若我直接跟你说了。”
长情侧过头看着她,“关于将军的?”
“恩!”
长情笑了笑,有些莫名,“无妨,你说吧!”
“李沁将军他求皇上赐婚了,他在殿前跪了三天三夜,皇上同意了!”花良文说得很是轻描淡写,不过还是震惊了长情。
长情听到时瞳孔一缩,她不知道这种事情于她而言是好还是坏。
“那他人现在……”
花良文打断她,“他是将军,自然是无碍的。”
长情的手指一下冰冷,她知道花良文是不想让她担心,并不是她不相信花良文。
“我知道了!”
“那你如何打算?”花良文将手机的暖炉塞到她怀中,继续逼问。
长情愣愣的看着她,有些无助,“我还有选择吗?”
“只要你想,就会有!”花良文换了一个站姿,肯定的回答她。
“我长情这一生所求,无非是一生一世一双人。而他有夫人,即将也会有孩子。我这样莫名的嫁给他,又算得了什么呢?就像一个可以买卖的花楼女子一样,失去了风月里情爱该有的滋味。本该是他们二人的风月,他们二人的情爱,他们二人的白头偕老,我不想打扰。你也定是知道我绝不会屈服于这场婚姻,所以你才来问我吧?”
“那你是不嫁?”
“我爱上李沁,那是我的事情,我不嫁他,那是我自己的选择,皆与他无关。长情的人生,就应该在长情自己的手里。”长情回答她。
“好,那你等我!”
“恩!”
花良文想都没想转身离去,这一次,她能帮长情的也就只有这些了,没有设计,没有弥补。
也或许,因为她和长情是一样的人,所以在这红墙团团围住的宫帷里才这么的特别,才这么遗世独立,才这么快凋零……
花良文走后没多久,就进来了一个小宫女,说是花娘娘请她过去一聚。
长情疑问,花良文不是刚走没多久么?她遂将自己的疑问说与了小宫女听。
小宫女回答道:“花娘娘此刻与皇上在正殿,说有要事与姑娘相商,请姑娘随我走一趟。”
长情一想,这件事情花良文或许也只有去求皇上。既然她让自己过去,那不如自己过去说清楚,也好过让花良文左右为难。索性她跟着小宫女去了。
小宫女带她在宫里七拐八拐,绕得她头都晕了,走过的地方都是她没有去过的,况且这也不是去正殿的路。
“你是新来的吧?我以前怎么没有见过你?”长情问她。
“额……恩!”小宫女回答得支支吾吾的。
长情顿住了脚步,“你是谁?奉谁的命令而来?可知乱传花娘娘的口谕是会被乱棍打死的,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小宫女慌了一下,扔下长情大步离开了。
“我听说你叫长情是吧?”长情刚叹了一口气,身后就传来清脆温婉的声音。
长情转身,心里又叹一口气,随后行礼,毕竟这是宫里的礼仪,就算有花良文罩着,她也不能随时给她惹麻烦不是,“承蒙李夫人惦记,在下长情。”
“说得真对,我倒是天天惦记着你呢!”李夫人走近两步,长情这个角度刚刚好可以看见她绣花的鞋子。
还未反应过来,李夫人一脚踹在她的肚子上,将她踢了出去。
长情吃痛,她大约没想到这么一个有了身孕的人还能有那么大的力气,还能那么灵巧。
也是,毕竟李沁是当将军的,娶的夫人也应该不同凡响吧!
李夫人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我当是多硬气的姑娘呢,没想到这么弱。你知不知道,若是没有你,我和李沁会过得很好。”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我们的孩子出生后,我们三人会过得更好。”
长情苦涩笑笑,“那你要如何?”
“嫁与他是我便同他说过,男人三妻四妾很平常,可我眼里偏偏揉不得沙子。可悲的是,他说他要你,而我却必须要装得很大度,只因为这个男人我也打心眼儿里喜欢。”李夫人抬起长情的下巴,看着她嘴角染血却依旧明艳的样子,心里没来由的一团火升起,“所以,我要你死!”
她嫌弃的甩开手,转过身,走了几步,“来人,在她身上划上一千刀,毕竟就这么杀了她,太便宜了。我要她的血,染遍我脚下的这片白雪,以慰我心头之痛。”
长情向来是个坚强的孩子,刀落下的时候,不论多疼她都抱紧自己未吭一声。她将那些好或者不好的记忆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到最后发现人的这一生其实没多大意义,或对或错其实谁也说不清楚,道不明白。在自己生命中走过的人,同自己那些千丝万缕捋不清的关系亦或者情谊,仿佛都在昨天,那么清晰,那么明了。
“姑娘为何惆怅?”
“是因为……姑娘也觉得自己的舞跳得不好么?”
……
长情紧咬着双唇,让自己更加清醒,奈何她唇角的血汇成一股细流从嘴角淌下,也抵不过意识散去的侵袭。她在心中苦涩的笑笑,没想到自己到最后一刻想的人竟然是他……
“人还活着吗?”身后一直没有声音,李夫人不由得问道。其实她明明可以自己转身去看的,可她不敢。或许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问这话的时候声音有些许颤抖。
“还有一口气……”身后有人回答。
血如愿的浸过漫漫白雪,浸到了李夫人的脚下,凉意从她的脚尖一下蔓延上来,冷得她无法呼吸,无法动弹。
“我们走罢……”她艰难开口。
“那她呢?”有人指着长情问。
李夫人终是没有回头,“随她自身自灭吧!”
花良文离开长情的院子后,眼皮儿一直跳个不停,总觉得要发生些什么,于是又返回了长情那里。
去了之后找人一问才知道长情被人以自己的名义叫了走了,一颗心瞬间沉了下去。
花良文带人寻遍了整个皇宫,终于在一偏僻角落发现了奄奄一息的长情。
她小心翼翼的将长情带回了自己的寝宫,并威逼着皇帝解除了长情和李沁的婚约。
李沁在她寝宫门前闹了许久,花良文也任由着他去闹,反正长情现在高烧不醒,长情不好过,谁都别想好过。
第五天的时候,许是上天垂怜,长情难能的醒过来了,本来就连花良文屋子里的宫女都以为她会熬不过这个冬天。
长情高烧已退,只是恰逢冬日,伤口难以愈合,便化脓了。每日上药和换药小宫女都不忍直视,忍来忍去,最终还是吐了出来。花良文遂亲自动手照顾长情,换药、熬药、喂药无一不亲自动手。
“娘娘……他还在门外么?”长情突然问她。
花良文喂药的手顿了一下,“恩……”
“我想……我想见见他……”终于她鼓起勇气对花良文说出了一直想说的话。
“我不准!”花良文将药碗甩在桌上,离开了。
之后的几天,长情闭口不提李沁,直到她自己觉得精神好些了的时候……
“姑娘……你这是干嘛?花娘娘回来了会杀了我等的……”一行宫女哭着跪在长情面前,为首的宫女死死拉住长情执刀的手。
“你……”长情指着其中一个宫女,“你出门去帮忙转告李沁,让他在桃花树下等我。”
宫女抖得像筛糠一样,不停的磕头,口中一直喊着:“姑娘饶了奴婢吧!”
“去不去?”长情划伤拦住她的宫女吼了出来,然后将匕首放在了自己的脖子上,“你们要是不去,我就死在这里,大不了你们通通给我陪葬!”
其中一个宫女还算机灵,立马应和了,然后拉着同伴去转告长情话的同时,去通知了花良文。
而屋内,长情将所有的宫女轰了出去。然后站在镜子前,慢慢的褪去衣物,露出化脓的伤口,她拿起刀,咬紧檀木梳,将腐肉一块块的剜了下来。撒上止血药粉后,将纱布缠了一层又一层,最后穿上早已准备好的舞衣,为苍白的脸上添上胭脂。
“长情!”花良文破门而入。
长情第一次郑重其事的跪在了花良文面前,“我只想见他一面……”
“我说过……不准!”花良文双手紧握,身体有些许颤抖。
“我求求你,我就只见他最后……一面……”长情哭着对着花良文恭恭敬敬的磕了一个头,“咚”的一声,很是清脆。
“你这样伤害自己,何苦呢?”花良文问她。
“难道我要让他看到我身上流脓的样子吗?”她反问花良文,而后痴痴的笑了,笑得眼泪又溢了出来,“我只想给他看我最好的样子……”
花良文无奈,轻轻的馋起她,来到了梳妆台前,“你莫要再哭了,我答应你就是了,只是你的妆花了,额头也青了,我来给你添妆,可好?”她的声音里带了哭腔。
“恩!”长情笑了。
添上妆的长情更加明艳动人,花良文将她送回了她自己的庭院门口,而后离去,毕竟这也是长情自己的意思。
院内早有一人在枯树下顶着莫大的风雪等着她,她笑笑,舞步轻悄的转了过去,她想给李沁跳最后一支舞。
就在她过去的那一瞬间,满树的桃花在这个不属于它们的季节里争相开放。
长情极尽了她生命的中最美的时刻,就像这满树的繁花极尽生命在绽放一样,然而这一切只为一展于李沁。
直到最后,她每一个步子都带上了血,在这白茫茫的庭院里很是渗人。
“长情,快停下!”李沁喊道。
长情的舞终是没有跳完,她人和满院的桃花一起凋零了去。
她笑着倒下去的那一刻,李沁接住了她,她冰冷的身体里流出的温热液体打湿在李沁的手上,满目疮痍。
长情身上的血渐渐浸了出来,浸过纱布,浸过美丽的舞衣,浸过身下皑皑白雪……李沁终是痛苦的嘶吼出声……
一树的繁花同长情一同凋零了,漫天飞舞的桃花瓣夹杂着雪花一同被掩埋在这个小小的庭院里。
庭院外有脚压细雪的声音夹杂着隐隐的抽泣声远去……
“花娘娘吉祥!”长长的宫帷里,前方的路总是看不到尽头的,两把颜色各异的青伞,两个不同的人相遇了。
“初次见面,李夫人,请多多关照!”花良文笑得妖冶的同时拦住了她的去路。
李夫人眯了眯眼睛,“娘娘何意?莫不是想为长情报仇?别以为皇上宠着你,你就可以无法无天,我可是……”
花良文大声说道:“管不住自己的男人那是你没有用!”
李夫人被她一吼,有些发懵,头开始有些晕了,不过很快也就镇定了下来,反问道:“那娘娘您呢?陪皇上一步一步打下这江山,现在后宫佳丽三千,而您呢?连一个正式的名分都没有得到。”
“你放肆!”花良文撑伞的手紧了紧,“李夫人,你这一世就是太聪明了,很多东西明明分不清孰对孰错,而你却非要争个你死我活,明明看得真切,却不愿意认命。”
“娘娘不是如此么?”李夫人捂着肚子退后一步。
她的行为落在花良文眼里,花良文只淡淡一笑,她不屑。
“女人都是很小气的,而我和你不一样。”花良文撑着伞从她身旁过去,留下她一人在雪地里愣愣的站着,她为今日花良文故意来堵她这件事情感到很是莫名。
那天回去以后,李夫人生下一个男婴。而李沁终日流连烟花柳巷,在一处花楼内八抬大轿迎回了一个舞女,据说模样与长情有几分相似。
这场冬雪下了很久终于停了,一切归于平静。只是到了春天的时候,长情院里的桃花已经不会再开了。
“朝荣,今晚的演出你穿这件衣服吧?好不好?”花良文拿出出门时装在包里的舞衣。
谢朝荣一看就喜欢上了,“这衣服真好看!”
“我给你选的,你觉得怎么样?”花良文得意的扬了扬下巴。
“很好看,谢谢你!”谢朝荣抱住了花良文,这个跨越千年的拥抱,花良文一下湿了眼眶。
“喂,先生,我找到长情了,请你今晚到×××参加Cosplay文艺演出会,长情就在那里!”
“好的,谢谢,我一定会参加的!”
花良文挂了电话站在天台,思索良久,不知在想些什么。
Cosplay文艺会。
“先生,您好!”和他打招呼的女子一身古装蒙着面纱。
“你是,孤言姑娘?”
“恩!”她并没有否认。
“你这身打扮很像那个时候的一个人!”
“来参加Cosplay文艺演出的,大多都是仿古代或者仿动漫里的人物,我有这个爱好也不奇怪。”
“长情在哪里?”他在这件事上并没有做过多的纠缠。
“在……那里!”花良文的手指向了舞台。
此刻上场的人是谢朝荣,她和着音乐的节拍,踩着舞步,宛如长情在世。
“她……”
“她此生是你的女儿,谢先生!”花良文回答他,“前世的情人,今生的女儿。”
谢先生明显有些站不稳,幸好身后有一个抽奖台,可供他稳住身形。
“我和长情……”
“你和长情缘尽于今生,以后的生生世世,你们都没有缘分!”花良文面纱下的唇角轻轻的扬了扬,伸出手,“我的镯子!”
谢先生像丢了魂儿一样,木偶般的拿出镯子还给花良文,而后愣愣的盯着台上。
不多久,就从谢朝荣的嘴里传出了她父亲病逝的消息。
“花良文,你和谢朝荣是好朋友,你不去安慰一下她吗?”柳叶看着像个没事儿人一样翘着二郎腿吃着薯片的花良文,心里面窝着一团火。
“生死天定,她该学会看开!”花良文吃下最后一片薯片,之后还不死心的抖抖袋子。
“花良文,你到底有没有心?”柳叶说着就冲了上去。
柳婷婷和夏历一把拉住柳叶,而白落雪忙扔了游戏挡在花良文身前。
“我花良文就不知心为何物?你柳叶对我可曾有过心?”往事一件件的被勾起,花良文的内心说实话不可能毫无波澜。
“我怎么了?你说我没有心,你××倒是说说,我怎么没有心了?”
两个人就这般闹起了矛盾,寝室的这帮人拦都拦不住。
教务处。
“花良文同学,你可真能惹事!”昭阳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她。
“哦!”
“你这什么态度?”教导主任一本书扔在了花良文的头上。
“对不起,昭阳导师。”花良文额头的血淌了下来,她面无表情的道了歉。
倒是旁边的柳叶吓了一跳,出门之后忙问花良文:“你没事吧?疼不疼?”
“不疼!”花良文看了柳叶一眼,顶着一脸的血大步离去。
“花良文同学!”
“昭阳导师,有事吗?”花良文停住脚步问他。
“为什么每次见你你都那么狼狈?”昭阳有些无奈。
花良文双手一摊,“这次,是因为你!”
“好吧,我的错,那你要我怎样赔偿你?”
“上次那家鱼不错!”花良文舔舔嘴唇。
“先上医院我就带你去!”
“哦,小伤而已。你不请,那我自己去吃好了!”花良文说完继续向前走。
“嗳~花良文同学,至少去包扎一下吧!”昭阳在她身后大喊。
花良文继续向前走。
“只要你去包扎,我请你吃鱼,再给你买五袋薯片!”
花良文瞬间回到他面前,“鱼请三次!”
“好!”
“薯片翻倍!”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