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师学艺》ΨΞζ

7、《穿越奴隶制王朝》 作者：尹天泪

　　骗人吃葡萄的一大误区
　　──读《穿越奴隶制王朝》开端六章有感

　　下笔写长篇故事之前，或是过程中，作者总要经过构思这一步的。无论多少、详略，脑袋里有了灵感，才会有纸上的故事。但是，把脑细胞之间以虚体存在的火花变成文字构建成的实体故事，不是一个容易的过程。至少，我一向这么认为，而且一直在为之烦恼。

　　让我先打个比方，如果每一个灵感的火花是一粒葡萄，列好提纲再下手的作者有一串葡萄，想到哪里写到哪里的作者有一盘葡萄。于是乎，作者是骗人吃葡萄的人，读者是被骗吃葡萄的人。好文章，当然是骗人的人骗得痴痴迷迷、不能自拔，被骗的人吃得心甘情愿、义无反顾。这里，我想要重点聊聊骗人吃葡萄的一大误区。

　　简单直白地告知读者。我说的告知，是指作者将脑子里的场景、设置，或是人物关系，不经任何加工，干巴巴地呈现到读者面前。

　　好灵感一闪而过的时候，我同很多作者一样会非常兴奋，于是找到一张纸片就开写是常有的事。不过，过些日子回头再看，我总会发现很多问题。突出的问题是，我站在读者的角度上看自己的涂鸦，就像隔着玻璃看故事。我没法走到故事里的世界中去，我没有身临其境的体会、感触和共鸣。换句话说，我将一段缘由，一场感情，一种个性，一丝暧昧，一条线索，一处高潮……，写成了总结报告、速写笔记、或是流水帐。虽然文字很优美，文法很工整，但是事实就是事实。

　　让我们一起来看看《奴隶制》一文楔子开头处的一段文字：

　　【苏婉儿有一项特殊本领 －她能听到每个人的心声。
　　这项特殊本领给她带来了很大的麻烦。
　　因为她无法控制这项本领，有时候即使她紧紧闭住双眼，拼命控制自己的思想，嘴里一个劲儿的嚷著－“我不要听，我不要听……”那些来自四面八方的心声还是无孔不入的钻进她的耳朵：
　　咒骂的，窃喜的，妒忌的，猜疑的……　人的内心是绝对隐秘不可测的领地，有时候连主人尚且不确定自己的心意，不相干的婉儿却已洞悉得清清楚楚。】

　　剖析这段文字之前，我想问一个问题。有多少人同我一样一眼扫过去，很清楚作者想表达什么。那就是苏婉儿无法忍受她的特异功能。不过仅此而已，再具体一点的感觉就没有了。

　　就像骗人吃葡萄的人告诉我，这串葡萄是甜的，你来吃吧。这当然不能吊起我的胃口，卖葡萄的人都说他们的葡萄是甜的。这里缺少的是细节，真实的细节。如果骗人的人拿粒葡萄来诱惑我，那就不同了。这粒葡萄，入眼的是晶莹剔透，捏在指尖的是圆实饱满，入口的是冰凉甘香。作者需要用恰到好处的细节，引领读者去“看见”、“触及”、“尝到”、“听闻”和“嗅到”我们要表达的事实、感情和冲突。这样读者才能顺枝摘葡萄，一颗一颗接着吞下肚去。

　　回到这段文字上。开篇两句总结了整段话的意思，后面的展开中用了一些形容词去表达苏婉儿不喜欢听到的东西。“咒骂的，窃喜的，妒忌的，猜疑的”，这些词强调了特异功能对苏婉儿的负面作用，但是我觉得它们不够真实，有一点虚浮。能读心语，那多好啊，一定有人求之不得呢。那为什么苏婉儿这么厌恶这项本领？作者不如在这段中加些具体的例子。这项本领给她带来了什么样的不便，造成了什么样的困惑，让她失掉了什么珍贵的东西，等等。

　　再看第一章遇难中的一段：

　　【痛，撕心裂肺的痛！
　　这是婉儿醒来后的第一个感觉。
　　她艰难的睁开眼睛，眼前的一切，让她差点儿昏死过去：
　　一个幽深的大坑，坑底寒光点点，那是月光折射在刀尖上的光芒 ，而苏婉儿，此刻正在这坑底，无数的刀尖穿身而过，鲜血燃红了身上宽大的褐色布衣，一看这衣服的款式，就是下人穿的，她禁不住一声长叹：
　　原来自己在古代的身份竟然是一个贱民！】

　　很明显，要看到文中的这个场景，我们得在大坑上面往下看。但是，作者是以婉儿的眼光来描写的，而婉儿正躺在坑底。婉儿能看见的不是身体下面的坑底，而是上面的坑口。婉儿不是远距离的看刀光，而是近在咫尺的感受刀光。婉儿能看见身上竖立着的刀尖，但是不大可能把衣服的颜色、款式和上面的鲜血看得清清楚楚。

　　这是一个很典型的例子。我们在脑子里构思的时候，这也许的确是出现在我们眼前的一幅场景。但是我们能否就如此原封不动地告知读者呢？然后在前面加上一句，【她艰难的睁开眼睛，眼前的一切，让她差点儿昏死过去：】

　　我个人觉得，不能如此草率。如果要用婉儿的眼光写的话，作者可以尝试一下把自己放到坑底去，平躺下来，看看你能看到什么，能闻到什么，能听到什么，能感觉到什么，喉咙口能偿到什么，然后再组织文字语句。用你的五官体验过后，再想想，婉儿心中会有什么，精神上会如何？

　　要想让读者感受到一个活生生的世界，我们不仅要先一步到构思中的世界里走一遭，爱一回，恨一场，游戏一番，还得融入故事中人物的骨子里去想，去看，去行事，然后再下笔。如果作者能再多推敲一点点，或许会发现，文字中婉儿在被救之后康复得快了一些。身上被穿了十七个窟窿，在□□上说，无论如何不是一般的小伤。这俱身体没死，用苏婉儿魂穿来解释，行得通。但是眨眼就行动自如，就不太让人信服了。还是那句话，这里或许作者急于告知读者男主对女主动情了，就忽略了足够的过渡和转承。

　　简单告知还有一个衍生，让人物未卜先知。这一段中的最后一句话就是一个例子。婉儿这个时候连到了哪个朝代都不清楚，如何能识别贱民的服饰？紧接着的下一句里，婉儿明确知道大坑是捕兽坑也是一例。婉儿所处之地是个坑，不言而喻，但前面的限定词捕兽就不一定了。理解作者为何这么处理，很容易。贱民，捕兽坑就是作者的设置，所以被直截了当地写出来了。这也很容易避免，只要换个人物来点明这两个事实就行了。或者加点可能、大概、猜想类的词把明确性模糊一下，也能让问题迎刃而解。

　　写小说，讲故事，讲究的是维妙维肖，身临其境，感同身受，让读者融入我们创造的世界里来。我还要再添一句，骗人吃葡萄，一骗，一个准！

　　PS:看到《奴隶制》一文头六章的文字，有感而发写下这篇随想。中间摘录了两段，实在是断章取意，这不能算是一篇评论，只是共通探讨写作技巧的心得。各位看官如何评价此文，还望看全了故事再下定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