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师学艺》ΨΞζ

6、《画鬓如霜》 作者：古谢小禾

　　古韵中的惨烈

　　画鬓如霜，透着淡淡的古韵，一个对我有着盅惑的题目。第一眼瞧见它，我就看上了它。故，它被收进了我的收藏夹。

　　藏而不看，是我的恶习。往常，时间有限是我最好的借口。对于这个故事，全然不同。画鬓如霜，四个字作为一个题目，给了我无限的遐想。主人公应该清丽脱俗，傲骨临风。故事讲述的爱情略带忧伤，也许再多一点点凄美，但要荡气回肠。情节峰回路转，却不纠结缠绕。高潮处大悲大喜，但结尾处要归于平静……

　　遐想多了，并非好事。因为我非作者，这是别人的故事。作者笔下的文字同我私下里的想像出入甚大，且是我所不喜，那要评价此文，我的心态上首先失了公允。

　　读罢掩卷，斗争了很久，这评写还是不写？写，我一向顾虑，负面之言说得多了，说得狠了，伤人伤己。我本不是专家高人，没有胆量指点江山。不写，故事看完压制不住的感触无处宣泄。

　　沉淀几日，重温看文写评的初衷，我暗笑自己，哪里那么多的顾虑。得失录于纸上，不在指责，在学习，在揣摩，在借鉴，在警醒。不敢称此文为书评，只是心得而已。

　　古谢小禾的文笔是让我无比羡慕的──流畅，简洁，传神，韵味无穷。反观自己的文字，生硬、罗嗦、贫乏、无味。私下里，我摘录了许多词句。她的文字有一点红楼的颜色，不过不浓，在我的眼中刚刚好。念过数段，唇齿留香，我当即打印下来，带在身边细细拜读。

　　撇开情节、构架、人物不谈，这是一篇当之无愧的美文。但是，揭开文字的表象，这又是一篇值得从多方面去探讨的文章。

　　我不用想要从哪里说起，很直接，我要从虐说起。我猜想古谢小禾在构思这个故事时，虐字一定是第一要素和终级目标。虐主角自是不用说的，女配、男配被虐双双丢掉性命，就连小小看守也被虐得失了心发了疯。整个故事是围绕着虐字转悠的，每个情节，每个细节是为了虐而构架的，每个人物是为了虐而创造的。一个字，虐，说贯穿了全文是不够的，应为处处虐，时时虐，字字虐，虐得淋沥尽至，虐得满目鲜血，虐得凄美残烈。如果我们能将一个“虐”字看作是一个主题，诚然，作者成功得紧扣了主题。但是，为虐而虐，意义何在呢？

　　很多时候，作者构思文章，抛洒心血码字写文，就是想要宣泄一种情绪，抓住一个灵感，玩弄一个游戏，创造一个梦想。表现这些之外，我们还可以再往前走一点点。就一点点，就能让读者回味无穷；就一小步，就能让读者频频点头。我想这一点点，一小步也许就是绝望中的一点点希望，悲惨中的一点点乐观，失败中的一点点坚持，暴虐中的一点点悔悟，麻木中的一点点感动……

　　《画鬓如霜》，缺了这些一点点的光明面。虐过了，留下了什么？简而言之，我觉得故事的立意稍稍有所不足。

　　接下来，我想谈谈故事情节，当然还要从虐字说起。山有起伏所以壮观深邃，水有急缓所以涤荡心神，情节张驰有度，所以能牢牢锁住读者的目光。

　　这个故事从一开始就虐得狠，虐得深，虐得没有回旋余地。如果作者意欲在开端处给读者以震撼，那么这个目的达到了。男主角林切月拖着病体以血侍玉，只为了拯救心爱的人，谢凝绯。每日割腕取血，七七四十九天，这已经不是常人能自愿坚持的，何况是一个已经病入膏肓的人。这样的爱情在少男少女心中一定是轰轰烈烈的。紧接着女主看到血玉雕琢成的梅花手镯，拿一样轰轰烈烈的感情还给男主，摔了斧凿天工的绝品，明誓离了爱人不愿独活。这是开头，作者在此处已经是把故事推向了高潮。对于一双即将死去，而且是只愿同死不愿独活的情侣来说，身外的纷纷绕绕都是过眼烟云。再多的折磨和波折对他们有所谓吗？反正最后他们会死掉的。故事顺着要死的思路一路写下去，却在开端处点得这么明白，表现得这么强烈。

　　山爬到顶端，再上就需要天梯了，水潜到海底，再下就需要打洞了。故事从这里往下走，颇需要些奇思妙想。可惜，后面栽赃陷害、身世曲折、宫廷争斗、圈禁下狱、征战沙场，直到林切月为天下所弃，都是些常见的桥段。拆开来，每一个部分都是一个高潮，罗列在一齐，迭加的效应就有限了。比如婚礼那一节，“冰冷的利刃一寸一寸敛入胸膛，温热的鲜血借着喜服的红悄无声息地漫延开来。”这本该是动人心弦的一幕，不过林切月在前面已经放血、吐血、喷血，晕厥，身心受伤多次，再多来一次自残，打动读者的力量反而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我也想，要如何安排情节才能避免这样的重复效应──好情节因为换汤不换药地排列在一齐，所以读者过早得达到了动情的域值，以至于后面的好情节如同摆设。

　　于是，我想到了对比。比如，虐到极限处，抛给读者一些希望，不能是微不足道的希望，要是足够让读者见到曙光和美好前景的希望。当读者上当的时候，再狠狠得将希望打碎。让读者的心情象坐过山车，好好地震荡一下。这可能就需要适当的取舍了，前面提到文中的情节留两三个，也许就够了。文中也有缓冲，但不是我说的那中能迷惑读者的缓冲。仅仅是讲一个笑话，出门游游湖，后院赏赏月，没有什么实质上的作用。

　　再有，我想到了多样化。是的，虐也要虐得多样化，不是每次虐，或是虐每个人都要流血，都要见红，都要残害身体。不是每个角色都要被虐一下子。付出的爱不被理解是一种虐，忍辱负重是一种虐，接二连三的错过是虐，错误的时间（场合）下发生的情感又是一种虐，友情、亲情、爱情不能三全更是虐。

　　不过，我觉得更重要的是展现一种冲突，压制下的抗争。林切月很悲惨，却总是风清云淡。表面上看这是一种冲突，但仔细想想，林切月没有抗争过，连希望都没有给过自己。他的苦难可以说连累到了身边的人，他也没有真正保护过他们，或者说，他没有真正惭愧过。苦难中的爱情，拖了不少人一同受虐，再是淡淡然，超然脱俗，又有何用？始终掩盖不住自私的本质。

　　回头看看写下的长篇大论，发现越到后面越是偏激了。我还是就此打住的好。

　　《画鬓如霜》，张有余而驰不足。我的文正相反，只有驰没有张。

作者有话说

　　《画鬓如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