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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男扮女装为何人 ...

  •   世间可怜之人太多,若是要一个个同情过去,那也太累了,恐怕连慈悲为怀的菩萨也顾不上这世间的每一个可怜人。况且簪娘的境遇,也不算十分惨淡,至少她自己可以凭着好手艺养活一家人,不至于风餐露宿,食不果腹。
      楼半夏对着萧煜语气冷淡:“你最近似乎很闲。”
      “为了我这个摄政王当然就可以好好追求自己的心上人,陛下十分勤勉,我当然不能辜负陛下的一片心意。”萧煜的尾调微微勾起,带着似有若无的勾引,眼神缠缠绵绵地落在楼半夏身上,平白叫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姽画含笑的眼神扫过窗外的街道,无意瞥见一道颀长的身影,顿时秀眉微蹙:“那好像是簪娘。”
      良棋立即探出头去,果真见到簪娘拎着一个深蓝色的包袱,步履匆匆。
      “这条街上不是酒楼就是茶馆、戏园子,她这是要去哪里?”
      听书的刻刀顿了一顿:“这条街上,还有我们牵情阁。”
      事实证明,簪娘就是冲着牵情阁来的。
      “簪娘,你怎么来了?”看着被碧蕊迎进来的簪娘,良棋纯澈的眼中不掩惊愕。在他看来,簪娘是个十分懂得知足的女人,对生活并没有过多的企望,只要能安静地生活就好。
      簪娘的眼神在萧煜身上顿了顿,又一言不发地移开,拆下自己的发髻,在女人身上显得有些粗壮的手摸上束得紧紧的领口。只微微一扯,便露出突兀的喉结来——满座皆惊!
      簪娘的动作还在继续,随着外袍、中衣件件剥落,簪娘身上已经看不出任何跟“女人”有关的特征。就在簪娘要脱下亵衣的时候,听书出声阻止了她……他。楼半夏和姽画不约而同地轻咳一声,端起茶盏掩饰自己的脸色。
      “你的意思,我们都明白了。你今天到牵情阁来所为的事情,应该也是你男扮女装的原因。”听书看着他,“现在似乎不该再称呼你簪娘了。”
      “我叫谢芳。”簪娘,也便是谢芳打开自己带来的包袱,里面是他一早准备好的男装,“听说你们什么都能做到,什么生意都做,是真的吗?”他会说话,但是他在外人面前从不开口。他可以梳女人的发髻,穿女人的衣服,模仿女人形态,却学不会女人的声音。
      楼半夏抬眸看着他,眼神清晨草叶上的露珠,在并不热烈的阳光下折射出惑人的光芒:“当然是真的,你要做什么交易?”
      “请你们替我家少爷治好双腿。”
      谢芳口中的少爷,就是别人眼中簪娘的夫君。
      当他们随着谢芳一同回到他和他的少爷——谢毅暂住的小屋的时候,谢毅的双腿正搭在简陋的床上,身体却已经扑下了床铺,挣扎着要回到床上。
      谢芳见状,也顾不得怠慢了楼半夏等人,赶忙冲了过去将谢毅扶了起来。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倒挂在床边造成脑充血的原因,谢毅的脸上一片通红,狠力地推开谢芳:“谢芳,你为什么还要回来!谢敏的人已经找到我了,你继续留下,只会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
      “少爷,我说过,只要有我在一天,就绝不会抛下少爷。”
      眼前是主仆情深的一幕,楼半夏伸手敲了敲门板,轻咳一声,打破了这温馨的氛围 :“麻烦你们先停一下,让我们先把事情办完。”
      谢毅这才注意到跟着谢芳一同回来的五人,逐渐冷静下来。谢毅见这五人皆是气度不凡,而他们如今只是一介贫寒布衣,不应当会与这样的人有牵扯,于是疑惑地看着谢芳:“他们是……”
      谢毅因为双腿残疾足不出户,自然也不知道牵情阁的事情,谢芳此前也未曾料到他们会有所牵扯,从未对谢毅提起。
      “他们……是我请回来为你治腿的神医。”谢芳这样回答。在这个时候,他不敢对谢毅讲实话,否则谢毅绝不会同意他这么做。
      虽然狭小却收拾得很精致的小院子里,几只母鸡正悠闲地踱着步子。最寒冷的时节已经过去,地面上逐渐泛出了绿意,它们也不愁没有食物了。而它们本身,也是别人的食物。
      良棋的眼神从那几只鸡身上剥离,掀开盖在谢毅腿上的被子,两条僵直瘦削的腿出现在眼前。用手捏了捏他腿部的肌肉和筋脉,良棋拍拍谢毅的膝盖:“不用担心,你的这种程度根本不算什么。”
      谢毅刚想说如此大言不惭之人恐怕信不得,便被人一掌拍在颈后,顿时没了意识。
      在谢芳激动地冲上去之前,姽画已经解释了自己打晕谢毅的原因:“我们要打通他腿部的筋脉,如果他醒着的话,恐怕会承受不住疼痛。”
      姽画话音未落,良棋的手指便戳上了谢毅腿部的几处大穴,即便在昏睡之中,谢毅的腿还是忍不住抽搐着,浑身上下冒出生理性的汗水,面色苍白,表情痛苦,不难想象若是他还醒着会是怎样的光景。
      谢芳双手握拳,略长的指甲几乎扎入掌心,站在床边一动不动,如同一具雕塑。
      对其他人而言不过一盏茶的时间,于谢芳却像是过了很久。良棋的手一离开谢毅的腿,谢芳便紧张地凑到了床前,用温水浸湿了布巾给谢毅擦汗。
      楼半夏给谢毅探了脉,语气平淡:“明日之前他就能醒来,你不必太过担心。至于报酬的事情,也没有那么急。明天,我们会在牵情阁中等你。”
      谢芳起身给他们深深作揖:“多谢各位公子,谢芳定然不会爽约。”
      出门时,萧煜歪着脑袋看着楼半夏,眼底有暗光流动:“如果他跑了怎么办?”
      “他跑不了的。”楼半夏这点儿自信还是有的。萧煜见她没有多解释的意愿,也不曾多加追问,在岔道口与楼半夏四人分开,回了摄政王府。
      良棋依依不舍地回头看:“我们今天加道菜吧,我想吃鸡了。”
      *
      谢芳的确没有爽约,即便是成了一缕幽魂,也还是飘到了牵情阁赴约。
      仅仅只是一夜的时间,变故来得让人措手不及。谢芳脚不沾地地飘着,脸上带着苦涩的笑:“这样的我,对你们还有什么价值吗?”
      听书艰难地咽下口中的点心:“你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谢芳闭了闭眼睛,缓了缓心情,才开口述说。
      他男扮女装在晏城中生活了几年了,突然来牵情阁也不是没有理由的。如果谢毅的腿再这样下去,他们俩肯定会被谢毅的大哥——谢敏弄死。昨天夜里,也正是谢敏的人闯入了他们居住之所,谢芳舍了一条命才让谢毅逃了出去。
      谢毅本是羽灵城望族之后,在家中排行老幺,自幼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在谢毅之上,有一姐一兄,长姐谢春在八年前被选作秀女来到了晏城,如今乃是平阳王府中不甚受宠的小妾。而谢毅的兄长谢敏,因非正室所出,早些年在家中地位低下,谢毅与之甚少往来。
      至于谢芳原是羽灵城中一个贫寒人家的孩子,为了给重病的母亲治病要卖了自己。可是那时候的他瘦骨嶙峋,年纪又小,根本没有大户人家想要买他。直到有一天,谢毅的生母牵着谢毅走到了他面前,将他领回了谢家。而那个时候,他的母亲已经病入膏肓,药石罔效。不过,谢家既然买下了他,他也就是谢家的人了。
      四年前,谢家家主突发急病,很快去世。谢敏竟在那时联合外人给谢毅安上了一顶不孝的帽子,将他赶出了家门。
      “我自幼和少爷一起长大,一刻也没有忘记过少爷和夫人的恩情。如果没有少爷和夫人,不仅我娘会死,我连安葬她都没有办法,甚至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要怎么活下去。所以,我时刻提醒着自己,我的命,是少爷和夫人给的。”
      所以,谢芳可以在谢毅被赶出谢家荣光不再的时候偷偷跑出来继续做他的小厮,可以在大刀砍来的时候,毫不犹豫地挡在谢毅面前。
      多年压抑的嫉恨让谢敏变得心狠手辣,对有可能威胁到自己地位的谢毅更是不可能心慈手软。谢毅离家的当晚,是在羽灵城外的一座破庙内过夜。当谢芳找到那里的时候,谢毅已经几乎没了生气。谢芳花光了两人从谢家带出来的钱财,捡回了谢毅一条性命,却治不好他的断腿。
      那个时候,他们俩孤立无援,只能想到远在晏城、与谢毅一母同胞的谢春。
      可惜的是,他们跋山涉水、狼狈不堪地来到了晏城,事情却没能如他们想象那般顺利发展。
      谢家在羽灵城算得上是名门望族,但是在晏城这种一砖头都能砸出个子弟的地方,便算不得什么了。谢春虽然被抬进了平阳王府,但也只是一个不受宠的妾室,在人心涌动、杀人不见血的后宅中能保得自己平安已经是不容易,只能给谢毅、谢芳一些银钱让他们安置,要再做些什么也是有心无力。
      谢春本身手头也不算宽裕,谢毅和谢芳两个大男人也不好意思一直靠着谢春生活。只是,谢敏狡诈,知道谢毅没死,恐怕也会猜到他会到晏城找谢春。谢芳跟在谢毅身边多年,又跟着谢毅一起消失,谢敏自然也不会忽略了他。
      为了躲避谢敏的耳目,也为了方便和谢春接触,谢芳束起了女人的发髻,穿上了女人的罗裙,凭一双巧手,成了晏城中不会言语、有一个双腿残疾的丈夫的簪娘。
      安宁了几年,谢芳本以为谢敏已经放弃了寻找他们,却没想到,有一天他收摊回家的时候,竟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在小院周围游荡。终究,谢敏还是找到了他们。谢芳不敢瞒着谢毅,然而谢毅知道这件事后,却一心要赶他走,认为是他拖累了谢芳。
      谢芳无法,想到了牵情阁,号称什么生意都能做的牵情阁。昨夜谢毅刚刚醒来不久,谢敏的人便冲了进去。在那时候,谢芳是庆幸的。
      “你可以让我们帮你杀了谢敏,一了百了。”听书突然道。
      谢芳却并不赞同听书的话:“谢敏不是症结所在,少爷最在意的,还是他的腿。此前,少爷也曾经多次说过,他是我的拖累。杀了谢敏,依旧会有谢敏的走狗继续追杀我们;治好了少爷的腿,他才会有继续生活下去的希望。”
      楼半夏眼神朦胧,似乎没有焦点:“你很了解谢毅。”
      “这个世界上,没有谁会比我更了解少爷了。”
      “真的是这样吗?”楼半夏反问,谢芳看着她似乎知道什么的样子,反而开始不确定起来,然而并没有人给他一个确切的答案。
      牵情阁要的东西,和交易对象是人还是鬼魂并没有太大的关系。有很多东西,并不会随着死亡而消失。要说在他们眼中谢芳身上最有价值的,就是他的感恩和忠诚。当楼半夏要谢芳选择一个的时候,谢芳还以为她在开玩笑。但是她认真的眼神告诉他,她并没有玩笑的意思。
      “如果你们要拿走其中一个的话,那就拿走我的感恩之心吧。”到如今,在他看来,忠诚已经比感恩更加重要。感恩能让他做到的事情,忠诚一样可以。
      在姽画的手罩上他的头顶的时候,谢芳又开口了:“能不能……再麻烦你们一件事情?”
      良棋对谢芳观感很是不错,虽然是超出交易之外的事情,良棋还是没有直接拒绝:“你先说。”
      “我还不想走,我想继续留在少爷身边……”
      良棋歪着脑袋看他,眼中是不加掩饰的不解:“可是你已经死了,即使留在他身边,也帮不到他任何事情。”
      “我知道,”谢芳很清醒,“我知道我留下只会变成一个孤魂野鬼,但是我还是想要留下,我想亲眼见着少爷好好地活着。”
      良棋抿了抿唇,用小鹿一般的眼神看着听书,无言地撒着娇。听书下意识藏起了手中的木雕,打碎了良棋的期望。看着良棋的眼神在屋内四处乱瞟,楼半夏点了点他头上的木簪:“我觉得,你头上那支木簪就不错。”
      良棋头上的木簪本就出自谢芳手中,而且比木雕之类的摆件便于携带,作为谢芳的寄居之所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谢毅在谢芳的掩护下死里逃生之后,便在无人的草棚中躲到了天亮,直到街道上有人开始走动,他才敢出现。他也知道自己这样很的行为懦弱甚至令人不齿,但是他别无选择。
      谢芳在他面前倒下的场景在脑海中无限循环,让他心惊胆战的同时,也不断地唾弃着自己的无能。愧疚和孤独在黑暗中发酵,如同劣质的酒一般,刺痛他的喉咙,焚烧他的内腑,让他头晕目眩。
      清晨的街道上,小贩已经出摊,卖早餐的摊子飘出热腾腾的白雾,带来诱人的香气。
      这是他居住了好几年的晏城,对他而言却是陌生的。他走在大街上,身边不断有人和他擦肩而过,却没有一个人是他认识的,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能往哪里去。
      谢毅在早餐摊前驻足了一会儿,抿唇离开。如果是以往的话,此时谢芳应该已经将包子和白粥送到他的床前,然后拿着一夜的劳动成果出摊儿去了。曾经他无数次期待着自己能够自己走在晏城的街道上,哪怕只是给自己买一份早餐。
      现在他终于能够站起来,走在大街上,谢芳却不可能站起来了。谢毅空洞的眼神看着人逐渐多起来的大街,心中却是从未有过的孤独,心底空空地,落不到实处。这里人很多,可是都与他无关。
      最终,,他还是回到了曾经藏身的小院。谢芳的尸体还大大喇喇地陈列在残破的小院中,曾经被谢芳精心搭起的鸡窝被毁得七零八碎,几只下蛋的母鸡竟然还没有逃走,蹲在窝里瑟瑟发抖。
      谢毅看了眼自己的腿,在谢芳的尸体边缓缓蹲下,单膝跪地,准备将谢芳的尸体收拢起来,好好安葬。
      “笃笃……”
      院门口传来沉闷的敲击声,谢毅条件反射般地一跃而起,以为是谢敏的人又折回来了。不过转念一想,如果是谢敏的人,在他不注意的时候就应该已经把他砍死了。
      “是你们!”
      在院门口站着的,正是楼半夏、姽画和萧煜。昨日刚刚见过,谢毅还不至于这么快就忘了。更何况依着他们的风姿,绝对是一见难忘。
      原本是只有楼半夏和姽画来给谢毅送谢芳栖身的木簪,萧煜是在半路和他们遇到的。萧煜思量平日里少有和楼半夏一起走在大街上的机会,遂跟着一起来了。
      姽画将木簪递到谢毅面前,眼神扫过谢芳的尸体:“这个,是之前谢芳留在我们那里的,他的意思是交给你保管。”
      谢毅目光怔怔地看着那支木簪,意外地发现谢芳在烛火下眯着眼忙碌的模样分外清晰,他甚至能够记起谢芳雕刻这支木簪的情景。当时谢芳说要把这支木簪留下给他束发用,他却说自己整日卧床不能出门,这木簪给他用纯属糟蹋,还不如拿出去卖了。
      没想到,兜兜转转,这支木簪还是回到了他的手上——以谢芳遗物的方式。
      良久,谢毅才从姽画手中将木簪接过,眼中死气沉沉:“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谢芳的性子他再清楚不过,他从未跟他提起过这些人,就代表着谢芳和他们不熟悉,又怎么会托他们将遗物交给自己?
      不过,木簪触手竟生温热,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谢芳的感觉。谢芳陪在他身板十多年,那种熟悉,他不会弄错。
      “我们是牵情阁的灵师,帮你治腿就是我们和谢芳的一笔交易。”姽画的眼神落在谢毅身后的尸体上,“没想到只是一夜之间就出现这样的事情,很遗憾。”
      谢毅的眼神更加黯淡,紧紧握着木簪,这样让他有谢芳还在他身边的错觉。
      楼半夏看着谢毅身侧眨了眨眼睛,矗立在谢毅身后的谢芳对他们感激地点头。谢毅陷入伤怀无法自拔,楼半夏三人也并没有安慰他的意思,悄无声息地离开。
      出了小巷,萧煜好奇地问:“住在这样的地方,应该是拿不出千金请你们出手的,那么你们从那个人身上拿走了什么?”他没有忘记良棋所说的“生灵之气”,也很好奇所谓的生灵之气究竟是什么模样。
      “感恩。”楼半夏微微扬起头,斜眼看着萧煜,“不过,这种感情,你应该是很难理解的吧。”
      萧煜伸手搭上楼半夏的肩膀,语气温柔得能腻死人:“谁说我不懂感恩了,你在柳树妖手下救我一命,我就准备以身相许了,这还不够感恩吗?”
      楼半夏打掉萧煜的手,挪到了姽画另一侧,让姽画挡在她和萧煜中间:“这正是你不懂感恩的表现,你想当断袖,可是我不想。”
      萧煜挑眉:“我并没有逼你,只是追求你而已。”
      楼半夏无言。
      姽画夹在二人之间,有些尴尬,恨不得在大庭广众之下直接消失。明明知道萧煜追求烟琴是装模作样,明明烟琴对萧煜不假辞色,可是她就是觉得这两个人之间会发生一点什么。
      对,是会发生,而不是已经发生。
      姽画的心思楼半夏并不知道,她的心神正落在街道前方一个缓缓而来的身影上。不只是她,应该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他出现的时候被他吸引了过去。常人被他吸引,或许是因为他妖异惑人的面貌,或许是由于他引人注目的装束,而楼半夏注意到他,是因为他身上毫不掩饰的冲天魔气。
      绣着缠枝莲的暗紫色衣袍在男人的行动之间随风而动,露出镶嵌着血红晶石的黑靴。四指宽的腰带束得并不很紧,甚至有些松垮,却越发显得男人的腰纤细得过分。明明还是初春的季节,男人的右手却握着一把丝绢折扇,随着步伐的韵律一下一下地敲击着左手掌心,漫不经心而又让人莫名地紧张。
      再往上看,雌雄莫辩的妖异面孔几乎让人不敢直视。似笑非笑的薄唇抿出一道惑人的弧度,勾人的桃花眼微微眯着,似有潋滟之光,姿态傲慢却意外地不让人讨厌,反倒想匍匐在他脚下对他顶礼膜拜。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男扮女装为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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