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华胥》雨秋寒

9、夜半惊梦人消逝2

　　白墨的脑子有三秒的空白。
　　然后是无边无际的惊恐和内疚。
　　他就在身边，但自己没法保护住他。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让他很愤怒，但他不知道这股愤怒的情绪应该对谁发泄。
　　对自己没能保护住他而愤怒？没意义了。
　　白墨轻轻地推了司祭轩一下：“司祭轩？你醒一醒。”声音变得低沉沙哑，喉结干涩地滚动了几下。
　　司祭轩没有再像从前那样撑起身子笑着对他说阿墨怎么了，而是静静的躺着。如一具尸体一般。
　　白墨眼前阵阵发黑，如溺水般的窒息感扑面而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会头晕恶心，他很想支撑着下床，但如同全身力气被抽走一般，他倒在了司祭轩的身上。
　　朦胧之间，他感到了自己唇上一阵温热，一只手在拍他的脸颊。还有一声很熟悉的呼唤：“阿墨！阿墨！醒醒！怎么还不醒？不应该啊……”
　　“……司祭轩？”白墨挣扎着睁开了眼睛，就看到了司祭轩那担心的脸：“你，不是……”
　　司祭轩眉间郁色在看见他睁眼的那一刹就缓解了一大半：“我怎么了？你刚刚突然醒来，呆呆的看着我半天突然倒下来了。是看见了什么吗？”
　　白墨顿时明白了刚刚发生了什么，而他也意识到了自己此时的动作有多么不合礼数，立刻弹坐了起来：“抱歉！”
　　司祭轩摇摇头，说道：“没事，你看见了什么？”
　　白墨的脸色顿时凝重了：“我……梦见你就在我身边一动不动，没有了心跳。而我一醒来，你……就和梦里一样。”
　　“之后我就觉得很无力，然后就晕了过去……”白墨皱着眉回忆着那股如潮水般的窒息感顿时一阵后怕。
　　那种犹如灵魂被撕扯的感觉很不舒服。
　　等等！灵魂被撕扯？
　　白墨猛地抬头，看见了司祭轩的眼神的时候他的眼里闪过了了然，然后唇边便荡起了一阵苦笑：“完了。被老头子知道我中了别人的幻术还差点交代在里面我会被吊打的吧。”
　　然后又想到了一个问题：“我中了幻术对吧？那你是怎么把我扯出来的？”说道一半突然想起来了唇上的温热，伸手一摸却摸到了一丝鲜红的血迹。
　　白墨立刻把司祭轩的手臂抬起来检查着，司祭轩也任由他摆布。
　　白墨循着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终于在司祭轩的右手拇指上找到了血痕。
　　司祭轩见某小孩内疚的表情，安慰他道：“我没事的。这么一点小伤明天八成都好了。”
　　白墨还是很内疚：“可被灵力伤到还是会痛的。”
　　当他傻的呢，这房间也没看到什么匕首之类的利器，所以一看也知道是灵力所致。而灵力比起一般的利器来说，它所造成的伤痕的痛感是普通武器的两倍不止。
　　所以很多修仙者喜欢使用灵力攻击，不仅是因为这个东西比较方便，还因为比较痛。
　　但灵力攻击也有缺点，就是刀口小，不怎么容易致命。所以佩戴刀具的人还是占大多数的
　　司祭轩换了一个话题：“看来那个施法者也是把你当成了普通的旅人了。看来它的仇恨是地域性的。”
　　“这片土地惹了它？”白墨疑惑。
　　司祭轩摇了摇头：“不知道。但我们得要谨慎一些了。”
　　白墨赞同的点了点头，抓起床尾的衣服往身上套：“下半夜看来是不能睡了。你睡么，我给你守夜。”
　　司祭轩笑道：“你应该会守着守着自己睡着吧。”
　　白墨有些窘迫的笑了笑，大哥啊你要不要那么懂我？他下了床正打算去开窗子透一下气，就突然听到窗棂上响起的叩叩声。
　　白墨吓得往后退了一步，手中做着攻击的动作。只要那人一推开窗子，手中的风刃便会无声息的飞过去。
　　外面响起了一声轻微的叹息，声音又大了点，颇为无奈的样子：“阿墨，是我。”
　　白墨顿时愣了半秒，手上聚集在一起的风也消失了。
　　半秒之后他已经把窗子打开了：“折丹？”
　　坐在外面树上的那人的确是折丹。墨色的发罕见地高高束起，那双长眉也皱了起来：“你怎么跑这来了？是找死么。”
　　白墨朝旁边站了站，果然折丹也如一阵风般钻进来了。但他落地之后依旧在数落白墨：“叫你不要乱发挥你的好奇心，这么危险的地方还来？！你说说你，从小到大什么时候给我们俩省过心？！如果你出了点什么事情你教我如何跟你师傅交代？”
　　折丹也不知道因为什么而被气到了，连话也多了起来。
　　而白墨也知道他是真的生气了，只有生起气来的折丹才会话多，而生起气来的折丹也很可怕。
　　所以白墨也不敢多说话，只能在那低头认错。
　　而折丹一转头正好看见了坐在床上一脸笑意的司祭轩，训人的话也顿住了。
　　半晌，他才恢复了平时那不苟言笑的样子：“司恒。”
　　司祭轩披了件衣服从床上下来说道：“折丹师叔。”
　　折丹淡淡的看过去：“是师伯。”
　　司祭轩苦笑：“您不觉得很怪？”
　　折丹点了点头，在椅子上坐了下来：“是有点。”
　　“所以啊。”司祭轩手背在背后冲白墨打了一个门口的手势，嘴上还是在和折丹很没营养的说着。
　　白墨会意，便悄悄的转移阵地，却还是被折丹余光扫到：“你跑什么？”
　　白墨顿时扬起笑容：“没有。我这不是来倒茶的么？师叔你喝。”说着便把一杯茶递给了折丹。
　　折丹把茶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说道：“你们两个应该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吧。”
　　白墨点头：“知道。”
　　折丹的声音里沾了火气：“知道你俩还来！不要命了？！”
　　白墨有点委屈：“我们认为我们自己可以搞定的。”
　　折丹怒极反笑：“你们？再来一打也不够！”
　　白墨有些惊了：“有那么可怕？”
　　折丹白了他一眼：“不然你会中招？”
　　司祭轩脸眉头皱了起来：“敢问师叔，这里的是什么？”
　　折丹有些沉默，目光仿佛追溯到了很久以前：“一尊堕落了的神。”
　　司祭轩和白墨的脸色顿时白了：“真有神？！”
　　折丹闭了眼睛，说道：“对。她当年还曾经是我手下的人。你师父曾教过她幻术。”
　　“她也曾经是十巫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