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华胥》雨秋寒

8、夜半惊梦人消逝

　　晚上的林间雾气极重，浓稠地宛如实体一般，两人要挨得很近才不容易走失。
　　司祭轩和白墨对此只有一个想法：这恐怕不是天然而生的。
　　要是放在平时白墨肯定不会进这种不知道危险的林子，但现在只有这一条路可以通往那座城镇，不走也得走了。
　　“你的方位不会错吗？”白墨问道。
　　“不会的。这些雾可以蒙蔽人的双眼，但是不可能连法术波动也掩盖的。所以沿着这个方位走就可以了。”司祭轩颇为自信的说。
　　白墨看着身边的人，想了想还是牵住了他的手：“握紧点，小心走丢了。”
　　“嗯。”司祭轩回握道。
　　两个时辰前，他们在旁边的城镇停泊了。经过对客栈老板打听，才弄明白一些详细的消息。例如这城镇的名字之类的。这也是一个名不经传的小城。因为“得罪神”的原因，所以原来的名字已经没人提起了。改而代之的，是罪城。
　　罪孽之城。
　　那老板提起这个罪城时是一脸的不屑：“他们活该。要我是水神大人，何止是让他们在梦中死去？”
　　两人大眼瞪小眼的看了半天，眼中都是一个意思：这里面肯定有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可再怎么追问下去店家也不肯说了，就和那个船夫一般。
　　“可是，神明是禁止对凡人使用力量的吧？我记得折丹说过，犯了这条禁令，是要被剥去神格的。”白墨不解，非常的不解。
　　走了不久，前面便隐隐可以看见房子的轮廓了。再走近几步，便可以看清那紧闭的门扉了。
　　“司祭轩……你有没有觉得，这太安静了？”白墨似乎绝得自己似乎抓住了问题的关键。
　　“嗯。据那店家和船夫说，村人夜不敢寐，但这太寂静了，连一丝灯火也没有。”司祭轩点了点头。
　　“什么人！”远处似是应了司祭轩的话一般，露出了一丝的灯火。
　　然后身边的建筑也陆续有灯火透出。
　　司祭轩倒也没觉得尴尬，只是和白墨一同松了口气。还亮着灯，证明还是活人。
　　司祭轩松了白墨的手往前走了几步，待看清来人之后说道：“在下和家弟在树林里迷了路，偶遇于此。希望在此处借宿一晚。”
　　对方是一个看上去二十出头的小伙，手中提着一盏灯笼一脸戒备的看着他们。
　　看他只是披了一件外衣，所以应当是刚要入眠就被外面的声音惊扰了。
　　也是，不早了。
　　那少年狐疑地打量了他们几眼，也不知道是司祭轩的笑脸还是白墨的邻家小弟弟的脸起了作用，反正那少年依旧保持着警戒的神色，但已经给他们带着路：“我带你们去找客栈。你们难道不知这里是什么地方？居然还敢在这过夜。”
　　司祭轩装傻也是一把好手：“呃，这里有什么？”
　　那少年顿了一下，就说道：“没什么。”
　　司祭轩望了一眼白墨，无声地叹了一口气，白墨也很无奈的看了他一眼。
　　看样子问不出什么来了。
　　到了那个客栈大门还没锁，进去之后老板倒是还没睡。他看见少年领着两个陌生人进来特别惊讶，向那个少年问道：“阿良，这两人干嘛来的？”
　　被称为阿良的少年说道：“住店的。他们俩迷路了，就路过了这。”
　　那老板看他们的眼神顿时有些不同了，带着可怜的眼神。直看得白墨心里直发毛。
　　那老板对着他们二人说道：“我们这很久没人来住了，所以这大晚上的只能扫出一间房，两位，要住么？”
　　白墨点头：“住。”
　　老板又叹了一口气，转身去把伙计叫醒了。似乎还嘀咕了一句。即使那句话如风一般被吹散了，但也挡不住白墨的耳朵好使，还是听了个一清二楚：“真是可惜了这两小伙子，还都长得那么俊，偏偏要在这歇脚。可惜了。”
　　白墨听得满头黑线。感情这位一直在可惜他们会挂在这？？！！
　　司祭轩看到他的脸色有点复杂，就问了一句：“怎么？”
　　“没事。”
　　“没事就好。阿墨也别怕，不会有事的。”司祭轩压低了声音说。
　　白墨点了点头。这儿的人应该是中了幻术。而要论幻术的巅峰是什么，可不就是华胥幻术么？自己和眼前这位可是华胥氏的徒弟啊，所以这点小伎俩如果能把他两也弄倒的话，被华胥曜知道还不得一顿吊打？
　　太可怕了。
　　一想到那老头发火的样子，白墨默默地在心底打了一个冷战。
　　伙计打扫好房间就招呼他俩一声就去睡了。
　　他们的房间在楼梯口旁边，里面的摆设虽然很简单，但也很整洁，倒是比想象中的好很多。
　　他俩走了一天水路后又走了好几个时辰，这个时候看见床自然很亲切，恨不得扑在上面不起来了。
　　但是俩人也是有轻微洁癖的，每天都得清洗一遍。但伙计都睡下了，也不好意思去打搅人家，所以只能自己烧水了。
　　烧水提水忙活了好一阵俩人终于能泡上澡了。
　　而两人也为了省时间就决定一起泡算了。不过这一起泡还是要分成两个桶的。
　　而白墨这几天虽然和司祭轩住一起，但都是两个房间，现在这样各自坐在一个桶里转头就大眼瞪小眼的泡澡倒是没试过。所以白墨的眼睛经常打量着司祭轩那副百年不得见的身躯：白皙的皮肤，健硕修长的身躯，那墨色的发丝拢在脑后更显得那皮肤白得刺眼，白得夺目。而再往下……好吧往下看不见了。但是白墨可以看见那两条立起来的大腿，又长又直。这身材可以让任何的一个男人嫉妒吧？白墨无奈的移开了眼睛无奈的想道。这人比人咋那么气呢？
　　看看那人的身材，再看看自己的。白墨都觉得自己原先很满意的身材都不满意了。
　　司祭轩颇有些好笑的看着那人的行为，头一次对自己天天锻炼的行为感到高兴。
　　白墨小朋友自觉备受打击，自然草草了事，很快就套上了衣服躺在了床上默默地给司祭轩留下了外面那一半的位置和他的后脑勺。
　　司祭轩很快也躺下熄灯了。
　　四周一片寂静。
　　白墨原先还想着警戒一点，但不知为什么他还是睡着了。还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梦到了司祭轩睡下去之后就再也没醒来过，他怎么叫也叫不醒。后来他趴在他的胸口上听了一会，却始终听不到任何声音。
　　他被吓得从梦里面醒来。微微喘了一口气之后就看向了他身边的司祭轩。
　　司祭轩安静的睡在那，那一双平时笑意未尽眼底的眼睛已经合上了。睫毛一根根的挺立着。不弯，只是很长。长得不像男人。
　　而且他也不像别的人那样会有打呼磨牙的习惯，只是睡得很安静。安静得听不见呼吸……
　　等等！
　　白墨顿时有点慌了，他俯下身子去听司祭轩的心跳。没有，什么也没有。
　　白墨猛掐了自己的大腿一下，很痛。
　　不是梦。
　　司祭轩就这样，没有心跳没有呼吸的躺在他的身边。而他，发现对此他不仅有一种无能为力的感觉，还有一种似曾相识的痛到不能呼吸的感觉。
　　他死了，就在他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