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华胥》雨秋寒

4、初次下山与怪人3

　　“我说，你叫什么啊？”白墨烘干那人衣裳的时候才发现那么重要的问题都没问，连忙补上。但转念又想想，好像不管他叫什么自己也不知道吧，所以这个问题好像也不要紧啊。
　　那还问不问？算了反正也说出口了。但看这人的样子，莫不是什么穷凶恶极之辈吧？那如果问了他的名字不会被杀人，不，杀狐灭口吧？
　　白墨这样想了一番，刚想对那人说算了，那人已经说了出来：“司祭轩。”
　　白墨跑神了，只能有些尴尬的问了一声：“啥？刚没听清。”
　　艾玛，连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了怎么办啊？！
　　所幸那人并没有露出不耐的神情，继续重复了一遍：“司恒，字祭轩。”
　　“司祭轩？名字有点怪。”白墨想了想道。
　　这岂止是有点怪？还有点拗口好吗？还是师傅人好，几个简单通俗的名字一字摆开任我慢慢选。
　　司祭轩把那铺在石头上的衣物顺平，还回头问了一句：“那阁下呢？”
　　“白墨，字长归。”白墨记起师傅曾经说过，在人间不能直呼不熟的人的名，而是要叫他的字。据说直呼名有些文弱点的话可能还会气哭……人都那么爱哭么？？！！而对于别人也要报上自己的姓和字。这简直麻烦得不能再麻烦了好吗？！！
　　谁定的规矩啊！你的良心都不会痛吗？！！
　　白墨一直记得他曾经问过师父，为什么人要有那么多的名字，也不嫌麻烦吗？
　　师父那时摸了摸下巴，说道：“也许是君子国的人太无聊了呢？显摆自个记忆力好呢。偏偏各国又喜欢这种叫法啊，可能都觉得这么叫挺高大上的也说不定。所以嘛，就成这样了。”老头子那时候摊了摊手，暴露了他和白墨一样的想法。
　　原来是君子国吗？！！敢不敢爽快点啊！！
　　“长归兄，还不休息吗？”司祭轩满脸笑容的看着望着篝火半天毫无动静仿佛入定而又很安详……咳咳，简称发呆的白墨。
　　陌生的称呼倒是让白墨发了一会愣，等反应过来又是一阵手忙脚乱：“谢……谢谢。”
　　司祭轩依旧是满脸笑容，说道：“没事。”说着便拿起刚烤干但依旧肮脏的外衣铺在了一处稍微干燥的地方。作势要躺上去。
　　求你了都！上来睡吧！这样子我怎么睡得着？！！
　　白墨三寸厚脸罕见的透出了几滴红色：“司……你就睡那啊？要不和我一起睡吧。这儿干净。”
　　司祭轩笑笑，说：“不必了，这很好。祭轩就不打扰长归兄的清梦了。”
　　白墨有些不知怎么办了，走到司祭轩面前蹲下，尽量用真诚的双眼看着他：“司……你别这样啊，你这样我也睡不好啊。一起睡吧，那儿总比地上好。”
　　司祭轩这次也没推辞，笑着应下来了：“那多谢长归兄了。另外，原来在长归兄的脑海里我的名字叫‘司……’吗”前面的一句还算正常，和那些大婶们说的差不多。但后面一句……当我没听出你最后徘徊在笑场的边缘吗啊喂！！
　　夜晚树林里狂风暴雨，那闪电如利器般撕裂天际。但是岩洞内却一片宁静。
　　岩洞不大的石板上背对着躺着两个人，盖在两人身上的，只是一件单薄的外衣。
　　岩洞内除了一人平缓的呼吸声就只剩下柴火烧剩下的噼啪声。
　　半晌，一个人晦涩的声音轻轻响起：“长归兄，你睡了么？”
　　没有得到回答，司祭轩把自己翻了个个。看着白墨那熟睡的脸庞，脸上又浮现了熟悉的笑容。但是不同于以往的疏离，眼中尽是一片柔和。
　　过了半晌，他才收回目光幽幽的叹了口气。
　　一夜再无话。
　　第二天一早，白墨如往常一般翻了个身，手却搭到了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上。白墨顺手的一抱，睁开眼才发现身边多了个人。那人似乎被他那一抱给吵醒了，睁开眼笑了笑：“长归兄早上好啊。”
　　白墨这时才想起昨晚是两个人睡在这，连忙撒开了手。说：“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司祭轩唇角勾起，说：“没事。”
　　白墨下了地后扒开了挡在洞口的树杈，说：“雨停了。”
　　司祭轩套上外衣，对着白墨说道：“长归兄可是要下山？一道否？”
　　白墨点了点头，便拿起了石板上的外衣披上。
　　白墨原本沿路散布了气息，但可惜的是一场大雨冲洗了所有的气息，就只能靠记忆走了。
　　按照记忆模模糊糊的走着的时候，他似乎听到了溪水的声音。潺潺而过，似一阵银铃。
　　白墨看了看司祭轩那沾了不少泥的侧脸，盘算着如何开口。司祭轩转了转头，说道：“长归兄去洗把脸吗？”
　　白墨点点头：“好。”
　　山间的清晨多雾气。但刚下过雨的溪水冰凉而透彻，抹上一把感觉不是一般的好啊。
　　那个小溪刚好视野开阔，站在那看倒也看得见山下的城镇。白墨舒乐口气，他刚真认为自己迷路了。
　　自己也就算了，这身边还有一个人啊。
　　而那个人此时正在小河边蹲下，开始清洗脸上的一些污迹。
　　司祭轩就着水一点一点抹去了脸上的淤泥，露出来的是一张白净的脸庞。
　　就见那人长眉入鬓，双眸细长而上挑，鼻子挺拔，脸庞线条如刀削般硬朗，但是配上这双眸子却显得平和起来。再加上那挂在脸上的水珠，使得他整个人都让人感觉很柔美。红唇白齿间，突然荡起了一个笑容。那双似乎带着水汽的眼眸正似笑非笑地看着白墨。
　　白墨反应过来，又是一阵手忙脚乱：“抱歉抱歉。祭轩兄别介意。我就是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司祭轩用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道：“不要紧的。走吧。”
　　白墨点点头，跟在他身后沿着小溪往下走。
　　半山腰上，白墨就闻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那种直觉，来自于天生骨子里的直觉，让他不禁打了一个寒颤。浑身的汗毛都倒立了起来。
　　司祭轩看出了他的不安，问道：“怎么了？”
　　白墨的声音有些在抖了：“有……有危险。”
　　司祭轩闻言折下了一根看起来粗壮的树枝，用来防身。很快，他们就知道了有什么危险了——一只吊睛大虫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而它的腹部是略凹下去的。
　　这是一只在饥饿中的大虫！
　　白墨顿时明白了，这种害怕是他来自种族的遗传啊。只不过他现在是人型，按理说不应该感到害怕啊。
　　司祭轩用持剑的手势握住那跟树枝，与那只大虫对峙着。而他不带一丝犹豫的，就直接把白墨护在身后。
　　下一秒，大虫扑起，司祭轩也冲了上去与大虫周旋着。末了还抽了个空回头大声说道：“长归兄快走！”
　　说了这话之后便扭过头用树枝与大虫对抗。时而跃起，又时而用树枝格挡住大虫对白墨挠过来的爪牙。
　　“你还不快走？！”
　　白墨盯着那只吊睛大虫，试图从它高速的行为中找到机会，所以自然没走。但司祭轩就说话那一瞬间又因为空当而被那只大虫凶猛的反击了，还划破了他的手臂。鲜血顿时涌出。而大虫闻到血腥味就更加兴奋了。
　　空当！
　　一道气刃撕裂空气向着把司祭轩扑倒在地的吊睛大虫飞去，而大虫的爪掌已经举起要拍下去了。
　　要让那只爪子拍下去，那司祭轩的脸绝对会被撕开一半。
　　那个会更快？
　　白墨不知道，但他依旧赌是那道气刃更快。
　　局面已在瞬息之间，下一刻血花就扬了起来。
　　白墨眼前顿时一片血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