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不如成魔》Libra语初

13、算账

　　“峰主不好了！有人来叫板了！！”汇报的弟子中气十足，吼声几乎响彻整个演武场，所有人都觉得惊奇意外，毕竟杨疏楼剑修第一的名号在那里，鲜少有不长眼的来挑战。
　　这是谁那么大胆？
　　“谁不长眼来捣乱！”杨疏楼拍桌而起，裴清凌嘴角一抽，将人按回椅子上，冷声道：“敢去试试？”
　　“有人来叫板！”杨疏楼转头怒视，但是却没再想着起身。
　　“我把你的伤一直拖着就是为了让你安分点。”裴清凌淡定地放下茶杯，道：“剑啸峰又不是只有你一人，那些弟子都是吃白饭的？”
　　“但是……”
　　“如果来人根本不够格，你亲自去不掉价？”打断杨疏楼的话，裴清凌伸手挑起他的下巴，状似无意的挠了挠，说道：“峰主就该有峰主的样子，别瞎丢人。”
　　“……”杨疏楼皱眉，但也并未多言，恹恹地趴在桌上，右手不断抚摸风萧剑的剑穗。
　　“很少见到杨师兄这么一副乖巧的样子！千草师弟，你觉得师兄我够格和杨师兄打吗？”莫叶秋含笑走入屋内，“杨师兄，一月不见，你怎么这么乖了？”他让莫君怀守在外面，划了十米范围，谁进这范围就无差别攻击，出事了他罩着，无需顾忌。
　　“我招你惹你了！没事来我这里找茬？你闭关就闭关一个多月？”杨疏楼一见莫叶秋，瞬间忘了裴清凌的话，直接长剑出鞘，一副待战的样子。莫叶秋挑眉：“剑啸峰弟子招惹我了。”
　　“哈？”杨疏楼完全没反应过来。
　　“这件事我们知道，但弟子之间的事情我们做长辈的出手总是不好，关键是他自己。”裴清凌叹了口气，“弟子溺爱不得啊清弦师兄！”
　　“这倒是……但如果君怀能解决我也不至于亲自出手，剑啸峰的规矩我也知道，可是让一个不足七岁的孩子一打一群，不好吧！”莫叶秋叹气，抬手扶额，一副头疼至极的样子，感叹道：“君怀不比任何人差，却因为势单力薄而备受欺负……哎！吾心甚寒！”
　　“……”裴清凌隐约有种日|了狗的感觉，他虽然知道莫叶秋对这个新弟子很上心，之前也见识过师徒相亲相爱的画面……但是如今莫叶秋这么恶心吧啦的样子，让他觉得很可怕。
　　“到底是弟子间的事情，不如让君怀说说怎么办好了。”裴清凌拍了拍杨疏楼的肩膀，吩咐道：“坐下。”
　　“……”某人不得不乖巧坐下。
　　莫叶秋扬眉，他刚从莫君怀那里听说杨疏楼在剑修大会上被不服的人挑战，对方使阴招让某人小腹重了一剑，回来时有恰巧被魔族偷袭，回到万华山的时候一身是血，吓坏了裴清凌。
　　后来查出，那个剑修早就死在某个村子里，混入剑修大会的恐怕不是善类。短短五天剑修大会因为这件事，善后至今没有结束。莫叶秋估算了一下，他出来的时候是剑修大会结束第十三天，也就是说他“闭关”了四十多天，这么一恍惚之间时间就流逝这么多，他有点方。
　　冲杨疏楼的性子，被阴了肯定不安分，势要用别的事情发泄自己的火气才行，这事情恐怕除了揍人就是揍人了。可如今看杨疏楼如此乖巧的样子，他当真有点佩服裴清凌了。
　　“君怀，你进来。”
　　“是！”莫君怀提剑而入，莫叶秋敏锐地发现剑尖的血滴，眼神示意他说明情况。
　　“有师兄要闯，弟子便动手了。”莫叶秋给的是好剑，那些个师兄弟对上莫君怀只能吃亏，毕竟后者无所顾忌，他们却要担心屋内的莫叶秋发作。
　　“他们就任你砍？”怎么可能？那些个弟子又不是傻子，剑尖上的血恐怕是有缘由的。
　　“不，是……是李师兄想从弟子背后……弟子便不慎划破了他的手臂。”莫君怀想起当时的情景，忍不住后怕，若非他天生敏感，感知到危险躲过一击，还不一定能反击。李黎是所有剑啸峰弟子中看他最不顺眼的，兴许是天生感知恶意的能力，莫君怀每次被李黎看着都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
　　“李黎？”莫叶秋扯了扯嘴角，莫君怀交代的里面，李黎是最猖狂的。笑意不明地看着杨疏楼，道：“好像是杨师兄那个剑术很好的弟子，对吧！”
　　君怀竟然伤了李黎！舒坦了！长脸了！
　　李黎是杨疏楼极为看好的一个弟子！剑术极佳，杨疏楼不止一次亲自指导过，自己之前也见过这小鬼，除了感觉好强自尊心重，没什么其他感觉，这次因为小鬼欺负他徒弟，好感度直接负数了好吗！
　　“李黎你进来！”卧槽死小子竟然被死小鬼伤到了？搞没搞错！杨疏楼感觉自己的三观有些崩坏。
　　“师父！这小子不是人！”李黎一听里面杨疏楼叫他便冲了进来，眼眶红红的，指着莫君怀就吼出声。他第一次在众人面前丢面子，自尊心受挫，他怎么也不想回忆莫君怀是以什么样的姿势回过身荡开他的剑然后反击的！更不想回忆小鬼那阴冷诡异的眼神！那种蔑视快意，明显就是杨疏楼完虐他人时会有的神情！
　　“注意口德。”莫叶秋冷眼看着李黎，手心痒痒的，想揍人。
　　“青出于蓝。”裴清凌扶额，杨疏楼有时候虽然没口德但是还有分寸，这小鬼竟然毫无分寸，亏他十六了。
　　“师父我不是！”不是不是人！莫君怀突然惶恐，自己刚才反击的动作确实不是常人可以做出的，记得以前魔修就说过他是个小怪物，如果莫叶秋……
　　“乖，狗吠还当回事，没出息。”莫叶秋揉着小孩的头顶，冰冷的目光落在李黎身上，道：“诽谤他峰峰主亲传弟子，可是要受板子的。”
　　“我没诽谤！他明明背对着我！怎么可能脚不怎么挪动的情况下躲开！我照着他的腰挥剑的！”
　　“怎么不可能？侧身……什么？！对着他的腰？你知不知道石剑的硬度可以重伤他！你就这么对待我徒弟？！”莫叶秋的重点向来不对，李黎的重点明明是莫君怀在只有脚下进行大范围移动的情况下才能躲开的攻击，这人愣是没挪动多大距离就躲开了，这实在让人匪夷所思。
　　“我……我……”被莫叶秋的眼神吓到，李黎当即反应过来，如果自己刚才那一剑真的砍中，对莫君怀这瘦弱的身板是如何大的伤害。高级弟子向来使用石剑，坚硬无比，一方面锻炼力量，一方面锻炼招式的精准度，往往砍实在了都能把四人合抱的大树撼动的。
　　“清弦师兄先别生气，李黎你说说他是怎么躲开的。”裴清凌看了看莫君怀，后者感受到他的目光，不由往莫叶秋背后缩了缩。
　　“他……他的腰！他就往前动了一步然后下腰！整个上半身都悬空了！还……还……还……”似乎是不知道怎么形容，李黎脸憋得通红，身体模仿着自己看到的动作：“就算常人能做到！我就不行他才六岁！就能弯到这种地步。”
　　“……”看着李黎手舞足蹈地摆弄自己，莫叶秋隐约觉得剑啸峰的人智商可能都欠费。
　　“君怀，你过来。”裴清凌招招手，莫君怀看了眼莫叶秋，见后者没有什么反应便上前去。裴清凌蹲下身，双手扶在莫君怀的胯骨上，神色凝重。
　　“怎么——卧槽裴清凌你干什么！”莫叶秋正想问是不是自己小孩有什么问题，就见裴清凌猛地把小孩对折了！对折了！卧槽就算小孩子身子骨软也不要这么玩啊！会断的好不好！
　　冲上前把裴清凌推开，莫叶秋不敢乱动莫君怀，生怕伤到小孩的骨头，但谁知小孩自己正回来了？莫叶秋愣住：什么情况？
　　“你徒弟筋骨不同常人，不用担心。”裴清凌骤然被莫叶秋推开，本是不悦，但看在杨疏楼扶着自己的份上便不计较了。
　　但是莫君怀的身体……确实更适合鞭子，而不是剑。以灵鞭为法器的灵修普遍身法周转灵活，刚柔并济，身体协调性强。自己刚才强行将莫君怀的身体后折极限，这孩子竟然能迅速适应放松以保证不受伤，不仅说明他韧性极好，还说明他知道自己这个特性。
　　“之前那个魔修，有说过你身体的问题吗？”裴清凌审视着莫君怀，“欺瞒师长可是要门规处置的，师叔我完全可以直接请示掌门将你送出万华山。”
　　“你敢！”
　　“不要！”
　　莫叶秋和莫君怀都炸了，莫叶秋撸起袖子，完全没了之前一副衣袂飘飘，仙风道骨的样子，跟个市井流氓一般要去揍人。
　　“冷静！”杨疏楼难得成了调解的人，他站在两人中间，一边按着一个，道：“不过是为了徒弟来出气，打就是，干嘛吵架？清弦你是不是要我给你个说法？行！打！我们出去打!”
　　“谁跟你打？又不是傻。”推开杨疏楼的手，莫叶秋冷哼：“我家君怀才多大？李黎多大？以大欺小好意思？”
　　“他|妈不是你一开始要打的吗！怎么又不打了！”杨疏楼突然感觉莫叶秋很无耻，而现实告诉他，莫叶秋不仅无耻，还很过分：“所有碰过我徒弟的，全都道歉！而李黎！给我跪下道歉！”
　　“师父不要！”莫君怀惊了，莫叶秋此举肯定会使他自己和太古峰倍受外人诟病指责，自己只是被打，并不该闹到这种地步！
　　“凭什么！他自己没本事凭什么要我道歉！”李黎一听，大惊失色。他从莫君怀来剑啸峰开始就动过不少手，他不服自己当初刻苦用功才在一众弟子中脱颖而出，让杨疏楼看见他的才华，曾经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伤？凭什么莫君怀只是他师父说了一句他就能来剑啸峰？就能和他们一起训练？凭什么师父让自己多注意这个小鬼！凭什么莫叶秋这个废人要自己跪下道歉！
　　“呵呵。”莫叶秋冷笑，“就凭你们不知分寸！好好一个孩子被你们肆意折腾！若非命大！是不是莫某要给徒弟收尸了？”
　　“这是不是说得太严重了……”裴清凌皱眉，“我们每日看着不会出事的。”
　　“对！就因为你们看着才没出事！师弟！我问你！以君怀一个小孩子的身板，能吃得住剑啸峰高级弟子手中的石剑吗！”
　　“……不能。”视线落在李黎身上，裴清凌脸色也冷了下来，演武场上的切磋他们说看着，但划水居多，毕竟整天去看一堆弟子操练，有这么多闲心还不如睡觉。若是真的在他们疏忽的时候……后果不堪设想。
　　“他拿着剑！我用石剑应付有错么！”李黎冷汗直冒，他哀叫着，越来越惶恐。
　　“师兄，原来你说的剑术天才，连一个六岁小孩的剑都躲不开，真是有趣。”莫叶秋冷笑，“还从背后偷袭？”
　　“李黎逐出师门。”杨疏楼白眼一翻，“对付一个小鬼竟然要用剑，丢人。”剑修成片，有资质的不少，有资质心性也好的更少，如果对同门都不留情面，那就不值得培养。
　　杨疏楼这个峰主，除了作为剑啸峰的门面，其实什么都不做。毕竟剑啸峰的规矩早在百年前定下来了——适者生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