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爱讲故事的老猫

3、第二节

　　雪峰的半山腰处一处流纹闪现，我们仨就这样排成一列快步窜入内中。
　　像任何不受外人打扰的仙境一般，此处设置了结界，但只有一小部分，其余的隔绝完全是大自然鬼斧神工的杰作。这一小部分，刚刚好挡住风面，起到了保护内中居客的作用。
　　“来得及吗？”我有些焦急，此刻我们已经走进了一间古代式样的老旧大宅里，出人意料的是——内里是如同当代最辉煌的欧式殿堂般的构造。
　　高高的穹顶离地数十丈，居中的圆柱下有身着正装的青年女子在做引导者。
　　我立在原地震惊地环视着四周，直到秦姊拍拍我的肩叫我合上嘴时才知道她已经把暂居的房间手续办妥了。偷偷瞥了岚一眼，她的目光里也闪烁着无限的惊喜，只不过神态格外收敛，而动作也愈加谨慎了起来。
　　“这里都没有时钟。”岚估计是听到了我之前小声的嘀咕，再次向秦姊提出疑惑。
　　那美目流转间一种冰冷稍瞬即逝，青年女子笑答：“因为在这里，时间已经不重要了。”
　　再也没有多余的解释，神秘的气氛攥住了我们的心，岚那双冷静的眼里有一种疯狂，就像埋在冰山下的岩浆。
　　我隐隐间内心有些惶恐，但我也以为那只是兴奋到了极致的副反应。
　　银色的走廊墙面上绘制着绚烂的平面壁画，比我们在欧洲见到的所有的艺术作品都要多彩夺目得多，风格变换迥异，不受画框的限制，肆意蔓延到顶上或是我们的脚下，多看几眼都会立在原地迷失方向。
　　秦姊用从柜台那间得来的一把长钥匙打开了套间的大门，催促着贪婪地环顾四周的我们快些把行李推进去。
　　关上大门，一切都回归了素雅的中式家居风格。
　　套间外是一张加宽的单人床，里面则是两张单人床，两个阳台，一个浴室。
　　我照例要去把窗帘拉开，却被秦姊喊住了。
　　“外面是永年冰封的雪山，对眼睛不好，留个三分之一的缝就行了。”
　　我有点害怕背过身去反手拉开窗帘，并没有想象中的强光从自己身旁照进来。
　　“改进了嘛，”秦姊不由咂舌，“上次还没有滤光玻璃墙呢。看来越来越资金充足了嘛。”
　　把行李摆放整齐之后，秦姊开始跟我们讲述这次拜访的具体事项。
　　“你们已经十二岁了，也老大不小了，虽然我没有让你们受大众化的基础教育，但你们应该知道我们学的才是更为重要的进步知识。”
　　岚微微低头，我用力点了点头。
　　“我们要在这第四界的雪藏塔待上三日，才能获准许进入第五界。在这三天，”她从随身的印花手包里掏出那本似乎记录了超过这个本子容量的庞大知识的随身贴，“你们将掌握一种特别的礼仪，迎来你们生命中最为重要的一刻——花树长成礼。”
　　如果是下一世的我当时肯定会吐槽难道我们是植物嘛，那样我也许会快一点意识到后来发生的一系列“不可思议”的事情——哪怕无法逆转。
　　可此刻我满心地充斥着油然而生的自豪感，全心全意地听着秦姊的教导，不敢漏掉半个字词。
　　接着她就让我们按照简化的老式焚香沐浴法进行准备，并从套间的密柜里取出两套服饰。
　　“快点换上里头对襟的那间检服，枫是浅红的，岚是淡蓝的，快些！莫着凉！”
　　我们出来时秦姊也已经换上了那套古装，她那及膝的长发（之前她盘了几圈才及腰）如今散了下来，扎了个普通的双股对流髻，明紫流纹的垂花衣袖为了防止弄脏暂时地束了起来。
　　“好了，我得去见个老朋友，你们也一同来吧。”
　　在我们银廊的楼上是金廊，这里的墙壁上全是各种写实的浮雕壁画，行走其间，如同置身于缥缈不定的天际流云、吐纳气息的生灵万物之中。
　　“错觉。”岚轻轻地自言自语道，随即错开视线把注意力集中到人身上。
　　我学着她的样子，把头转过来，这时秦姊已经站定不动了。
　　从一旁的墙上冒出一个术法光门，从中走出两个人。
　　“呀，秦姊你果然来了呢！”前头那个大人十分欢喜。
　　但当时我的视线被她后头的另一个身影夺去了注意。
　　岚站在我身旁低声解释：“这个白裙子的老师就是秦姊的挚友琴姐，后面跟着的是她的学生莲生。”
　　这会儿秦姊拉着我们胳膊上前：“枫，岚，快和琴姐打招呼。”
　　“琴姐好。”我俩异口同声。
　　琴姐也是个端庄仪态的大家闺秀，考虑到礼尚往来也叫着躲在身后的莲生出来叫人。
　　莲生就把手伸出来摆了一摆，不愿开口。根据个子看也比我们小了一两岁的样子。
　　“这孩子怕生，平时都不多话。你们别在意啊。”
　　那种冷漠的神情似乎只是那个孩子故意作出来的，我仔细观察，因为从来没有看到过比我小的孩童而不由自主地多留心，这孩子的五官比我看到过的任何人都精致，如果说秦姊是魅容，岚是雪色，那莲生就是温润的春泉，透明地显出万象神采。
　　“你们且去玩闹一会儿，我和琴姐有话说。”
　　就这样两个大人消失在浮雕的笑意中，而我们仨就被留在走廊里。
　　“前面我看见顶楼瞭望台那儿有个温室，我们且去那里走走吧。”
　　岚估计是在底楼大厅翻阅楼层地图时就记住了这些细节，当即做起了孩子王，带头领路。
　　在螺旋上升绕满了藤蔓的自动扶梯上，莲生跟在岚身后问东问西，显得稍稍活泼一些了。
　　我低头望向低处无限渺小的人影，视野里充塞着大厅底下一整块大理石显露的奇异花纹——我揉了揉眼睛，毕竟——
　　远远望过去，那好像是一朵巨大的雪莲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