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月读” 这是什么东 ...
-
“主上！”一期一振大惊，疾步向前越过惠比寿主家的门扉，却在中庭前被白光逼得停下脚步。
这光芒和时之政府那里涌现的金红光柱不太一样….与之相比，它更柔和，更充盈——是的，充盈。
它像云与雾，或者其他什么柔软而不容抗拒的物质一样充满了惠比寿家精致的庭院。一期一振能够直视它，却看不清里面到底是什么。他皱紧眉头仔细观察，才发现白光在缓慢收缩，一点点消散。银发的审神者垂着头站在中间，脚下倒着两个看不清面目的人。
“您没事吧？”一期一振大喜过望，却在审神者抬起头时脸色骤变，停下脚步。
“月读”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又掰了下手指，脸上挂起了柔和而怪异的笑容。他张开手臂转了两个圈，那双毫无焦距的眼睛才对上了一期一振。
他缓慢的眨了眨眼，很快神色灵动起来。
这一连串行动足以给一期一振足够的警示。他脸色阴沉，握紧刀柄，一字一顿冷声道：“你是谁？”
“月读”并没有很快回答他。他闭上眼缓慢的调节自己的表情，直到露出了毫无破绽的温柔微笑，才睁开眼面对一期一振。
“小东西，”“月读”说，“啊……一期一振是吗？不要担心，你的主人没有事。”
“时间紧急，我们边走边说吧。”
他微笑的神情里有某种可怕的东西让一期一振遍体生寒。
萤丸一刀劈开了三只溯行军的身体。他抬起袖子擦了一下溅到身上的血，抬头扫视四周，再次和渺的明石国行对上视线。
这振太刀已经看了他很多次了。
萤丸压了压帽檐，借着这个动作遮住自己明显异化的猩红双目。他低着头向后翻滚，擦着刀锋滑进了几只溯行军之中。很快黑色的刀光就伴着飞溅的血珠四散开来。
“怎么了？”次郎震开快要落在明石身体上的攻击，皱着眉问，“你怎么这么心不在焉？”
“谢了。”明石回过神，“没什么…有点在意那把刀…嘿，这么偷袭也太过分了吧。”他挑开一只试图偷袭的首无，借力把剩下一只刺了个对穿。“那是萤丸吗？”
“是啊。”次郎低声道，“晴小姐的萤丸…你不是还给他买过零食吗。”
“……”
“别想那么多了。”平日里笑嘻嘻的大太刀神色漠然，眼尾嫣红的色泽恍惚有种和他兄长别无二致的冰冷锋锐，“有什么话，活着出去再说吧——”
他说的没错。
满练度的刀剑男士们对上溯行军确实如切瓜砍菜。但现在这菜不是一颗两颗，是浩浩荡荡要填满时之京的洪流。
被本丸刀剑们护卫的渺一行，像是这浩荡江水中奋力挣扎的一尾小鱼——妄想逆流而上，追根溯源。
渺站在刀剑们的最中心，脸色沉沉。
明石他们刚赶来的时候她升起了希望，如今这希望在狂风暴雨中摇摇欲坠。这些溯行军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源源不断没有尽头，刚开始她还听见周围别的审神者的呼救，现在她侧耳去听，除了刀剑撞击的铿锵之声以外没有一丝活人的气息。
……他们还活着吗。
渺不敢细想。她紧紧握着静夜的手，感到满手汗水粘腻冰凉。
“就这样吧。“静夜忽然说，”也挺好的。“
“？”渺愣了一下。
“打下去。”巫女很平静。她双手早已累的抬不起来，灵力也只够供应刀剑男士战斗的需求。“马革裹尸，战死沙场..十年前我想要这个还办不到呢。”
“这算什么战死沙场，”渺苦笑，“就这么死了，到底是死在谁手里都不明白…”
“不明白就不明白。冤死就当厉鬼，”静夜一挑眉，“我看谁能灭我！”
“小姑娘挺有志气啊。”她们忽然听见背后有人说，“不过你大概当不了啦。”
“月读？！”
银发的少年笑眯眯站在他们身后。他将手中折扇一打，眉眼弯弯：“去！”
浅白光晕应声而起，以“月读”为中心向周围四散而去——接触到的溯行军须臾就化为飞灰。
渺目瞪口呆：“你…你这是…”
月读仍是笑眯眯的。他挂着这幅好像亘古不改的笑容看向四周，自言自语道：“哎…稍微有点麻烦啊。”
“？？？”
“绵..渺？”他嘟囔了几句，浅蓝的眼睛就转向了渺，“渺，你觉得这是怎么回事？”
渺陡然有种很怪异的感觉。
……这是月读吗？
如果月读问这句话，绝对是真心实意问她的观点；但面前这个月读，只给渺一种“我要看看她怎么想”的、微妙的藐视感。
…错觉吧？
渺看到月读身后低着头看不清神色的一期一振，把这种感觉压在心底。
“哦…”“月读”若有所思，“你觉得是政府在捣鬼？”
“是的。”渺认真道，“你不觉得吗？时之京刚起了流言，我们也才开始…月读，你有没在听？！”
“月读”眨了眨那双迷蒙而漂亮的蓝眼睛，慢腾腾露出一个微笑：“有啊…那就走吧。”
“？？”
迎着两位女审神者懵逼的表情，月读保持着温柔可亲的笑容，歪了歪头：“去政府啊。”
“？！！！”
惠比寿家。
霜月慢慢抬起头。
他感觉很不好。浑身上下的灵力被洗劫一空，身体里空空荡荡，灵力枯竭造成的各种伤害正奔涌而来，剧烈的缺氧让他趴在大口喘气，能起的作用却很少。
“骨…骨…”
他喉咙里传出虚弱的呼唤。胁差倒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不知生死，霜月却无论如何爬不过去。他死死扣着砖缝，眼里沁出疯狂之色。
那是什么？！卯月身体里怎么会有那种鬼东西？！！
就在骨喰的刀刃划破他喉咙的前一秒，满脸惊恐的卯月神色一空，忽然一侧身，避过了那必死的一击。霜月刚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就见他的弟弟闭上眼，下一秒耀目的白光灼然升起——
几乎是一息之间，整个庭院的灵力都被抽空！
不只灵器和遍体灵力的骨喰霜月，就连空气中细小到没有存在感的灵力因子都被一种无法抵挡的沛然巨力抓取，霜月几乎能看到他的灵力——那些浅蓝色的光点——飞速涌向月读。
那个瞬间，霜月陡然意识到，在他弟弟单薄的身体里有什么可怕的东西苏醒了。
哪怕大神，也不可能用这种方式补充灵力。
凭什么…凭什么….
好运的…卯月啊…
失去灵力的身体再也无法抵挡强大的渗透压，在内脏破碎的痛苦中霜月抬起头，用仅存的力气看向骨喰。
这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动作。
“….接下来就很简单了。”“月读”轻快地说，“互相牵制平衡，这个政府自然能平稳的发展起来。”
“……”
“……”
渺和静夜一脸呆滞。
他们正在去往政府的路上，迎面遇见的所有敌人都在“月读”的挥扇之下支离破碎。在这点时间内“月读”已经给两个女孩好好上了一课，从如何自下而上的推翻一个统治体系到如何建立并稳固新生的政权。渺本来那些浅薄幼稚的想法被他迅速击碎又重组，短短的半个小时里，她已经获得了一套新的认知系统。
“那…那么…”不知不觉间也凑过来听的刀剑中有人问，“贵族怎么办呢？贵族们不会轻易认可一个新政权的。”
“只需要一个领头人。”“月读”仍然笑眯眯的，“利诱也好，威逼也罢，你需要一个站在你身边的贵族。给他更高的地位，更好的权益…贵族都是趋利者，有足够的利益他们绝不会多说一个字。”
“那…那如果就是拉不到一个人呢”
“那就都杀掉吧。”少年轻描淡写道，“不破不立，有时候就需要这么一点刺激呢。”
周围一圈人再次陷入呆滞。
“都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月读”摸了摸自己挂着完美无缺温柔微笑的脸，“有哪里不对吗？”
“没有！”刀剑们齐声道，眼睛blingbling盯着“月读”。
这是位强者！
付丧神们历经日升月落朝代更替，对于真正的上位者有一种敏锐的直觉在。这种人多是以天地苍生为局，黎民百姓为子，下的是国家气运，看的是人间格局。
他们睥睨天下指点江山，自有一番广阔气度。
这种气度，有时显得冷漠而无情。
“姬君，”乱跑到渺身边和她咬耳朵，“这位大人是谁啊？您早认识的话咱们怎么会被赶到三条大桥！”
“我….”渺沉默良久，“…不认识。”
“哎？！”
“我不认识这个人。”渺再次说，看向“月读”的目光甚至是有点恐惧的。“我认识的..不是他。”
“月读”好像听到了什么，把脸转向渺，温柔地笑着。
他漂亮的蓝眼睛在日光下璀璨而澄澈，显露出一种近乎虚假的温和来。
三日月没想到事情会这么…轻易的被解决。
轻易到有点可笑的地步。
天照那样疯狂的大笑着，像开了什么大招一样疾驰而来。明曦却不避不动，甚至有些无聊的上前一步。
黑发的女神与金发的少年碰撞在一起——
霎那间，庞然光柱贯彻天地。
光芒散去后三日月睁开眼，就看见天照软软瘫倒在地，液状的灵力自她身下缓慢流出。明曦半垂着眼睛，剔透的瞳眸折射出无机质的浅金色。他歪了歪头，嫌弃地示意三日月过来。
“你来。”他说，“把吾头发捧起来。”
三日月仿佛听见他的潜台词：好脏，拒绝。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月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