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6、萤丸 他要暗堕了 ...
-
但是呢...
前任审神者只是不喜欢“笑面青江”而已。原因不得而知,也许是单纯不喜欢脸,也许有什么深层的缘由...青江并不在意。他只作为他们聚会时的玩具被带出本丸,回来以后又回到那个对于大太刀来说过于狭小的角落等待下次召唤。
青江经常是一身伤回来的。他不当作什么,与他同住的石切丸却很难受的样子。这振大太刀一手包下了对青江的照顾,在他难以起身时连一日三餐都给送到嘴边吹温。
“.....”某日青江披着衣服坐在被窝里,看着石切丸忙里忙外,冷不丁问道,“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对方骤然涨红的脸就是无言的答案。
后来的事就是乏善可陈的套路了,没什么新意。
“你记得物吉吧?”青江瘫在石切丸怀里,懒洋洋说,“我那个好朋友。”
“记得。”
“他的主人代号不是晴吗,在聆听里面负责主编的那个。”
“嗯,怎么了?”
晴在时之京还是挺有名的。
她作为审神者的时间已经很长了,据说是时之京的首批审神者之一。但令人惊异的是直至今日她的外表还是女童。
没错,八九岁的那种女童——和她的近侍萤丸一般高。
有人说她受到了诅咒,也有人说她有特殊血统,不过据青江所知她外貌不改是因为一次魔法事故。晴小时候喜欢研究时间魔法,可惜在这上面她似乎没有什么天赋,唯一一次实验成功就是误打误撞把自己的时间固定了。直到她停止呼吸之前,晴将永远保持这个模样。
“据说她和聆听那一拨人要搞什么大事,”青江和石切丸咬耳朵,“还要联合贵族内部的人什么的...时之京说不定要变天了。”
石切丸唔了一声,没什么反应。
“你不感兴趣?”
“时之京怎么样,和我们已经没什么关系了。”石切丸的声音清淡温和,不带一丝烟火气,“青江。”
笑面青江撇了撇嘴,把脸埋到石切丸衣服里,呼吸着他身上经年不改的檀木香气。
他说的不错。
这个本丸——明曦的本丸,如今和时之京乃至时之政府都没有什么关系了。他们好像自然而然的就从其中剥离了出来,像抽开的丝落下的叶,与曾经的一切渐行渐远。青江说不清这是因为修行还是因为他们得知了“真相”,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一切都是因为明曦。
羲和大人。
青江想到屏风上那个模糊不清的人影,深深吸了口气,半阖双眼。
霜月跪坐在屋子里,恭敬地垂下头。
此时屋子里除了天照没有旁人。大日女尊斜倚在王座上,一手撑着头,一手搭着镶金缀玉的扶手。她双目紧闭,眉头微蹙,唇色殷红如血。
“....办的如何了?”
“已经加快了进度,一月内一定能达到您的要求。”
“太慢了。”天照近乎叹息的说着。她语气里没有丝毫责备的意思,好像真的只是觉得慢。霜月却立刻膝行几步,叩首道:“非常抱歉!”
“妾身不需要你的抱歉。”女神平静的说着,睁开眼。
那双本该是金色的眼睛上满是暗红血丝,远远看去像褐色——那种血液干涸以后的深褐色。天照却好像很满意似的,不住伸手在眼窝上摩挲:“霜月,妾身把稽查队交给你,是相信你的能力不会给惠比寿抹黑。”
“是..我会加快的!请您放心!”霜月像被这话刺激到了,再次膝行向前,抬起头看着天照大声说,“四天..不,只要两天,两天!您一定会看到成果的!”
“好孩子。”天照脸上滑过一抹模糊的笑意,她伸出满是丹蔻的手,指甲在霜月下颌边缘浅浅一划,“为了你的惠比寿...加油?嗯?”
“是!”霜月痴痴的看着她的脸,“惠比寿的...荣幸...”
“真乖。”天照的声音柔和而飘渺。她收回手,再次靠在椅背上,慢慢闭上眼:“...其他的先不要管。大局为重。”
霜月应是,看她像是困意朦胧,轻手轻脚的退下了。
惠比寿主家。
“这是您的意思?”
“这是大神的意思。”白发苍苍的老人手执长杖站在房屋正中,神色沉沉,不辨喜怒。
月读的父亲一时语塞。半晌后他才低声道:“这么多年了...大神为何...”
“大神的决定自有她的道理。”老人不悦道,“大神需要我们的时候到了——你为何在这里犹豫不决?!时之京贵族多如过江之鲫,大神能挑中我们,是惠比寿一脉的荣幸!”
“......”
月读父亲沉默许久,终于长出一口气。
“....您说的是。这是惠比寿的荣幸。”
老人哼了一声,手中长杖在地板上重重一敲:“找个好日子吧。别忘了把你家那个调皮的老二叫回来!”
“是。”
两日后。
“月读?”渺敲了敲门。
书房里毫无声息。片刻后纸门被轻轻拉开,露出一期一振那张优雅英俊的面庞来。
“主上睡了。”他用气音说。
“...那我下午再来,”渺也把声音压的很低,一边用手指了指本丸门口,“我去聆听那边一下。”
一期一振示意知道了。
那天月读和渺谈话的结果是一期一振收到了一只昏迷的主君。他等了整整两日月读才醒,又等了两日月读才开口说话。
第一句话是“这是错的。”
第二句话是“叫渺来。”
一期一振:笑容逐渐消失。
等他听到月读和渺说了什么,他的笑容才真正消失了。
“是的,这就是时之政府。”
“不合理?是不合理。但这样的不合理已经是常态了。”
“....你说的对。”小少爷最后说,“这样的政府不应该存在。”
“你想做什么?”
他们几乎是一夜间敲定了计划,第二天早上就开始实施。一期一振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家软软糯糯的小少爷雷厉风行的联络朋友传播消息,并斩钉截铁拒绝了家族的传唤,可以说是瞬间变身。
那么,他们究竟在做什么呢?
简单并直白的说,渺和月读要让更多人知道政府的黑暗面。为了达成这个目的,首先他们需要更多更切实的证据,仅凭渺听到的几个传闻是不可能的;其次需要扩大消息的传播范围及影响力,这件事仅靠渺是办不到的(她已经试过了);最后,如果他们足够幸运,也许可以试一试逼迫政府做出改变。
这两个人,一个饱受磋磨的女审神者,一个年轻气盛的贵族少爷,三言两语间做出了会影响他们一生的决定。
当然此时他们一无所知。
渺挽着长谷部(月读本丸)的手,戴着面纱走在街上。近几日时之京动荡不安,对渺的追缉没有那么严格了,她才终于有机会去看看自己的朋友们。此前她拜托她们收集关于政府的消息,也不知进行的如何了。
“mi....绵绵!”远远的就有人看见了她,挥着手大喊起来,“这里这里!”
情况特殊,渺跟她们说好统一叫自己绵绵。她看着久违的朋友们也高兴起来,快走几步向前:“阿晴!小夜!”
巫女打扮,手持长伞的静夜,女童姿态的晴,还有很多很多许久不见的朋友们。她们一窝蜂拥上来,按着渺坐到沙发里,七嘴八舌说起来。
“你这个负心汉!都不知道给我们发个消息..”
“大家担心了你多久你知不知道啊!”
“坏蛋坏蛋坏蛋!”
“是是是,都是我的错。”渺眼含笑意,鼻头发酸,“让大家担心了。”
“你还知道错?”晴一步跳上沙发,揪着渺的耳朵叫,“就差给你烧纸钱了!”
“等事情完了和我去神社,”静夜冷笑,“不给点教训我觉得你记不住。”
“我记住了,记住了。”渺讨饶,故意做出可怜巴巴的表情,“这些天我餐风露宿...”
“对了对了,检查身体了吗?”
“点些好吃的,绵绵这些天肯定累坏了。”晴扭头看向萤丸,“萤,你去...”
电光石火间。
那一刹那渺耳边所有声音都消失了。整个世界像放了慢动作的影片,斑斓色彩自四周抽离而去,向晴小小的身体聚集,最终化为她胸前那一蓬血花。
鲜艳的、刺目的、突兀的血花。
....哪里来的血?
渺的脑袋停摆了片刻,才慢慢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那是被萤丸刀尖刺穿溢出的血。
“不!!!!!”
尖叫声自四面八方响起,无数只手向晴伸去。渺疑惑于自己的冷静克制,竟能坐在沙发上仔细观察晴的状态。她多年的好友先是摸了摸自己胸口,茫然的看向萤丸,然后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吃力的伸出手握住萤丸的手腕。
大太刀脸色惨白,颤抖着握着刀。他好像完全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看着本体上潺潺的血流张着嘴。当晴握住他的手腕,萤丸像被惊醒般尖叫一声,松开握刀的双手。
女童的身体被沉重的大太刀带倒,骤然摔倒在地。重力及冲击让她的身体又被刀刃切开了些,她眨了眨眼,无声的说了些什么。
萤丸身上升腾起黑色雾气。他喉咙里发出“喀喀”的怪响,大而明亮的眼睛里流出鲜血,撑在地上的双手开始长出骨化的长甲。
————他要暗堕了。
弑主之罪,无理可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