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渺与月读（2） 像深海中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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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读动了心思要查自家事，奈何他散漫了这么多年，一时间竟毫无头绪。住在本丸后院的渺也不知道和近侍起了什么争执，被太郎压在院里不准她外出。月读有时候远远经过那个院子，都听得见她和太郎太刀的争吵声——大部分时候是她说话，太郎沉默以对。
“他们这是怎么了？”
“好像和渺小姐的刀剑们有关，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一期一振抱着月读，漫不经心道，“您想知道的话我去问问。”
“....算了。”月读想到自己这边还一团乱麻，很快没了探究的兴致。他窝在一期怀里吃着点心，苦思冥想该怎么下手。
一期一振看他愁眉苦脸的样子乐不可支，压着笑时不时撩拨他一下。月读把他手连着挥开几次，终于不胜其扰，怒道：“一期一振！我想事情呢！”
“是。”一期一振笑道，“您想。”
“你还乱动！”
“您如此劳神，一期一振帮您放松一下..”太刀故意贴着月读的耳朵说话，湿热的气息在耳廓盘旋。
月读终于绷不住笑了出来，红着耳朵把他推远一点：“别闹啦....”
一期一振眉眼含笑，亲昵地在他脸颊上刮了一下。他看月读高兴了没一会儿就又开始发愁，温声道：“您想知道这些，可以去问一下渺小姐的。”
“她？”
“渺本来是聆听的副社长，对这些消息应该很了解。”
月读若有所思。
而被太郎关在后院的渺，已经开始和近侍冷战了。
太郎不许她去三条大桥。
“您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神刀沉声道，“次郎他们不会有事。”
怎么可能没事..渺气得脸色发青。清剿流浪付丧神可不会管什么刀种或者有无暗堕，这种行动奉行见则杀，行动成员也是都是对付丧神杀伤力巨大的阴阳师。付丧神本是器物成灵，对上通晓阴阳之术的阴阳师们很难讨到好。
但太郎打定了主意，渺除了生气也没别的办法。
所以月读跑来找她的时候，渺的态度出奇的好。
“家族秘事？”渺惊讶道，“这我不太知道.....”
“一点消息都没听过吗？”
“我想想。”渺沉思片刻，才慢慢说，“倒是听说过一点传闻，不过不知道具体是哪个家族——政府对贵族的保护很严密，这类传言本就少的很。”
月读这才想起来她是个平民。
时之京的贵族可不只是说说而已。
所谓贵族，本质上就是大神血裔，以所传承的神名为家族名号。例如月读一脉叫做惠比寿，就意味着这个家族的血统来源于惠比寿神，家主亦以惠比寿为名。这样的贵族们在时之京得到的资源倾斜力度非常大，高等贵族的每月补助几乎是平民的五倍。与此同时由于大神的存在需要隐藏，贵族与神明的联系也被掩饰的很好——在平民眼里，贵族只是神明的信徒罢了。
某种层面上这也没错...贵族们都是天照大神的狂热信徒。
想到这里月读已经沮丧起来了。平民能知道什么呢...
“是这样的...”渺正要给他讲，忽然顿了一下，而后眯起眼睛，“等一下，我给你讲这些，你也得给我讲些你知道的吧？”
她这话可以算得上很不客气了，非常崩人设。
“我能知道什么？”月读一脸懵逼。
“.....”渺思索片刻，试探道，“给我讲讲贵族？我听到的都是传言，还没有确切的消息呢。”
“比如？”
“比如贵族和平民是怎么分的？”
“这有什么，”月读一口答应，“等你讲完我跟你说。”
渺所说的一点传闻，还真就是几句模糊不清的话。
“你知道时之京的灰色产业链吧？黑市那部分。据说黑市实际上是由贵族控股的。”渺用手指蘸着茶水，在桌子上画了个简易的示意图，“在时之京最东边这里——这样拐一下，连接的就是贵族区。黑市整体的交易方向、流程和种类都是经由贵族把控的。政府对黑色产业一直不理不睬，有人说是因为背后是贵族，也有人说是因为盈利最后都流进了政府腰包。”
月读脸色很难看。
他对时之京再熟悉不过了，东边那片地方确实是黑市，按照渺的示意图也确实能直接连接到贵族区....的惠比寿主家。
霎那间无数散落的珠子被这歪歪扭扭的茶水连接起来，点点荧光照亮了月读原本黑暗的视野。
哥哥。
家族教育。
他死死咬着牙，眼前一阵阵发黑，用尽全身力气来压制本能的战栗。
财富之神惠比寿...会毁了他的惠比寿。
他眼前画面迭转，无数片段走马观花般游走，最后定格在一期一振的笑容上。
“月读！”
渺的惊呼声在层层黑暗中逐渐遥远，像深海中的波浪，归于了无声息。
自烛台切和三日月聊过后，又是很多天了。明曦仍是不叫三日月，三日月也一直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整日笑吟吟，好像什么问题都没有。
整个本丸里暗流涌动，短刀们眉来眼去交换着信息，太刀打刀们暗戳戳问来问去，奈何三条家的都和三日月一条战线，硬是没吐露一点消息，就看着刀剑们抓心挠肺的好奇。
三日月手里拿了卷和歌，只披单衣坐在房间里。他一手执卷一手搭在桌上，对将要出门的石切丸笑道：“你这两天邀约众多啊。”
神刀笑了笑，淡定道：“托你的福。”
“哈哈哈哈，那还真是对不起了。”三日月把和歌一收，眉眼弯弯。
“三日月。”石切丸无奈，“逃避不能解决问题。”他没接着说话，但满脸都是‘这么大人了怎么还闹这种脾气’。
他以为是三日月和明曦起了争执。
三日月笑笑，没有解释。
明曦的来头太大，他不知道能不能泄露。所幸三条家的刀剑们都不是好奇心过重的类型，他不主动说，也不会有人问。
此时修行已经进行了一段时间，如今修行的正是江雪左文字。刀剑们修行归来，最喜欢的话题就是在修行里都遇见了什么。这几日见面聊天，话题都围绕在这上面。石切丸途经粟田口家的和室，看见今剑正在里面。
“....义经公手里竟没有我！”小天狗盘腿坐在地上，和几把短刀说着，“这可不行啊，没有今剑，衣川馆里他要拿谁护身呢？”他语锋一转，眼眸弯弯得意起来：“所以我就装作落难的小孩子和义经公走了一路，在衣川馆里把今剑献给他！”
今剑站起来，把头发解开，满目悲戚平视空中，好像源义经正站在他面前似的：“蒙公大恩，无以为报...此刀乃名匠三条之作，名为今剑，望公收受！”
“哇....”藤四郎家的短刀们目瞪口呆，“今剑，你好厉害啊。”
“那当然啦~”
“我...我没有今剑那么厉害...”五虎退窝在自己老虎的毛毛里——他修行回来后最大的变化就是那五只小老虎，它们可随心意融合解散，此时正是大老虎的姿态——羞涩道，“我一去就遇见了谦信大人...大人好像不认识我，我就问他‘您不记得五虎退了吗’，大人说他从未有过这把刀。”
五虎退说到这里有些沮丧，揉了揉手里的老虎尾巴才接着说：“我就只好说，我就是五虎退...您名为越后之虎....”
石切丸忍不住笑了。短刀们童言稚语，说的可爱天真，但当时情景必是危机四伏。只说义经公，正处逃亡途中，怎么可能毫无戒心的收下一个小孩子呢？
本丸的短刀们，着实是厉害啊...
他半笑半叹，转身离开了。
“你怎么才来？”笑面青江半靠在桌子上，长发披散，挑眉看石切丸从门口进来。大约是常年生活在神社的原因，石切丸虽身材魁梧高大，气质却很平和，连妹妹头都能驾驭住。
“听今剑他们聊天，停了一会儿。”石切丸温和道，走到青江身边跪坐下来，“又不穿外套？这两天天气凉...”
青江才不让他去拿外套，笑眯眯伸手一挡，歪过身体往石切丸身上一靠：“不想穿啊~你来让我热一点？”
石切丸一向拿他没有办法，只好把人往自己怀里搂了搂，一手拿起青江的外套放在桌上，无奈道：“我只能消除肿痛，感冒了可怎么办？”
“啊呀，听说感冒了会很热呢。”青江答非所问，攀着石切丸的肩膀，故意咬着他耳朵说话：“不想试一下？”
眼看石切丸神色紧绷起来，他才乖乖穿上外套坐到一边去，不撩拨了。
青江可遭不住一个被撩过头的石切丸。
笑面青江并不是这个本丸土生土长的刀——这么说好像有点奇怪？
他是被送来的礼物。
前任审神者也属贵族子弟，和时之京那一伙纨绔关系甚好。他喜爱付丧神并不是秘密，那几个好朋友一合计，在他生日时送了个大礼——黑市出品的笑面青江一振。刀剑付丧神性格多硬气，不下重手很难搞定，因此调教好又性格正常神志清明的刀剑很是难得。
前任审神者自然是千恩万谢的收下了，但扭过头关上门，他立刻把笑面青江赶去了本丸角落和大太刀们作伴。
那时候青江还以为自己时来运转，遇到个好主人。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渺与月读（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