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霜月 很可怕的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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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期一振在和烛台切光忠学习料理。月读的口味偏向小孩子，喜欢甜食讨厌辛辣，难嚼的肉类也不受欢迎…非常娇气。做出他喜欢的食物颇要一番脑筋。
但一期一振很喜欢这种投喂月读的感觉，连带着做饭都有种奇妙的乐趣在。
他正在看水果挞的外皮烤得如何。
一个美味可口的水果挞，第一要求就是酥脆且厚度适宜的挞皮。太薄则撑不住蛋奶冻和水果，太厚又会影响口感。
“有点厚了。”烛台切示意他看烤盘的中心，“中间没有熟。”
“嗯。”一期一振叹了口气，“接着做吧，起码能练习一下水果摆放。”
烛台切耸耸肩，示意他随意。独眼太刀还要负责本丸中午的伙食，时间紧任务重，回去和歌仙准备去了，把西式厨房留给一期一振自己折腾。
把浓稠度刚好的蛋奶冻挤满挞皮，用抹刀抹平整，然后把之前准备好的糖渍水果摆放在上面。水果最好摆放得漂亮且和谐，太多水果也可能把蛋奶冻压塌。
最后的步骤就是裹满晶亮糖浆的蓝莓和树莓按顺序仔细摆放好。一期一振本来想摆一个自己的刀纹，发现这样口味可能不平衡才作罢。
他希望月读吃到的点心都甜度适宜…就算这个注定不会被呈给他也一样。
“…………一期。”
“您回来了？”一期一振听到背后细弱的声音后立刻回头，还没摆好的水果随手放在一旁。
月读低着头站在门口，衣服皱巴巴的。
“怎么了？”一期几步走到他身边，一边整理月读的衣服一边观察他的神情，“哪里不舒服吗？没吃上午饭？”
月读的表情很奇怪。
他好像遇到了什么不可想象的惊吓似的，整个人由内而外充满了迷茫，眼神都是呆滞的。但又似乎在纠结什么，眉头紧皱。
怎么回事。
一期一振把他揽到怀里，带着他到旁边的高脚凳上坐好。这期间月读都没什么反应，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不说一期也就耐心等着，顺便给他冲了杯热可可塞到手里。
捧着温暖香甜的饮料，背靠一期一振的胸膛，月读总算缓过劲来。
“………一期。”他又叫了一遍，“那个渺…之前说什么来着？”
月读是回家去了。
虽然之前和父母兄弟算得上不欢而散，家不可能一直不回。事实上自从就任审神者，月读每月都要回家看望母亲的。
时之京内的贵族实际上都是天照的血裔，家族地位高低依据神血浓度裁定。月读的父母皆属七福神一系，两人的结合算得上名门联姻。他的母亲来自弁财天，乃是现任家主的三女；父亲则是惠比寿家的嫡子长孙，等月读的爷爷过世就会接任惠比寿之名。
身为财运神与福德自在神血脉的结合，月读和哥哥本该在商业方面大展拳脚（事实上霜月工作之前母亲一直觉得他会负责财政），哪想到一个养成了纨绔一个做了大神的鹰犬，正经的惠比寿神职没一个能接。
月读听到的争执正是因此而起。
他回家时不让管家通报，只想见了母亲就走，却无意中听到了父母的密谈。
“我不同意。”母亲的声音很低，“阿卯做不来这些。”
“他总要做。霜月已经进了稽查队，不可能回来接任惠比寿...”
“那你就要让阿卯上吗？”母亲声调升高了些，又很快压下来，“你把阿卯养成了这个样子...现在又要把他掰到另一个方向？你不亏心吗？！”
“我有什么办法！”父亲一手拍在桌上，“时间还早！慢慢教就是了！”
“阿霜是你的孩子，阿卯就不是吗？！我告诉你，不可能！只要我还在一天，你永远别想打阿卯的主意！”母亲低吼道，“惠比寿会如何我不在乎，我不准你为此牺牲我的孩子！你不疼他我来疼！”
“你这是什么态度？让他接任惠比寿难道对不起他了？”
“要是从小按阿霜那样教阿卯，那没什么对不起的。”母亲冷声道，“但阿卯是什么样你自己不清楚？你是想毁了他吗？”
两人不欢而散。站在阴影里的月读听了一头雾水，但是隐隐约约又感觉到了什么。
惠比寿之名...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吗？
什么叫毁了我？
他悄无声息退了出去，一路都在思索这个问题。沉淀在记忆里的蛛丝马迹被拾起，一一连起，隐约勾勒出了可怕的轮廓。
——————什么是真相？
卯月与霜月的不合拍，是从幼时就有的。霜月被送去本家教育，自卯月有记忆起就是一幅冷冰冰的样子。他看着卯月的眼神和看着庭院里的花与草并没有很大区别，都是带着不容忽视的审视意味。
他不关注眼前的是什么，只关注有什么价值，能为他取得何种利益。
由母亲亲自带大的卯月很讨厌这样。但父亲和爷爷都对此大为赞赏，称霜月是天生的惠比寿，必能带领全族踏上新的高峰，族人也对他笑脸相迎赞不绝口。每次新年时卯月看着被人们簇拥的父母兄长，只能低下头去自己玩。
后来慢慢的...霜月变了。
他戴上眼镜，脸上也有了笑模样。卯月有时在夜里忽然惊醒，都能看见霜月的身影在远处一闪而过。他也开始叫他弟弟，言笑晏晏相谈甚欢。
卯月不觉得是霜月变了。他自小随母亲学习弁财天的音律之术，养成了敏锐的感知。
他还是那个霜月，只是披了层好看的皮。
再后来霜月看上去越来越像个正常人了...卯月却越来越惧怕他。
那双眼镜下面压着很恐怖、很恐怖的东西。
霜月曾在卯月生日送他了一套纸笔，其中一页上写了字。
“凭什么？”
卯月一直以为是他拿错了，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
所谓的家族教育，究竟是什么
福神惠比寿真正做的是什么？
卯月顺着母亲的话想下去，竟不寒而栗。
——————真相是事实的一部分，像水下的冰山也像雾中的繁花，难以看清。
“一期，”月读低声说，“我想看清。”
他的付丧神将他抱在怀里，给予无声的安慰。
“谢谢您...”
“不必。”明石国行抓了抓脸颊，眼皮都颓废地耷拉下来。他把本体插回腰间，示意华服游女跟上他的脚步。“先跟我回去吧...真麻烦啊...唉....”
君尾早已对他的唉声叹气见怪不怪了。这位救命恩人十句里有八句在说麻烦和累，做起事来却干净利落雷厉风行。
现在的奇人谁没点特色呢？君尾很能理解。
“是。请问我们是要去...”
“三条大桥。”明石懒洋洋回道，“得避着点新选组。”
君尾闻言很是惊讶：“您也是义士？”
“不不不，不要把我们和他们联系起来。”明石国行摆了摆手，京都腔调更重了些，“会让人很没干劲的。到了再说吧...”
他还小声嘀咕了一句，君尾没太听清，好像是不公平什么的。
君尾现在本该在筹备和岛田大人的婚礼。
她的爱人，维新志士井上请求她这么做———为了维新大局。
“阿君，”男人深情款款地说着，“我爱你，我当然爱你...可是我们的政府需要改变！我们的人民需要更好的统治者！这些难道不比我们的爱情更重要吗？”
君尾说不出话来。
男人又说：“你忍一忍，好不好？事成之后我一定会娶你回来，你信我。”
事实上他没有。他死在了池田屋事件新选组的刀剑下，连一句话都没给君尾留下。
可是....那我算什么呢？
君尾懂得人民、政府、改革...她懂这些，也懂何为大义。可这不是让她嫁给别人的理由啊...
难道大义就要让我嫁给别人吗？花魁很茫然。
但战乱的人间从来不会给一个美丽女孩思考这些的时间。她来不及答应也来不及拒绝，楼主已经应下了井上的请求。
“她会嫁给岛田。在一个好日子，穿最好的衣服...岛田大人会疼爱你的，君尾，他很爱你。”
但我不爱他....但我不爱他！我不要嫁他！
被逼去婚礼场地的君尾面无表情，眼泪倒灌进心田，无人可见。
————然后这位紫发异服的武士大人出现了。
他打晕了接送新娘的队伍，把新娘抱到了无人的地方，仔细盘问了她一些问题，全部关于君尾之前送走的那位化妆师。君尾在交谈中明白了这位武士的目的。
那个女人乃是他的主君，昏迷的男人是她的侍卫。他们遭到了恶人的追捕，武士是一路追随他们踪迹而来。
最终武士决定带她去他们（似乎全是那个女人的家臣）现在呆的地方，仔细盘算接下里该怎么办。
“麻烦啊...我可是很没干劲的...”武士叹息道。
君尾看着他俊美的脸，悄悄笑了笑。
俊美的、强大的、救她于水火之中的武士，像天神一样呢。
“你在看什么？”武士瞥她一眼。
“没什么...我们快走吧。”君尾笑道，“新选组大人马上会巡逻到这里了。”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霜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