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乱舞）黎明日月》阮同尘

48、宁宁（1） 宁宁和丰臣

　　“请八极大人明天晚上过来，就说来了一个应该合他口味的新人，客气一点...上次把大人气走的那个姑娘处理了没有？”
　　“已经卖给东边那边的张见世了。”
　　“很好。君尾在哪里？”
　　“正在招待岛田大人。”
　　“不错，她总算知道听话了。”女人磕了磕烟枪，目光冰冷，“明天晚上把刚刚的女孩叫出来，送到八极大人房里。那个武士昏迷着，直接弄出去。”
　　“是。”
　　“哎呀....”楼主叹了口气，“要不是君尾那么折腾...我用的着....”
　　“您辛苦了...我们都明白...”

　　第二天中午，渺面对着名为君尾的花魁，差点没背过气去。
　　当审神者这么多年，她从来没质疑过自己的血统。什么欧的非的，渺根本不在意。因为哪怕再常见的刀剑男士，只要练度上去了实力都很强。
　　但如今，她真心实意的觉得自己也许太非了。

　　君尾是谁？
　　在历史上她名气不大，甚至可以说鲜有人知。但好巧不巧，渺恰好对她颇有了解。
　　这是一位为了爱情献身的典型人物。她爱着维新志士井上磬，同时又被幕府高层岛田喜爱。君尾本身是不喜欢岛田的，但在井上磬“为了维新大局，请嫁给他刺探幕府计划”的请求下含泪同意了这位幕府将领的求婚。并在日后为维新志士提供了多次情报，帮助他们逃脱幕府追捕。
　　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什么呢？

　　她作为艺伎所在的大见世“鱼品”乃是维新志士秘密聚会的地方。

　　渺眼前一阵一阵发黑。
　　走...今晚就走...不，帮她化完妆立刻就走！

　　“您怎么了吗？”年轻的君尾看着这位据说是特地请来教她化妆的女人脸色青白，关切的问，“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不..没什么。”渺努力平静下来。
　　不过她显然是低估了这位能在江户时代站稳脚跟的姑娘。君尾看了看她，轻声问：“您急着去做什么吗？请尽管去吧。道中也不是这两天的事，您改天再教我也是一样的。”
　　渺惊异地看了她一眼。
　　君尾腼腆的笑了笑：“妈妈那里我去说好了，您先去做您的事吧。我不急的。”
　　她这样温和的态度，反倒让渺慢慢平静下来。她沉思片刻，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能麻烦你一件事吗？”

　　接下来的事渺似乎不想细说，一笔带过了。她问君尾借了艺伎的衣服，并用自己作为化妆的示范，在示范完成后借着艺伎装扮的掩藏，将太郎化为原型抱着离开了吉原。奈何刚好撞上了正在吉原附近搜索的稽查队分支...拼命逃亡后碰见了刚从三条大桥离开的一期一振，请求他将自己带回时之京。
　　月读看着她狼狈的模样，紧皱眉头：“这些是很不容易...可是你为什么会被通缉呢？”
　　他悄悄拿起了身边的掌上电脑，手指放在了报警键上。

　　“这……”渺顿了一下。
　　她没想到这个看上去天真稚嫩的小少爷居然算得上清醒，在这么一大堆话里敏锐的抓住了重点。
　　“原因很复杂。”她低下头，摆出最为诚恳的表情，“能否请您等我稍微休息一下再说呢？”
　　女审神者形容狼狈，衣摆上全是破损血污，看上去实在是可怜的不得了。虽算不上绝顶美色，一个柔弱女子摆出这幅姿态也实在是让人难以拒绝。谁料月读目中无人惯了，仍是一脸警惕：“你不说清楚，我为什么要留下你？”
　　渺：“……”
　　月读见她脸色惨白，实在是坚持不住了。退一步问：“追捕你的是什么人？”
　　“是稽查队。”这个渺回答的很干脆。
　　“领队的长什么模样？”
　　渺皱着眉头回想了一下：“银头发，蓝眼睛……是个笑模样……”
　　她说着语速慢了下来，看着月读的脸，瞳孔紧缩，把没出口的最后一句话咽了了下去。
　　和你长得很像。

　　月读：“…………我哥啊。”
　　月读：“看来你是个好人，先住下吧。”

　　渺：？？？

　　第三个历史转折点仍在京都。

　　1585年，丰臣秀吉就任关白，夫人宁宁也在此时正式被称为北政所。1587年，彻底失势的三好家为了讨好新的“天下人”，向丰臣秀吉献上名刀三日月宗近。在当时女子禁止持刀，而感念于宁宁多年辛劳的丰臣秀吉转手就将三日月宗近赠与了北政所以示尊荣。
　　“那么……这次的会是什么呢？”三日月摩挲着腰间的刀柄，眉眼弯弯。
　　【大概会在宁宁那里吧。】小毛团闭着眼睛端坐在三日月头顶，嫩黄小嘴闭得紧紧的，【做好准备。】
　　“是。”付丧神语气温和，“您放心。”

　　“夫人。”
　　身着华美衣衫的男子坐在榻榻米上，向身旁的女人微笑：“这些日子辛苦夫人了。”他穿着极尊贵，但样貌实在是不怎么样，眉短而目小，形容猥琐。女人倒是看上去漂亮得多，长发及地，眉眼温柔。
　　“您在外征战，比我辛苦许多。”她轻声说着，示意侍女为秀吉上茶。
　　“夫人千万不要这么说，”秀吉摆摆手，“你的功劳不可磨灭。”
　　宁宁笑了笑，没再说话，房间里一时间安静下来。

　　秀吉无声的叹了口气。
　　宁宁与秀吉本是十分恩爱的。他们少年相知相识，互相扶持着一路走到今天，早已成为对方生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每每秀吉外出征伐，都是宁宁在后方处理政务，秀吉身边的很多得力助手也是由宁宁发现并提拔。丰臣秀吉身边的武将，比起忠于秀吉，不如说他们忠于北政所。
　　她是秀吉一派的精神支柱。

　　但是是从从什么时候起呢……

　　秀吉沉思。

　　啊，从他成为城主开始，也是从他立侧室开始的吧……他和宁宁陷入了漫长而让人无奈的冷战。一开始宁宁还会和他吵架，去和信长公抱怨，深夜偷偷找个地方哭。后来她逐渐变得贤良温和，对秀吉找侧室也没什么反应了。
　　秀吉本来挺高兴的——正室和侧室们相处良好，这可不容易，但他很快发现这种无声的冷漠比怒火更让人心惊。
　　但是美人们——说不定能生下他丰臣秀吉子嗣的美人们——怎么能放下呢！
　　焦头烂额的丰臣秀吉试图以各种方法讨好宁宁，包括一遍又一遍向臣子们强调宁宁的功劳，包括把宁宁放在最重要的位置，所有侧室无论貌美还是显贵都要向她低头。
　　没有用。宁宁无动于衷。
　　没关系！丰臣秀吉不会轻易言败！这不，他又想到一个好办法！

　　“夫人，近来三好家献上了一件贺礼，我觉得很适合你。”秀吉把身边的包裹打开，里面是包装精美的太刀，刀鞘上排列着金色的三日月，“三日月宗近——只有天下最美之刀，才配得起夫人的容颜。”
　　秀吉满怀期待的看着宁宁。他自觉这个做法很不错，既安了三好家的心，又强调了宁宁的地位，还能向夫人献个殷勤。

　　谁料宁宁眼皮都不抬一下。她慢条斯理放下茶杯，轻轻抿了抿嘴：“感谢您的好意。”
　　“不过还是算了吧。一则女子不可佩刀，身为北政所更当为众人表率。二则，”她抬眼一笑，眼神冰冷，“这第一美的称号，殿下怕是觉得织田家的公主更合适。”
　　织田家的公主，这话本是说战国第一美人织田市，但宁宁所指乃是织田市的长女浅井茶茶。
　　丰臣秀吉偏好名家之女色，身为战国第一美亦是第一尊贵的织田公主阿市自然是他最想得到的女子，奈何阿市早已嫁做他人妇。而后织田信长死于明智光秀叛乱，信长的得力手下丰臣秀吉与柴田胜家都想和阿市结婚以保护她和她的三个女儿。
　　阿市深恨杀了自己夫君与儿子的丰臣秀吉，毫不犹豫的嫁给了柴田胜家。在不到一年后，马上要成为天下人的秀吉将刀锋对准了柴田。为了保全女儿们，织田家的公主在天守阁燃起大火，与丈夫奔赴火海。
　　但她绝不会知道，丰臣秀吉得不到她，居然把目光投向了和她容貌相像的长女浅井茶茶。如今茶茶二十一岁，居住在秀吉的势力范围。虽是没有正式的名分，任谁都知道她是秀吉宠爱的美人。这一切北政所一清二楚。
　　“什么织田公主。”秀吉沉声道，“织田家已经覆灭了！”
　　宁宁嗤笑一声，由侍女扶着站了起来：“随你怎么说，这把刀我不要。陪伴将军到最后的刀，别让它堕了将军威风为好。”
　　“你……”
　　宁宁没再理秀吉，扭头出去了。

　　【怎么回事？】金红毛球在三日月肩头蹦了两下，凝重的小豆眼一眨不眨，【她为什么不要？】
　　三日月摩挲着手甲，神色莫名。
　　他其实也不明白宁宁为何拒绝了三日月宗近。在他的记忆中，北政所应该是直接接受了才对，并作为爱刀随身携带。为何这次宁宁看都不看就拒绝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