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溯行军 阿津贺志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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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曦没出声，三日月也就没动作。他跪坐在屏风内静静等待。
变色后不久，一股蛋白质烧灼后的味道猛然扑面而来。连同木盆在内的血肉一息之内便化为飞灰———打着卷飞出窗户去了。
审神者整个人都极度倦怠起来，他深陷在被褥里迷迷瞪瞪挥了挥手示意三日月可以出去了。
想到明曦今日的清醒时间几乎可以算破纪录了，三日月没再打扰他，安静离开。
数珠丸恒次慢慢把佛珠缠在手上。
他卸下了手套，露出长年不见日光的苍白双手。纤长骨感的手指上此刻满是冶金符文。那些复杂精美的纹路一路向上，在他胸口处汇聚为隐约的鸟型图案。
他抚摸着时而光华流动的纹路，眼中终于沁出了笑意。
审神者给出的解决方法简单粗暴。
“你是刀。”
他的声音自屏风后传出，慵懒魔魅。
“杂质而已……淬炼即可。”
而后自屏风上喷薄而出的金色灵力带着不容抗拒的灼热与疼痛攀缘而上，连同人身本体一起烙印。
数珠丸战栗着却也欣喜着。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出战了。这久违的疼痛唤醒了他昔日厮杀征战的记忆……他曾作为“天下五剑”立下赫赫威名之时。
佛刀闭上眼，脸色白到透明，眼尾却嫣红愈盛。
“什么时候不疼了，你也就好了……哈欠…”审神者情绪语气恹恹的，“现在…你想要什么？”
“当作引他前来的报酬了。”
数珠丸恒次没想到还会有这样的收获。他本想拒绝，却很快想到了别的事。
审神者死了…他本丸的刀剑们会怎么样呢？
陪同审神者前来的他又会怎么样呢？
如果只是碎裂，数珠丸恒次并不畏惧——诸行无常，灭亡亦是必然。但前任成功教会了他人类能有的龌龊手段远远超出他的想象。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这样的方法绝不罕有。
许久之后他郑重躬身行礼。
“能否请您…保住我和我的同伴们？碎裂不足为惧———只是……”
剩下的话他没有说，审神者却显然懂得。
他感觉到这位陌生审神者的视线在他身上滑过，似有千钧之重。
“可以。”
屏风后的人最终应道。
午夜时泽音展翼而去，又在第二日午时化为狐狸回来。他带回了天照的歉意和口信，并拿到了时之政府大笔赔偿。
———虽然这些赔偿明曦也用不上啦。
直到看着前任审神者本丸刀剑确实分去了记录良好的审神者手下，他才高高兴兴向明曦复命。
然后发现明曦的注意力又被三日月弄走了。
泽音：QAQ
等到一切尘埃落定，明曦才记起之前对三日月的要求。
“现在就去吧———”
金发的审神者窝在被窝里半阖眼眸，露出的部分瞳孔在阳光下火焰般华彩璨然。
“把时间溯行军带回来。”
“是。”
三日月微笑颔首。
……………………………
捉一只时间溯行军———
三日月抚着袖口，漫不经心向转换器所在之地走去。
如果为了万无一失，溯行军强度最弱的函馆当然是最好的选择……但是…明曦想要的是什么呢？
他需要强大的还是弱小的？他要做什么？这和前任审神者身上“保证他不死”的东西有什么联系？
……………
“啊呀，可真是稀客。”笑面青江笑眯眯靠在石切丸身上，“三日月殿居然不服侍羲和大人吗？我当然不是说你们之间有什么。”
他身旁石切丸刚刚整好出战服，对三日月微一点头。
三日月对自家兄弟宠胁差的程度早见识过了。他好像什么也没听见一样微笑：“今天出战的都有谁？”
“基本都在了——我们正要出发。”石切丸说，“………你是要出阵？”
“哈哈哈哈，”三日月笑着握住腰间本体刀，“承蒙主上看中———老爷子也得去动动筋骨了。”
一瞬间，无数目光同时落在了天下最美之刀那张可恨的笑脸上。
啊啊啊———
真是让人生气！
三日月宗近————
是在炫耀吗？哈？！承蒙主上看重？
您那99的练度都是不情不愿练出来的吗？不想去的话交给我们呀！我们也可以———
太刀在各式各样冰冷目光和磨牙声中更加怡然自得，眼中新月都因为愉悦而光华更盛。他挂着端丽无双的笑容慢悠悠走到庭院中间，屈指敲了敲时间置换器金属质感的表层。
“主上需要时间溯行军。”
“小狐丸、石切丸、笑面青江、一期一振、鹤丸国永————”
他笑吟吟点了几把刀，眉眼弯弯。
“出阵吧。”
浦岛虎彻远远看见三日月走到庭院中说了些什么，金光一闪没了踪影。
好久没见三日月出阵了……等等，三日月出阵去了？！
胁差眼睛瞬间闪闪发亮，一个挺身从地板上爬起来，向粟田口家负责的内番区跑去。
跑到一半他忽然犹豫了，在原地踌躇几步，最后慢慢蹭到了目的地。
“退、前田…啊，平野也在。”
“浦岛哥哥？你怎么来啦？”
“我看见三日月去出阵了！”浦岛摸了摸鼻子，嘿嘿一笑，“起码上午羲和大人那里……”
短刀们闻言眼睛也亮了，他们迅速互相看了看，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我去拿东西！”
“我…我也去…”
“我的呢……放哪里了…”
然后很快地，一群短刀外加一把胁差发挥了最高机动和侦查——鬼鬼祟祟又无比迅疾跑到了中庭门口。
好巧不巧，原本顺序的刀账已经轮换完，今日正是作为新刀的数珠丸恒次当值。
他和羲和着实是没什么话好聊…关心了几句数珠丸对淬炼的耐受度后明曦就昏昏欲睡了。偏偏三日月不在，数珠丸又不知道明曦作息，端端正正跪坐在近侍位上一言不发。
门外响起轻而慢的敲门声———来人似乎不确定该不该敲门又很想进来，敲一下停一会儿，又用稍重些的力气再敲一次。
“羲和…大人？”
少年清亮的声音透过拉门模模糊糊穿进来。
“您醒着吗？”
数珠丸转动佛珠的手一顿。
片刻后那扇流水落花的屏风后才传来审神者的应答。
“………进来……唔……吧……”
……………………………
阿津贺志山。
与其他战场相比，阿津贺志山的溯行军算得上实力较为强劲。前任审神者被逮捕后本丸内大部分刀剑也是在这里提升练度。
但这不是三日月选择这里的唯一原因。
在阿津贺志山，除了惯常的溯行军外还有另一种强大的敌人出没……谓之“检非违使”。
在政府发行的审神者工作指南里对检非违使有浅显的介绍：“政府和溯行军之外的第三方势力，实力强大。连续通关同一地图有机率出现。”
检非违使会同时攻击溯行军和刀剑男士，是一种相当难缠的对手。
在审神者中流传着一种更简单明了的说法：检非违使是因为过度干扰历史而出现，会清理导致历史改变的人———无论刀剑男士还是溯行军。
明曦一开始的命令可是“刀剑男士对抗的”，这当然……也包括检非违使吧。
三日月在郁郁葱葱的林木里走了几步，笑眯眯拔出了本体。刃光澄澈如新月的太刀弧度优美，倒映他瞳孔边缘那一弯冷月。
“好…派侦查兵。”
“主上需要活的溯行军，可不要下手太重啊。”
还不等他说完，小狐丸已经几步上前对着阴影处一刀劈下———
“三日月，你变啰嗦了———”
“哈哈哈哈。”
三日月抬手举刀衣袖一转，和跳到他面前的溯行军正正对上。僵持几秒后太刀猛一发力，将身形小些的溯行军震开几步。他慢悠悠将刀身横在面前，笑意更甚。
“老爷子我年纪大啦———”
话音未落，一黑一蓝两个身影倏然消失，刀剑交错之声铮铮作响。
战斗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溯行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