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渺（2） 她像变了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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浦岛虎彻跪在第一道拉门处，对屏风结结实实行了个俯首大礼。他橙黄头发草草扎了个马尾，随着动作颇不安分地晃来晃去。
“羲和大人。”
“嗯....”屏风后传来审神者困倦的声音，“何事？”
胁差一脸紧张地盯着屏风左下角一片云状图案，嘴巴张了又张也没说出些什么来，白皙的脸庞一点点憋红了。
数珠丸恒次跪坐一旁，默默转着佛珠。
直到那红色漫到耳朵根，浦岛才紧紧捏着袖口磕磕绊绊说：“我、我有礼物想送给您。”
“非常感谢您这些天为我们做的事——大家都很想跟您表达谢意。”
开了头似乎就好多了，他说话越来越顺畅，蓝眼睛在光线下闪闪发光。
“您种的树、您给我们的自由...还有前几天您制裁了前任审神者。我和长曾祢哥哥之前已经把蜂须贺哥哥接回来了——您还记得吗？我给您说过的我的二哥。”他不等羲和有什么反应就接着说了下去，“明天或者后天他应该就会来当您的近侍了。蜂须贺哥哥很期待跟您的.....”
他顿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
他眼眶有点泛红，鼻头和耳朵也红通通的，看起来像某种可怜而脆弱的小动物。
那双蓝宝石似的眼睛更亮了。
“还有藤四郎们，其实一直也想谢谢您治好了一期一振殿下....他们有点不好意思来跟您说。”
他说着，再次俯下身行礼，语气郑重。
“所有这些——真的非常、非常感谢您！”
审神者愣了片刻，缓声回答。
“没关系....”
他好像不太知道该怎么应对这样的情况，说完好久以后才再次开口：“你...起来吧。”
浦岛这才直起身，之前昙花一现的脆弱已经全然消失不见。他重新挂上了“浦岛虎彻”惯有的笑容——那种爽朗的、明快的、一笑起来几乎让人感觉到扑面海风与阳光的笑容。
“请您务必收下！”
他很高兴地说着，从衣袋里拿出来了一个————
龟壳。
啪。
数珠丸恒次的佛珠掉到了地上。他低声道了声歉，拾起来仔仔细细在手腕上缠好。只是手不太稳当，缠了好几次才套牢。
他认得那个龟壳。上绿下白，玉质润光。
那是.....
“这是龟吉！”浦岛没有管数珠丸的异样，他兴高采烈对羲和介绍道，“是我的好朋友！”
“龟吉是来自龙宫的龟，带着它能为您带来好运的，它帮过我很多次。”
“这个当礼物好像有一点寒酸啦，嘿嘿...”他小声嘀咕着，揉了揉鼻头，“但是这是我现在最珍贵的东西了——”
他恋恋不舍的摸了两下壳上光滑的纹路与几处裂痕，伸出手把龟壳向前轻轻推去，抬眼看向屏风。
“请您务必收下。”
屏风后默然无声。
过了一会儿衣物窸窣滑动的声音伴随着审神者的询问响起：“好朋友？”
“唔，龟吉以前是一只很可爱的乌龟。”浦岛眨了眨眼睛，“后来....前任审神者想知道龙宫的龟和普通乌龟吃起来有什么不一样。”
他仍是笑嘻嘻的，轻轻巧巧说出了让人背后发寒的话语。
“龟吉就变成壳啦~不过没关系，我知道它一直陪着我的。”
“..........是吗。”
屏风后似乎在变亮，审神者的影子投射在上面，逐渐清晰。不过片刻就连他肩头散落的发丝都一清二楚。
一只非常漂亮的手从屏风里伸了出来——真的是非常漂亮，指骨修长指甲圆润，皮肤白到像在发光——慢慢拿起了龟壳，然后缩了回去。
“吾收下了。”
审神者坐在屏风后，声音平静。
虽然看不到，但浦岛直觉羲和应该是在看他。他对着那个慢慢模糊的影子露出了个大大的笑容以示他非常开心。
“嘿嘿~那我就不打扰您休息...”
“浦岛虎彻。”
“？”
“你.....想再养一只龟吗？”
“真是吓了一跳，”鹤丸国永牢牢拉着敌短刀身上的特制拉绳，笑得眼睛都弯成月牙，“羲和大人居然要活捉溯行军啊。”
“哈哈哈哈，出发的时候不就说过了。”
三日月远远看着源赖朝的军队向藤原氏所在方向移动*1，又看看为了压制住敌短刀已经满头大汗的鹤丸小狐，眼波微动。
大概因为消灭溯行军对这些满练度的刀剑男士相当轻松，对比之下三日月一行发现捕捉溯行军比预想的麻烦很多。
不是那么简单的打伤拖走就好。
首先需要将同队其它溯行军清理，然后将选中的目标打伤（这真的很困难，一不小心就会打死），堵住它其它去路，最后几把刀同时拿绳子套圈。
最后一步尤其麻烦。
敌刀身上多是骨刺，方向不好绳子立刻会被割断；距离也不能过近，否则敌刀暴起很有可能造成严重伤害。这之中的度不好把握，三日月他们遭遇了四次溯行军才勉强抓住这么一只敌短。
唉………
三日月又看了一眼远处烟雾滚滚的战场，无奈地接受了事实。
多抓几只刀是不可能了。
“我们得快点回去。”石切丸面色凝重，“暗堕气息影响太大了……”
石切丸是神刀，对于妖邪厄难一类的事情敏感度很高。他发现敌短身上的暗堕气息对他们的影响力远远大于平常的付丧神———因为他们都曾经处在暗堕的边缘，即便现在脱离了那个状态也无济于事。
这就好像人类里的吸毒，就算是戒了，上瘾的概率也远超普通人。
“哈哈哈哈，”三日月转过身来，笑眯眯道，“那就————”
他话还没说完，树林里忽然传出细枝被踩碎的啪啦声。
在几把刀的注视下，树林里钻出了几个人来。三日月握刀的手一顿，随即笑意更深，眼中新月光彩盈盈。
在战场上碰见别方的队伍其实是很正常的事，毕竟溯行军集中攻打的就那么几块地方。
不过碰见熟人就很罕见了。
“哦呀，这可真是吓了一跳。”
鹤丸眯了眯眼，笑嘻嘻打了个招呼——放下的手却搭到了本体上。
“许久不见了———渺大人。”
水蓝和服青黛长发，披肩白色羽织上绣了浅色纹路。来人一手扶着太郎太刀的手臂一手拿着地图，正是三日月不久前刚见过的渺。
比起月余前温温和和的样子，渺现在像是变了个人。她瘦了不少，脸上的颧骨都有些明显，眼睛却明亮有神。三日月注意到她手上地图标注的是几个阿津贺志山资源点的位置。
渺像是看不见鹤丸和小狐丸手里拉的敌短刀，神态自若地和他们回了礼。
“许久不见了———不过其实我才和三日月见过。”她浅浅笑了一下，一手将垂胸发丝捋到耳后，“我听说你们的现任审神者很强势……把他处理了？”
“哈哈哈哈，连您都知道了吗？”
三日月打了个哈哈，瞳孔边的月牙寒光冷冽。
“你们最近没出门？整个时之京都传遍了。”渺愣了一下，给这几把宅到天荒地老的刀解释道，“当时他去的时候可是大张旗鼓声势浩荡……结果再没出来过。留下的刀还由政府安置，新主人也都不错。”
“现在都传言你们本丸那个审神者大有来头呢...近来的审神者会议也没见他到过场。”她言笑晏晏，而后顿了顿，轻声问道：“他是.....死了？”
这个他是谁，在场诸人心知肚明。
“哈哈哈哈，老爷子年纪大了，不太知道主上做了什么。”
三日月迎着渺的视线微笑起来，眼眸弯弯。
渺也微笑回望，漆黑双眸平静无波。
一时间空气都凝滞了起来，只剩不时敌短刀挣扎的轻响。
片刻后还是渺先退让了——就算这段时间天翻地覆饱经磨砺，她内里还是一个较为柔软的女人。
“我只想知道他会不会再蹦出来。”她仍挂着笑，声音淡然，“你们的新审神者的事，我不会多嘴。”
“哈哈哈哈，甚好甚好。”三日月扫过她紧握地图的手，笑意更深，“这点您是不用担心的。”
“是吗.....那就好。”
渺听到这话舒了一口气，眉目舒展，整个人像放下了什么重担似的。她握了握身旁太郎的手，脸上笑容真切不少。
“多谢了。”
而后又交谈了几句，两支队伍便错开了。在离开之前三日月特地叫住渺，一人一刀低声说了些什么。
一回到队伍，迎面便是几把刀打量的眼光。
“您这是做什么呀，”鹤丸笑嘻嘻的，“刚刚那么剑拔弩张，一转眼又去说悄悄话了？难不成小姑娘十年了还记挂着....”
“鹤丸。”
三日月似笑非笑看了他一眼，示意大家速度加快。
“哎呀。”鹤丸故作惊讶睁大眼，“被我说中了？这可真是个大惊吓！”
旁边四把刀虽是没说话，时不时看过来的神情明摆着都是一个意思。
毕竟是三日月宗近嘛。
仅凭美便能与天下五剑剩余四振平起平坐的太刀，化作付丧神后其俊美程度也不遑多让。再加上时不时暧昧不清的话语...人类小姑娘被迷到神魂颠倒的例子可不在少数。
三日月笑着摇了摇头，没再多说。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渺（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