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乱舞）黎明日月》阮同尘

26、狐之助 狐之助的本

　　去厨房拿了些油豆腐，三日月和狐之助在近侍间对坐。
　　这是个挺可笑的画面，高大的付丧神和小小一团的狐狸在矮桌前对坐，面前各摆着一盘油豆腐。

　　“唔……好吃！这醇厚的香味啊！”
　　三日月没说话，只笑盈盈看着狐之助狼吞虎咽。片刻后它抖抖毛，正经端坐起来。
　　“感谢您的招待！”
　　“不客气。”
　　三日月捧着茶杯微笑。
　　“那么……就让咱来跟您解释吧！”

　　“咱一开始就告诉您了，咱是特地为审神者大人准备的金狐之助！”
　　小狐狸坐在桌子上，背后尾巴一甩一甩。
　　“咱在审神者大人到任前几天才刚刚做出来呢！”狐之助说到这里骄傲地挺了挺它雪白胸脯，“是大人专属的、非同一般的金狐之助！”
　　它说完等了一下，看三日月没有任何反应，尾巴稍微下垂了一下。
　　“唔…好吧，这么跟您说吧。除了审神者工作的助手，咱还是审神者大人传召下属的媒介。”

　　狐之助这种生物，从本质上来讲就是式神的一种。
　　由时之政府召唤，与审神者定契的一种特殊式神。和两边都有相当的契约关系，才能保证狐之助在对政府和审神者的态度上保持基本平衡。不至于在审神者和政府之间出现沟通不畅，也一定程度上避免了狐之助和审神者相互包庇纵容犯罪。
　　虽然第二条的作用如今已经微弱到几近没有了。

　　金狐之助则更为特殊一些。
　　它没有和明曦定契，也不是由时之政府召唤。它是由某位——它也不知道是谁——制作的。除了正常狐之助的能力，它还有作为媒介使用的功能。

　　狐之助说到这里特地走到三日月旁边，向他展示自己身上“华丽且意义非凡”的金色纹路。

　　……仔细看的话，确实是和正常的狐之助不太一样。

　　三日月伸手在狐之助头顶一片较大的金色上摸了摸，毫不意外地感觉到暖意。
　　———熟悉的、触摸阳光般的暖意。

　　“咱的内核上是一位很厉害的大人的召唤阵 ！唔....很可惜咱不知道大人的名号....”狐之助拿爪子挠了挠脸，“不过大概能感觉到，这位大人应该是审神者大人的家臣。一靠近审神者大人就非常激动呢！审神者大人需要的时候就可以通过金狐之助来召唤大人！怎么样，很厉害吧！”

　　三日月抚摸着狐之助柔软的皮毛露出赞同的微笑，逐渐明白过来了。

　　这位金狐之助，说到底就是一个容器。
　　处理公务的能力在其次（何况明曦显然完全不在意这方面），它被制作出来最重要的目的应当就是作为那个白翼少年降临的载体。这其中牵扯到的灵力转换、空间法则等等很多方面，足以说明一些问题。

　　谁创造了金狐之助？
　　时之政府为什么允许这样的金狐之助存在？
　　明曦既然有家臣，为什么这么长时间里一次都没出现过？
　　.........

　　“金狐之助，”三日月在它脖子上轻抚，“那位大人降临以后...你能感觉到外面吗？”
　　“唔？那当然不可以啊，”狐之助以一种“你为什么会问这种问题”的语气回答道，“咱怎么有资格窥视大人的行动呢？大人离去的时候咱当然就能出来啦。”
　　“那么...是类似于昏迷？”
　　“嗯...也可以这么说啦。大人降临的时候咱就失去意识，大人离开咱就恢复意识——像今天咱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在本丸里了。”

　　.....原来如此。
　　话说到这里狐之助怪异的态度终于能解释了。

　　它其实什么都不知道。

　　一开始它不知道审神者的身份——所以以对应正常审神者的态度来找审神者。
　　后来它不知道明曦让那个白翼少年去做什么——所以对误以为它就是那个少年的三日月表示讶异。

　　“谢谢你了。”
　　“没关系~您是大人认可的刀嘛！”

　　狐之助带着一叠油豆腐去和小狐丸“分享”了。

　　三日月静坐桌前。
　　月光透过窗格照在他脸上，映衬眸中那两轮新月波光浮动。他一手解下流苏缓缓摩挲，一手支着下巴沉思。
　　片刻后这位平安时期的太刀施施然起身，动作优雅向中庭而去。

　　“烛台切？”
　　三日月叩响拉门。他听着房间内短暂的惊呼和细碎压抑的喘息缓缓挑眉，露出一个微妙的笑容。
　　“劳烦您...稍等。”
　　烛台切的声音有点怪异，像是在极力忍耐什么。
　　“哈哈哈哈，无碍无碍。”
　　三日月笑道。他稍微等了一下，直到听见布料摩擦的窸窣声才冷不丁拉长声音对着拉门道：“还是要节制一点啊。长谷部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吧？”

　　房间里一阵死寂。

　　满足了自己恶趣味的三日月笑呵呵道：“哈哈哈哈，只是老人家的建议而已。听不听当然看你们了。”
　　“.......”

　　过了好一会儿结结巴巴的烛台切才拉开门——身上胡乱披了件深蓝浴衣。
　　“三、三日月殿....您是来？”
　　“有点事想拜托你。”
　　深夜中天下最美之刀淡淡微笑。

　　“三日月殿今天不在？”
　　“好像是的....早上看见他和烛台切一起去万屋了。”
　　“啊....同田贯，”大和守安定同情地看了眼正和山伏国广进行晨间锻炼的打刀，“今天要很辛苦了....没有三日月殿接话，总感觉羲和大人很难沟通的样子。”
　　“下午就回来了吧？”加州清光整了整衣袖，“一个小时而已。实在不行早点出来羲和大人也不会说什么的...”
　　“他巴不得多出来时间睡觉。”
　　安定颇为无语地总结。
　　“........”

　　清光：......我竟无言以对。

　　“哈哈哈...这就是万屋吗？”
　　“是的。”烛台切忙着去买最近需要的生活物品，“您一个人可以吗？我很快就过来....”
　　“哈哈哈哈，去吧去吧。”
　　三日月·真·从未买过东西·笑呵呵·宗近看着烛台切走远，颇有兴味的打量起这里来。

　　万屋不是一个超市。

　　它是个大集市的统称——有点像现世的购物街。广阔的平地被划分为多个功能区，进行各种不同的交易。
　　生活用品、食材、书籍、资源…甚至还有专门的娱乐区域。
　　无数神纸覆面的审神者带着自己的付丧神匆匆来去，有的背后甚至跟了一大串——毕竟万屋不限制同行人数。这是三日月第一次来这里，他好奇地看着服饰各异的审神者们走往不同区域，有的甚至可以明显看出来非人血统。

　　比如正和自家小狐丸手拉手往食品区去的狐耳少女。她正兴高采烈地和高了她不止一头的付丧神说着什么，后者低头微笑，猩红眼眸里皆是宠溺。
　　再比如不远处那位一脸高冷的独角男子——显然是鬼族血统。他背后本应当温文尔雅的御神刀眼眸半垂，嘴角紧抿。

　　虽然早就听闻审神者不局限于纯血人类……这么一看还真是壮观啊。
　　三日月微笑起来，眼波微动。

　　他正站在人流最为密集的入口区域。但哪怕是这里……“三日月宗近”也不是很多。无数目光若有若无的停留在他身上，三日月听见不少低声私语。

　　“是三日月哎……”
　　“他的审神者呢？一把刀出来的？”
　　“哇爷爷美色名不虚传…哎？！哎清光你听我解释…”
　　“一样的爷爷！今剑你看！”

　　哎呀……好像有点麻烦呢。

　　三日月看了看路标，慢悠悠选择了一条岔路进去了。
　　那些目光也终于减少。

　　这是书籍分区。

　　万屋的书籍分布有点像图书馆。巨大的书架凭空而立，隔断上有大而显眼的时间标注———它们是按照时代排序的。愈久远的书架愈小，最靠近的书架甚至堪比高楼。
　　选择想要的时代分区站到书架底下，就有印着狐之助的光幕将人托起。审神者（或者付丧神）在空中进入半封闭的结界里去挑选自己想要的书。

　　老古董三日月观察了好一会儿才弄懂怎么操作。
　　“嗯……这就是科技吗？”
　　他说完笑了笑，抬步向最小的几个书架走去。
　　至于买完东西的烛台切怎么找他？
　　哈哈哈老爷爷年纪大了考虑不到这些呢。

　　结界里面的景象相当奇异——无数书籍漂浮在透明的半球形光幕外面，整整齐齐排列的样子有种身陷书海的错觉。
　　光幕前方漂浮着很多小方块。

　　“小说…词典…传记？”
　　三日月琢磨了一下，点开“典籍”那个小方块，顺手拂凯上面飘落的花瓣。

　　没错———花瓣。

　　今早三日月和烛台切刚踏出本丸时都被身边忽然纷纷扬扬飘起来的花瓣吓了一跳。
　　但他们很快就反应过来，这应当就是久闻大名的“樱吹雪”。第一次看见这种景象的付丧神们花了将近20分钟在研究这些莫名出现的小东西上，甚至差点直接回本丸和同僚们分享这一有趣发现。

　　在前任审神者时期，刀剑们从未愉快到可以樱吹雪。
　　而在羲和到来以后，本丸的灵力构架大概是被改变了。基于灵力显现的樱吹雪自然显示不出来。

　　啊………不过也说明了现在的刀剑们确实很快乐吧。

　　三日月伸出被护手紧紧包裹的修长手指捻碎一片花瓣，看着它碎裂为点点灵光，愉快地眯起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