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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忘了吧 “怎么可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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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台切有些担心三日月。
‘区区人类,为何听命’。
当时三日月好像被什么东西控制住了一样,明显是很吃力地示意烛台切离开——他甚至连头都转不过来。
烛台切听从了。
但是也许不应该留三日月殿一个人在中庭....
他真的能应付愤怒的审神者吗.....
烛台切久违地有些焦躁。
“.....烛台切?”
“长谷部?”烛台切一愣,“你怎么来了?”
长谷部很少来找烛台切。自他醒来以后大部分时间,长谷部都只呆在自己的房间里发呆...有时候参加一下内番。
烛台切去找他的时候经常看见他跪坐在窗口看着中庭,眼神莫测。
“.......”
长谷部走进房间在烛台切面前坐下,一言不发。
“怎么了?”烛台切想了一下,“是紧张吗?...还是不想见审神者?”
太刀灿金的眼睛里满是关切。
“真的很不想见的话我去...下午去跟审神者说.....”
“俱利伽罗说,”长谷部打断他,“....你去跟审神者请命?”
他紧紧盯着一下被噎住的烛台切,紫色双眼里一片深沉。
“.....只是去要小判而已,”烛台切努力自然地微笑,“这两天消耗比较大...”
“你和他说了?”长谷部再次发问,顿了一下又加了一句,“我们的....事?”
烛台切沉默片刻,苦恼地笑起来。
“哎....居然被小俱利说出去了,真是不帅气啊。”
这显然就是默认了。
长谷部放在膝上的双手猛地一抽,没带手套而露出的指尖青白。
“你......”
“这有好处的。审神者肯定会...”烛台切心疼地拉开长谷部的手,“...别掐啊。”
房间里陷入了沉默。
“他总要知道的。”
许久之后烛台切轻声说。
“......都过去了....”
“没过去。”长谷部声音压抑。
“...这样太累了。”烛台切看着青年削瘦的侧脸,“忘掉吧...长谷部。”
他眼中有着柔和的哀伤。
——我喜欢你,而这份喜爱为你带去最深的伤害。
那就让它消失吧。
他正沉浸在这些情绪中无法自拔,忽然听见长谷部似是无法忍受的低吼。
“怎么可能忘——”
打刀拽住烛台切的衣领,把一脸懵逼的太刀狠狠按在地上。双目相对,烛台切惊讶地发现长谷部居然是...愤怒的。
那双紫色的眼眸因怒火而闪闪发光。
“忘了忘了忘了...我怎么可能忘!”
“你让我忘什么...忘了我喜欢你吗?!忘了那个家伙然后开开心心去认新主人、去跪在新审神者面前吗?!这些事——所有——”
他声音居然掺上了哭腔。
“你让我都忘了吗?!烛台切光忠!”
什.......么..........?
烛台切傻愣愣的看着长谷部。
后者说完以后低下头狠抽了一口气,颤抖着放开烛台切,头也不回向外走。
烛台切还呆坐在原地。
长谷部他....说什么?
过去的影像走马灯一样在眼前迅速流过,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都被放大重放。
“对不起.....”
“.....没事。真的。”
“你...为什么整天来?”
“....我很抱歉。”
“你不用....”
“忘掉吧....长谷部。”
“.....好。”
“我怎么可能忘?!”
他想起长谷部的眼神,想起他的眼泪和枯瘦的身体,想起他在长谷部门外日复一日默默等待的时光。
————我都说了什么?!!!!
————我脑子是锈了吗?!!!
他从地上一跃而起,追向长谷部的方向。
明曦说完后不过片刻,一个白色的东西穿墙而入,在三日月和明曦面前坐下。
———是狐之助。
小狐狸白色的尾巴欢快摇摆。
“您终于决定了吗?咱等的好辛苦啊呜呜呜...“
”闭嘴。”
明曦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金色愈发明亮璀璨,耀如日光。
【过来。】
他再次说道。
狐之助身体瞬间僵硬,而后软趴趴落在地上——紧跟着那些毛发纠结暴涨,本来小小的一团瞬间膨胀为有半人高的团状物。金色花纹在它身上快速闪烁更迭,最后定格为比之前复杂得多的图案。
——有点熟悉啊.....
三日月看了一眼屏风。
白色绒毛们开始变得坚硬而有条理,很快化为片片白羽。
巨大的羽翼舒展开来,身带双翼的白发少年白布蒙眼,赤身跪地。
他笑嘻嘻道:“见过小殿下~”
明曦略一颔首作为应答。他半靠在三日月怀里低声下令。
【无论方法、无论手段——吾赦免你。】
【让他过来。】
少年惊讶地“看”了一眼三日月——偏过头用大概是眼睛的部位对着他——仍是笑着应道:
“是———”
羽翼拍打,他冲天而起。
那天三日月从中庭出来的很晚。
他出来时撞见路过的小狐丸,稻禾的眷属正满本丸找狐之助。
“不用找了,小狐。”
三日月笑眯眯道:“羲和大人有些事要它办。”
“......是吗。”小狐丸看着自己的兄弟,微微眯了眯眼,“你很高兴?”
三日月宗近满脸掩不住的笑意,眉宇间皆是快活自在。他站在月光下,整个人都好像发着光。
“哈哈哈哈...是啊。”
太刀掩嘴而笑,眼中月色光华隐隐。
小狐丸挑了挑眉。
三日月的笑容和之前不大一样了——有种从某种桎梏里解脱的感觉。
看来审神者做了什么啊...
“既然狐之助不是跑丢了,小狐我就先去休息了...”
他挥了挥手,转身离去。
“我是压切长谷部。前代主人因无法忍受犯错的司茶人,连同他藏身的架子一起一刀斩断,为了纪念这件事,便给我取了这个名字....可以的话,比起压切更希望您叫我长谷部。”
褐发青年恭敬躬身。
“因为那名字来源于前主人野蛮的举动。”
.....看上去无比正常。
三日月端着茶杯把长谷部扫了好几眼。
真的无比正常。
这样子的长谷部三日月从未见过。
衣着整洁精神饱满,身上气息平和周正,就连那双总是阴沉沉的眼睛也湿漉漉的....嗯?
湿漉漉的?
三日月又看了一眼长谷部扣的严严实实的衣领。
哈哈哈哈...甚好甚好。
明曦也对长谷部的状态颇为讶异。
经过烛台切那么郑重的请求——他还以为会是一把精神状态相当不对的刀。
一个上午很快就过去了。
午饭过后长谷部和烛台切一起告退。
三日月走到明曦身边,悄无声息地跪坐在软垫上。眼含笑意注视着沉睡的少年。
这是明曦给他的补偿。
昨日。
“你想要什么?”
“?”
审神者靠在三日月怀里,半阖双眼:“吾言重矣。”
就是说惹哭了要补偿一下。
三日月垂下眼帘,眸色幽深。
补偿啊……
他倒是完全没有因哭泣不好意思,沉吟片刻就笑着对明曦做出了回答。
“一般近侍是要长时间待在主上身边的。”
“嗯?”
“您睡觉时从来不让我们留在中庭,”三日月故意用一种可怜兮兮的语气说,“能否请您准许……白天时我都可以待在这里呢?”
不得不说三日月对明曦的思考方式适应良好。
喜欢和补偿就送东西,不喜欢的就…揍(具体参见月读)。相当直接的处理方法。他应当是想不到送三日月什么了,才会问三日月他想要什么。
三日月毫不怀疑他要买光万屋明曦也会眼睛不眨一下说好。
毕竟明曦看起来就像完全不差钱的样子…
明曦抬头看了眼三日月。
……这什么奇怪的要求。
明曦见过的幼崽们,要起礼物可是毫不手软。什么羽毛啦鳞片啦,夸张一点的还对自己家长提出过一个界的要求。连当年明华要东西的时候,最次也是明曦一根头发。
………三日月就要待在房子里?
很快他像是想到什么一样,眼神柔软起来。
可怜孩子……
一定是没见过好东西,连要求都提不出来吧。
三日月:……他在想什么?怎么这么毛骨悚然?
“可以。”
明曦说完以后,就打了个哈欠。
“唔……吾要睡了……”
他花了一秒钟思考了一下要不要让三日月到旁边去。
………抱着很舒服啊……
又想想三日月大概连本丸都很少出……
恻隐之心被小小触动了一下的明曦把三日月脖子一摁,抱着他滚进被窝。
唔……早就想试一下这么哄孩子的感觉了。
果然很爽。
明曦也没管三日月僵硬的神情,倒头就睡。
剩下三日月一把刀睡也不是起也不是,踌躇了半晌,就着这个姿势看明曦睡觉看到下午烛台切送饭来。
房间里无比静谧,三日月放轻呼吸。
他的目光在明曦脸上游走,仔仔细细观察他每一个细节。从他浅金的睫毛到微蹙的眉头,从浅红眼尾到嫣红嘴唇。
………真是美啊。
不过……是错觉吗?
明曦的长相…好像是在变化的。
这变化微小而难以察觉,如果不是三日月最近经常刻意去看明曦的脸,他大概也不可能发现。
最明显的是他的发与眼。
它们从纯然的金逐渐掺上橘红焰色,一日比一日耀眼夺目。
长相则是很微妙的变化…
三日月说不上来具体是哪里变了,但整体的感觉确实是在变的。明曦一开始美则美矣,气质更偏向于精致纯然;现在眉眼顾盼间更多的是一种张扬华美,一挑眉一转眸俱是逼人艳丽。
………明曦当时怎么说的?
三日月沉思。
他还……未成年?
三日月穿过走廊,和狮子王在岔口道别。
后者甩着辫子蹦蹦跳跳往自己的房间去了。
“哈哈哈哈,真有活力呢。”
总是自称老爷爷——虽然在明曦面前是一次都没再说过——的太刀笑眯眯回过身。
“你说是吗…狐之助…先生?”
他背后,消失了两天的狐之助正舔舐自己的毛皮。
“咦?您在说什么呀?!”
小狐狸像是被三日月吓到了,浑身蓬松的毛发都炸了一下。
“您怎么忽然这么说?”
“……………”
三日月看着狐之助完全不似作伪的惊讶,脸上笑容一点点淡了下去。
怎么回事?
“你这两天去哪里了?”他好像单纯只是好奇地问,“小狐丸找了你很久。”
“您这是问什么啊,”这下换狐之助惊讶了,“那天您不是在吗?”
三日月:“……………”
有种鸡同鸭讲的感觉。
狐之助偏着脑袋看了三日月半天,才恍然大悟似的一甩尾巴。
“原来大人没跟您说吗?!”
“哎呀您早说啊!咱跟您解释!”
三日月:“……………”
有种……微妙的不爽呢。
他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那就麻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