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真名 “吾名明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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淬炼，将加热到红热的金属放入冷水，可以大大增强物体的强度和硬度。
但此情此景，所谓淬炼是另一个意思。
曾有不少神明钟情于人界凡铁，可惜脆弱的武器经常不到片刻就会损毁。惋惜的神想出了挽救的方法———他将这方法命名为淬炼。
“取材于人间，就以人类的词汇命名吧。”
以人间铸造时重复捶打为原理，以烙印为表现形式，得到令众神都满意的优化方式。简单来说就是加多层简单烙印的同时加以防护，缓慢的从本质上进行改造。如果足够细致甚至可以把凡铁改造成最为顶尖的几种材质之一。
可惜这种方法需要对神力极其精确的控制，一个用力过猛就可能把武器直接毁掉。故而经常是由比较擅长细微操作的专门人才来进行的。
如果是淬炼的话………
疼好像是……很正常的……啊……
月读几乎能听到自己脖子扭动的咯啦声。
他直接拔出一期的本体刀，绝望地发现材质好像真的…升阶了。只不过进步太小他一直没发现。
不…是…吧……
不不不这怎么能怪我！不是只有专业的才能淬炼吗！我我我长这么大就见过一次淬炼啊……
不是给了能吗！能不就是烙印吗！能…好像把一期变成神兵……也算有能力了……？
“呵。”审神者冷笑，“想明白了？”
月读：QAQ
“给！吾！滚！”
把月读扔出去以后，审神者长舒一口气。
……啊…终于清静了…
窗外墨色渐退，东方有隐隐的白光。
夜将尽。
他淡淡看了一眼即将出现的黎明，打着哈欠整了整被子。此时屋内光火完全消退了，悠长和室恢复了往日平静。
……唔……这次大概要睡几天了……
他抱住自己崭新的抱枕，把头搁到对方较为柔软的大臂上，闭目沉眠。
自那个晚上以后，中庭已经连着两天无法进入了。烛台切花了一天做好心理准备才敢提着饭往里走，愕然发现他也无法再通过。
无形结界守卫着沉睡的审神者。
三日月宗近亦不见踪影。小狐丸表示他绝对是进了中庭，无须担忧。在对于审神者的担忧（或者说惶恐）下，本丸一应出战远征统统停止了。
狐之助对这种行为没有丝毫抗议。它整天蹲在中庭外等待，希望能看到三日月的出现。
“审神者到底是什么啊………”
次郎靠在墙边，手上一下下拍着酒瓶。
“能跟天照大神怼哎…我才不信他是个人！”
“……应当不是神明。”
太郎这两日也不再祭祀了。他跪坐于和室正中，长发扎起，面容沉静。
“哦哦？”次郎几步扑到他大哥身边，“大哥能感觉到吗？”
太郎迟疑片刻，轻轻颔首。
太郎太刀，是曾用于神明战斗的刀———这不仅仅是个传说。
他确实曾被一位神明握在掌中，参加过几次大约是玩笑性质的打斗。也有幸随那位神明上过高天原，感受诸神的气息。
高天原上诸神，无论本身神格属别能力大小，都有一种极易辨别的特质。那是一种…杂糅着晦暗和光明的感觉，难以形容但易于发现。
仅以太郎太刀前夜能感受到的，审神者并没有那种气息。
即非神明。
“啊……那难道是妖怪吗？”
次郎抱着酒瓶滚了一圈。
“能和神明对战的妖怪？太厉害了吧……”
“………无须多思。”太郎挡住被次郎掀倒四处乱滚的酒瓶，“审神者愿意告知，那就能知道。审神者不愿意，当作无事发生即可。”
“是是是～”次郎笑嘻嘻的灌了一口酒，“听大哥的总没错～”
太郎不再说话了。
他看着继续喝酒的弟弟，目光里满是包容。
在后来的会议里，付丧神们得出了同样的结论（很遗憾三日月没能参加）。
无论审神者是“什么”，对于那种等级的存在不需要多加揣测，保持和之前一样的态度即可。对方如果在意，自然会给出要求。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
审神者何时才会现身？
“…………你不要急了。”
“什么？……哦，山姥切啊…”歌仙从发呆中被惊醒，“……我没有很急啊。”
对方默默看向他洗了四个小时的衣服。
歌仙：“………哈哈哈不小心就洗了这么久呢，真是不风雅…”
金发的少年叹了口气。他按住歌仙想收拾衣服的手，跟他对视。
“不要急了……审神者肯定没有事的。”
歌仙顿了顿，慢慢停下了动作。他低下头躲过了山姥切的注视。
“………嗯，我知道。”
山姥切彻底无奈了。
“你………”
“我真的知道。”歌仙依然不看他，闷声说，“……主上应该只是睡过头了。”
“………那你为什么…？”
“…………”
歌仙又是好一阵不说话。山姥切等了又等，看他真是完全没有回答的意思，只好在他旁边坐下来。
他俩就这么互相沉默了好一会儿。
“………给你。”
山姥切突然说。
“？”
“披风。”
一把拽下自己披风的打刀扭过头拒绝看歌仙兼定，耳朵通红，抓着披风的手直直伸到对方跟前。
“……快点洗。”
他不等歌仙反应，扔下一句“还有几件”和披风，扭头就走。
“…………”
歌仙抱着塞了满怀的披风，愣了几秒，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真可爱。
笔和纸放哪里了来着…我要赋诗一首…
他哼着小曲儿，洗披风去了。
三日月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的清晨了。
右胳膊有种被压迫许久的酸麻感。他一转头，恍惚间以为自己抱了一怀晨光。
审神者的浅金长发四处散落，像融化的朝阳流淌在云间。
………真美啊。
三日月屏住呼吸，动作极轻的撩起一缕发丝，看着它从掌中滑落。
可惜审神者还是醒了。他金羽似的睫毛颤了颤，露出冶金双瞳。
…………慢着。
我为什么在这里？
差点沦陷在审神者美色里的三日月猛然一惊，终于想起了这个问题。
“三日月殿下！！”
远远看见三日月身影的狐之助发出一声尖叫，整个狐蹦的高度完全超出常理。它习惯性往前一趴———结果失去了结界支撑狠狠摔到地上。
唔……咱这是怎么了……
三日月失笑，不急不缓走上前抱起晕晕乎乎的狐之助。
“唔……咱有点晕…嗷！三日月殿下！”狐狸激动地使劲摇尾巴，“您终于出来了！审神者大人如何了？！”
“不叫天照大人了？”
三日月没回答它，笑着反问。
“这不是天照大神都来了嘛……怎么还能叫天照大人多容易弄混…”
“哈哈哈哈，甚好甚好。”
“哎？！三日月殿！大人到底怎么样了！无碍吗？”
“哈哈哈哈，无碍无碍。”三日月微笑着，有一丝不易发现的心不在焉，“主上有些累，不小心多睡了些而已。”
“那您为什么也这么久才出来？”
“………哈哈哈哈。”
“三日月殿下！”
“哈哈哈哈，老爷爷年纪大了，一不小心也睡过头了。”
“三日月殿下……”
所以到底是为何昏迷这么长时间呢？
审神者给出的答案情理之外又在意料之中。
“你看到吾的脸了，”他窝在松软的被子里打着哈欠，“不过以后就不会了……你有准许了。”
“主上给的准许吗？”
三日月揉着自己手臂，低头微笑。
“嗯………”
审神者抱着被子昏昏欲睡。他有点不满的蹭了蹭头，看了三日月一眼。
…………
三日月笑容完美，半垂眼帘。
………哎呀……这可真是……
那个词怎么说来着？
自平安时代生存至今的美丽太刀想着。
………妖孽。
“唔……他们大概都等急了吧……你去吧。”
“是，主上。…能否问您一个问题？”
“？”
“该如何称呼您？”
三日月没有去看审神者———那太容易动摇他的心神了———微笑着整好衣物询问。他眼中月光涟涟，笑意柔和。
“嗯？”
“再称呼您天照似乎不太好。”
“……倒是啊………”
审神者没有犹豫多久，很快有了决定。
“羲和即可。”
“这是您的名字…？”
“不。”审神者半眯着眼，瞳孔里流光跃金，“只是吾族名称罢了。”
“吾名明曦。”
他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说出了无数人为之欲狂的秘密，那两个奇异的音节在他舌尖跳跃而出毫无犹豫。
说完后审神者好像才反应过来，懒洋洋伸出一只手指着三日月开口。
【不准说出去。】
言灵的力量一闪而逝。三日月感受着无形的束缚，反倒笑的更厉害了。
“哈哈哈哈……只是不准说出去吗？”
三日月提袖掩唇，明月在他眼中光华渐显，危险的笑意盘桓其中。
“真名已经告知，主上就不担心被神隐吗？”
名为明曦的少年愣了一下，笑容缓缓在他脸上绽放。
“尽管试试。”他几乎是愉快地说，“能神隐吾，那可真是了不起。”
本丸很快恢复了宁静。
一切事务都回到正常的节奏，轮值、近侍、出战、远征…似乎和之前没什么两样。虽然早已经有了结论，审神者是个神明的可能性还是压的刀剑们心情抑郁，说话行事谨慎了不少。
那种轻松愉快的氛围再不复存在了。
毕竟不是每把刀都像三日月那样心大。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真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