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乱藤四郎 两件礼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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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这样好了……”
天照声音很轻。
屏风前忽而升起金红的流光。
它们跳跃着飞舞着，在空中勾勒出火鸟的模样。羽翼华美的飞鸟仰首长鸣，而后曲翼盘旋，凝为一道白金焰火，停留在三日月近前。
然后光焰皆散。
这是……
“你的流苏不配眼睛，”天照说，“……有点黯淡了。用这个吧。”
“狐之助告知吾你怕冷。戴着应该不会再冷了。”
三日月没说话。
他拿起饰物仔细端详。
是金色的发饰和一块浅红透明的石头。其上都不时有荧荧焰色。
发饰上的流苏冶若流金。这颜色不像普通的织物…像是把一捧阳光束缚又冷却了它的光，压成这么几缕线条。摸上去还是温热的。
石头则更奇怪了……三日月似乎看见刚才的火鸟在里面盘旋，一转眼又只是块石头。握住它就有暖流自掌心逆流而上，片刻间全身都像沐浴在阳光下。
“………谢谢您。”
他轻声说。
“没关系。”天照懒散道，“石头穿成项链好一点。”
“我知道了。”
三日月展颜微笑。
“嘿嘿，乱！你看你看！”
“啊，大人送的吗？”
“是啊是啊！特别好看对不对！”
“真的很漂亮啊！”
“嘿嘿嘿～”
今剑宝贝的摸了摸手环，又举着向别人展示去了。
乱在他身后微笑，目光沉沉。
首饰？礼物？
他笑容简直可以说是甜腻了。
“乱……”
“没事的，药研哥。”他头也不回，“我也很期待啊……”
他话语里都是危险的笑意。
“礼物什么的…乱很喜欢呢～”
往后的几日风平浪静。
笑面青江在中庭呆了二十分钟就被忍无可忍的天照扔了出来，笑了半天后才施施然回到房间。
然后还没等和石切丸说感想就被三日月以“调戏主君”的名义叫到手合场好好教育了一顿。
鸣狐基本没有说话。他的狐狸兴高采烈自言自语了不到一刻钟，天照诚恳表示“我觉得你和狐之助会很有共同语言”并请他去和小狐丸小坐。
天照：“你们本丸有正常的刀吗？”
三日月：“哈哈哈哈。”
天照：“………………”
轮值近侍真正步入正轨之后，时间似乎都过得快了起来。三日月坐在屏风一侧，默默注视着天照见过一把又一把刀，看着天照的态度愈来愈柔和。
“一期一振…弟弟吗？…吾没有兄弟…给吾讲讲吧。”
“鲶尾…没什么。不用如此道谢。”
“平野藤四郎…”
“前田？也是藤四郎？”
“博多藤四郎……赚钱？吾不需要…”
“乱藤四郎？………你…是男孩子？”
“啊，非常可爱的老虎。…………你们藤四郎到底有多少人？”
“不，吾没有生病。……不需要检查。……这种睡眠时间很正常。”
他送给每一位短刀相应的礼物。没有什么定律，似乎单纯只是看到对方觉得该送什么就用灵力捏出来。
给鲶尾发带，给骨喰领结扣，给退换了个臂甲...给乱礼物时有些犹豫，最后择定了刀拵。
“女孩子的装束很可爱，”他如此说道：“但刀剑英武之气亦不可少。”
“.......”
“怎么了？”
“.......谢谢您。”貌比好女的短刀低着头说，金色长发蜿蜒至肩头。他死命捏着刀拵，手掌都因为过大的压力失去了血色，“.......非常......谢谢您。”
然后他头也没抬，急急冲出了门。
“乱从没收到过这样的礼物。”
三日月为他的主君解释道。阳光穿过水雾与他的鬓发，打在精致美丽的冶金流苏上。
“在您之前的上一任主人很喜欢给乱送东西。在一期殿重伤之前，只是些普通的小饰品。发带、项链………”
而在一期一振重伤之后…
一切都改变了。
那些礼物迅速变为了带有强烈暗示的物品。
项圈、丝袜、蕾丝内衣……甚至一些“玩具”。还会附上“希望一定好好使用”“近侍时穿好它们来见我”这样的纸条。
那段时间乱被召为近侍的时间甚至比得上骨喰鲶尾。
“…………然后呢？”
“然后…过了几个月吧，那位似乎有点腻味了。”三日月微笑，眸中月光浅浅，“………乱也就没收过礼物了。”
审神者被逮捕后，乱藤四郎将那些包装精美的礼物衣饰放在一起，一把火烧成飞灰。
熊熊火光映照在曾如晴空蔚蓝的眼眸里。
他平静得像一滩死水。
“……………”
天照很长时间没有说话。
“三日月，”他最后吩咐道，“………还有什么？”
一向散漫的审神者声音冷若寒冰。
～～～～～～～～～
月读已经跪了很久了。
水汽浸湿他宽大整洁的狩衣，发尾处都是细密的水珠。面前的纸门依然紧闭，他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
等…
必须等。
月读手指紧扣掌心，有淡淡血色染上指甲。
在月读和一期一振腻了几天以后，他才在一期一振的询问下记起因为恐惧遗忘的事。
“主殿…这些烙印…疼是正常的吗？”
月读手里的茶杯掉在地上。
怎么能忘了…
怎么能忘了？！！
一般受印的都是物品，使用也不过一次。很少有人会去关注受印物品的结果———它们大部分都因为承受不住来自上位者的威能损毁了。
一期一振，说到底只是一把凡兵。
天照的烙印他能承担多久？
月读去找了他的族人。
巫女装扮的女子听了他的请求，沉默片刻后拿出了小巧的纸人。
烟雾升腾而起，向东方而去。
然而片刻后纸人片片碎裂，她遗憾地摇了摇头。
月读在她屋中枯坐了整整一夜，在对方不赞同的目光中下定了决心。
纸门开了。
白衣胜雪的侍女略一躬身，让出身后道路。月读有些困难地站起来———腿已经快没知觉了———摇摇晃晃走进门去。
门后是悠长的走廊，挂满浅色纸灯笼，一扇扇鸟居充当装饰。旁有流水绿树，竹林小径。白衣侍女的身影不时穿梭其中。
天光自间隙投进来，光影之间有无尽肃穆。
他穿过一扇扇门和一条条走廊，在尽头的房间门口再次下跪。磕头三下后垂首走进房间。
主位上坐着半眯双眼的女人。
长发及地，绮罗华衣。她正百无聊赖地观察自己的指甲，另一只手拨弄着长发。
见月读进来，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跪这么久都要进来……”
女人漫不经心。
“找妾身何事啊？”
～～～～～～～～～～～
“………没想到您完全不知道这些。您来之前政府没有告知您吗？”
“……吾是直接过来的。”天照的声音有些闷闷的，“………只有这些？”
“当然不止。”
三日月笑了一下。
“还有些事…由他们自己告知您比较好。”
“………吾知道了。”审神者低声说，“………你去吧……吾要睡了。”
三日月应声，收拾好东西出去了。
他合上中庭大门的时候，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太好了…太好了。
一直以来天照高高在上，虽然态度温和，但三日月能感觉到他的冷漠。
不是那种“我不想理你”的冷漠，也不是有的审神者那种“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带有敌意的冷漠。
正如他的温柔一般…那是种更加纯粹…亦更加让人不寒而栗的冷漠。
他睡在屏风之后，却像是闭目端坐高天之上，偶尔睁开眼睛看向人间。
他看见纷扰杂乱的环境，于是规整；他得知他们伤痕累累，挥手就解决；他发现他们也许有需求，就将通路直接开启；他感受到他们的恐惧，就直接掐灭源头。
……何等傲慢啊。
这位终日沉眠的审神者，眼里从未看见过他们。这个本丸、这些刀剑———于他不过是臣属而已。
然而今日，终于啊————
他的目光投向刀剑们本身。
终于啊………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乱藤四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