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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读 “你不要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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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渐渐的…一期一振发觉这个本丸里只有粟田口和从战场上带回的刀。他的主君似乎对那些稀有的名刀并不在意,资源除了修刀就是放在那里生锈。
“您为何不去锻刀呢?”
一期一振这么问。
“?”月读很奇怪的样子,“你和切国两把还不够保护我吗?”
“………您说的是。”一期一振慢慢的微笑起来:“…足够了,主殿。”
在得到那个答案以后,一期一振吉光成为月读最忠诚的刀。有时候他对月读的重视甚至超过自己的弟弟们。
即便是在一期一振曾经的主人们中,这也是难能可贵的秉性。
只要两把刀,并赋予其绝对的重视。而后再多名刀神兵都如路边瓦砾,不值一提。
“其实是我们那边的习惯,”后来月读这么解释道,“属于自己的兵器只要一两个就够了。珍重它保护它,兵器也会回应你的。这么一两把比拿一堆死铁有用多了。”
“有的夸张的连睡觉都要搂着自己的刀呢。”
“这样啊……”一期一振沉吟,“这真是很罕见的习惯…”
然后他一本正经的问:“您为什么不抱着我睡呢?我不在意的。”
“………你你你你你一个大活人怎么抱着睡啊!出去出去!”
被自家温文尔雅的近侍这么认真地问,月读一下子脸都红了。立刻把一期一振轰出门去。
说起来那位天照和主殿应该是一个地方来的吧……他的本丸里为什么有那么多刀?
一期一振看着弟弟们的睡颜,这么想着。他轻手轻脚的关上纸门,回了自己房间。
镜子里青年的身体骨肉匀亭,线条流畅。然而腰腹和手臂上大片大片的金色纹印让一期一振忍不住皱眉。
连本体刀上都有浅金纹路…
这些到底是什么?
他小心的穿好衣服戴好刀鞘,保证一丝一毫都露不出来才去见月读。
……总感觉被主殿知道会有不好的事。
可惜当哭够了的月读注意力回到一期一振身上,他一下子就发现了端倪。
“你手上那是什么……等等…这…”
月读一下子拽掉了近侍的手套,惊恐地发现这些金色花纹还在往上延伸。
“衣服脱掉!!”他控制不住声音放大,“到底有多少……可恶!可恶!!”
第一次在主殿面前露出身体,竟然是这样的事…
!我在想什么!
一期一振为自己的念头深深羞愧,然后遵命脱掉了所有上衣。
“裤子也———不裤子还是算了…”
月读又一次被气到眼眶发红,他几乎在尖叫了。
“可恶!天照啊啊啊啊!小心眼!至于…呜…一期…”
“主殿…这些是…”
月读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这些花纹,眼眶越来越红而脸色越来越白。最后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夺眶而出。
一期一振条件反射就想搂他,没想到月读连退几步,避开了他的手。
………怎么……?
“你…不会背叛我的吧?”
一期一振听见他的主殿这么问。
以一种前所未有的脆弱和犹疑。
“我怎么会…”
他一下子急了,单膝跪地,急急地分辩。
“一期一振不会背叛您的!您是我的主君啊!您为什么…”
月读看着他焦急的神情,想了又想,慢慢地挪到一期一振面前。
然后犹豫地,抱住了他的脖子。像早上一样整个人窝在他怀里。
“你是我的刀。”他在蓝发青年耳边说,还带着哭腔,“一定不能背叛我。”
后来月读赖在一期一振身上整整一下午,慢慢给他的刀解释发生了什么。
月读和天照所在的族群有严格的等级制度,某些底层人民甚至连繁衍生息都被严格操控。
月读很幸运,他属于贵族。
而天照…属于平常人连称号都不敢随意提起的顶级存在之一。
一期一振身上的是来自天照的烙印。这种烙印通常会下在器物之上,使其代表施术者的权威。
这烙印便是“能”。烙印一上,物品就拥有了裁决施术者以下阶层的能力。即便下位者实力强悍,一条烙印的纱布也能轻易把他勒死。
而后天照赐了一期一振“权”。
“权”意味着一期一振对月读所做任何事都将被赦免。没有任何等级低于天照的人可以对被赋权的一期一振因为月读的事提出异议。即便是一期一振把月读杀了砍了或者囚禁起来当奴隶,月读的家族也不可进行报复。
“权”很罕见。因为曾经有些被赋权的下层人民仗着“权”犯了不可饶恕的罪。出事的家族无法报复当事人,就花了整整三百年把赋权者所有属族屠戮殆尽。
而后又一百年,没了附庸的赋权者死在了政治斗争之中,尸骨无存。
那之后,贵族们再不轻易赋权。
天照把月读最亲近的近侍变为了一把随时可能害他性命的利刃。对月读来讲,他没有任何牵制一期一振的办法了。
你说藤四郎们?
月读那单纯的小脑瓜根本想不到拿亲人威胁这种事。
他现在最该做的,是趁着一期一振不知道事实把他刀解或折断。
他应该这么做的。
可是…可是………
月读埋头在一期一振怀里,字斟句酌说出了所有事。
“你…你是我的刀…你不能背叛我。”他紧紧抓着太刀的衣领,“我…我知道我平时脾气不好。你告诉我,我会改的…”
“你一定不能背叛我…”
他怎么舍得折断他呢?
一期这么好…他对他那么好…从来没有人这么温柔的对他好啊……
月读又想哭了。
他怎么能折断他?
我把我的性命交付你。
不要伤害我。
傲娇的小少爷红着眼对他的仆人说。
“是…主殿。”
“一期一振,谨尊主命。”
“……就是这样。”
“那小崽子估计要气死了。”茶杯在托盘上转着圈滑了出来,天照的声音里有隐隐的戏谑,“啧啧。”
三日月伸手接住茶盘,露出了笑容。
“哈哈哈哈,没想到主上您也有恶趣味啊。”
“嗯………哈欠…烛台切怎么还不来……”
“应该马上就会到了,”三日月看向门外,“您稍等。”
烛台切光忠看着做好的午饭,脸色铁青。
鹤!丸!国!永!
盐换成糖,酱油换成醋,泡好的米饭里加了酒,昆布汤被加了芥末!要不是烛台切有提前尝一尝的习惯,今天的寿喜锅绝对会被天照扔出来!
已经快一点了……重做一份赶不及平时天照睡觉的时间了。
烛台切有些焦躁。他又尝了尝汤底,再次确认这个恐怖的味道是绝对拯救不了的。
怎么办?
鹤丸他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想起曾经没有准时送上饭食的结果,烛台切打了个寒颤。
而且这是审神者做出决定的第一天…鹤丸国永是疯了吗!…三日月殿还在中庭……去请罪吗……不能让…
他脑子里转着些纷杂的念头,在厨房里走了几步。才狠掐了把掌心平静下来。
不管怎么说,必须先去见审神者。
烛台切嘴里发苦,眼眸暗金沉沉。
………鹤丸国永,下来再算账。
“很抱歉,天照大人。”
将问题如实反映后,烛台切跪在屏风前。脊背深深弯下,连三日月都看不见他的表情。
“……鹤丸国永?”
天照慢慢说,停顿了片刻才问三日月,“是经常在门口晃悠的那个白色的?”
“……是的,主上。”
三日月笑容依然完美,眼帘半垂,遮住那弯新月。他不急不缓的解释道:“鹤丸非常想见您。大概是情急之下才这么做的。”
烛台切:…………论瞎编我只服三日月
“……………”
天照先把烛台切扶了起来,然后很长时间没有说话。
三日月有点期待他的反应。
会做什么呢,我的审神者大人…
会生气吗?会见鹤丸吗?还是要收回昨天的话?
他笑意愈深,低下的眼帘遮住瞳孔里幽深月色。
“………他想见吾,”天照慢吞吞的问,“为什么不让吾吃饭?”
三日月:………………
烛台切:………………
没等两把不知道第多少次被噎住的刀剑男士们回答,天照自顾自下了决定。
“吾要…哈欠…睡了…晚上做两份饭送过来吧……唔……三日月……”
“是?”
“告诉那个白色的…按顺序等着………还有……”天照声音变得很轻,似乎下一秒就要陷入沉眠,“明天开始……别的近侍……你也来……”
“免得……再………”
他没有说完,睡着了。
烛台切和三日月对视一眼,默默起身走了出去。
“三日月殿,天照大人的意思是…”
“哈哈,大概就是了。”三日月笑眯眯地,“鹤丸殿这次…算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烛台切闻言也笑了一下,然后很快又沉下脸。
“不管他是为什么…”他冷笑,“账必须得算。”
他向三日月略一致意,大步流星出了中庭。看着他因为愤怒熊熊燃烧的金色眼眸,三日月很不厚道的笑了起来。
哎呀呀。
鹤丸殿要有麻烦啦。
当天下午到处可见鹤丸国永上蹿下跳的身影。烛台切发动了几乎所有打刀和粟田口来收拾这个图谋不轨的搞事精。
在鹤丸逃无可逃只能一头扎进三日月近侍屋的时候,天下最美之刀已经煮好茶等着他了。
“午安啊鹤丸殿,”三日月笑容完美,“您今日真是有活力呢。”
“主上让我告诉您,按刀账顺序等着。”
“啊呀呀老爷爷我差点忘了,”他连眸中明月都因笑意柔和起来,“托鹤丸殿您的福,主上决定让我一直当近侍了。实在是感谢啊。”
鹤丸:“…………”
鹤丸:“你要不要脸!身为一把刀整天跟审神者腻屋子里你像话吗!像话吗!”
三日月露出了无奈又愤恨的表情。
“唉…我有什么办法。主上如此喜爱我,命我长伴身侧,怎能抗命呢。”
他拿袖子半掩面,语气悲愤眼神哀伤如被主君划为禁脔的绝世美人。
“还要陪着见别人…也不过是笼中鸟的宿命罢了……”
鹤丸:“……………”
鹤丸:“你·再·演…啊啊啊三日月宗近!我要杀了你!!给我变成红色啊啊啊啊!”
远处的烛台切:“鹤丸国永!!给我站住!不许跑!!前田,抓住他!”
鹤丸:“……!!这可真是吓到我了怎么这么快就追上来…三日月你给我等着!!”
他从窗户跳出去,迅速跑远了。
前田冲进屋子里的时候,三日月坐在桌边哈哈大笑。
听完所有经过的歌仙久久无言。
“……所以鹤丸殿到底为什么要把主上的饭弄毁?我听说他很久没恶作剧过了…”
“第一,”烛台切正专注于晚饭,他这次发誓要穷毕生技艺做一顿好饭,“他想试探天照大人的忍耐度。”
“还有第二?”
“他大概…真的…想见天照大人吧……”
烛台切咬牙切齿。一不小心捏碎了一个鸡蛋。
歌仙:“………………”
你们这些黑暗本丸的刀剑,
我真的不是很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