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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缘由 “为什么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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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怎么样?”
看到三日月出来,等候的几把短刀立刻激动起来。爱染国俊伸长脖子往后看,失望地发现三日月背后并没有审神者的身影。
“果然…还是不愿意啊……”
药研叹息。安抚地摸了摸五虎退的头:“过段时间再请三日月殿下问吧……现在可能太突然了。”
“真的…大人…不愿意吗……”
五虎退抱着小老虎,泪眼汪汪。
“但是三日月殿心情很好的样子哦…”
前田嘀咕。
三日月没有直接回答他们。他只是笑眯眯的走到跟前,说:“去叫大家开会吧。”
“咦咦咦答应了吗!”
“没有出来啊……”
“三日月殿你告诉我们吧……”
“开会吧。”三日月仍是笑着说,“开完会大家就知道了。”
“哎…好过分…”
短刀们跑走了。
很快出战远征外的刀剑全部到达会议室。
自审神者到来之后,这是他们第二次在这里聚集。
与前一次相比,刀剑们的精神状态已经截然不同。三日月扫视诸人,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开口。
“主上不想出门。”
“所以…”三日月笑容不知为何有些凉意,“从明天开始,按照刀账顺序轮流近侍。”
“轮流近侍?”
“一天一个人吗还是…”
“真的…这么懒…”
“明石你输了…”
“唔…”
“三日月殿这是…”
“鹤丸殿您怎么了…”
“偏心!我那么久都没见到!三日月一去说就…”
会开了很久,直到下午刀剑们才走出房间。
“啊呀呀大哥~”次郎晃晃悠悠挂在太郎身上,眼眸半眯,“人家好期待啊!”
“离我们还很久。”高大的大太刀神情淡漠。
“可以先问问他们嘛~第一个是…哎不还是三日月吗?!真过分!”
“三条家都在前面…你给我下来。”
“不要不要~”
“兼先生,你很兴奋吗?”
“那当然!”和泉守兼定狠狠揉了揉自家胁差的头发,“这个审神者一定很有趣…”
他扭头看向那棵繁花如雪的大树。
“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
“来让我看看吧……”
堀川看着和泉守,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新的审神者是什么人…其实根本无所谓啊。
他握住和泉守的手,慢慢十指相扣。跟回过头来的打刀交换了一个吻。
只要兼先生你高兴…
堀川国广和和泉守兼定如出一辙的青绿双瞳澄澈如水,深处压抑着隐隐约约的疯狂。他近乎贪婪的目光走过对方线条流畅的身躯,生机饱满的脸庞。
只要你完好无损…只要你…还能如此神采飞扬……
审神者怎么样,有什么关系?
土方岁三的爱刀们并肩离去。
暮色四合,本丸里灯光点点。这广阔的建筑之中尽是刀剑们的私语。他们颜色各异的瞳眸在月色下滑过————
终于要接触了啊……审神者…
天照。
早晨审神者呼唤的铃声响起时,三日月踏入了中庭。
“……嗯……三日月?”
“是的,主上。”深蓝小袖的太刀笑道:“您很惊讶?”
“哈欠…刀账第一…原来还是你啊……”
“哈哈哈哈,”三日月眉眼弯弯,“主上没有看刀账吗?”
“都烧掉了…”
“……烧?”
“唔…这个房间里以前堆的那些…翻修的时候都烧掉了…”天照懒懒散散的说着,“刀账是在那里面?”
三日月笑意一凝。
这个房间里以前堆的…
那些东西。
三日月曾经看过,在前任审神者被带走之后。他静坐了整整一晚,然后封掉了这个房间。
日记、录像、照片…
那是付丧神们不堪入目的记忆,被以各种方式记录下来供其细细赏玩。前任有时会邀请朋友一起观赏,兴致一起便可叫来中意的刀剑随意玩弄。
“您…看过那些吗?”
三日月的声音有些发紧。
“没有…”天照不甚在意回道,“全是恶心的味道。连那个脏兮兮的房间一起烧了。”
“恶心的味道啊……”三日月垂目微笑,“哈哈哈哈,甚好甚好,主上总是出人意料呢。”
“烛台切大概还要一会儿才能来。您想喝点茶吗?”
“……唔……要!”
“哈哈哈哈…其实莺丸殿下手艺比我这个老爷爷要好…”
“老爷爷,”天照声音里笑意真切,“三日月这么风华正茂已经是老爷爷了吗?”
“鲶尾?”
“啊,一期哥!”
“在做什么呢?”
鲶尾藤四郎坐在马厩旁边,抬头看向神情温和的一期一振。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没什么啦……发了会儿呆。”
一期一振那双琥珀般的眼睛里浮上清浅笑意,他亲昵的揉了揉鲶尾的头发,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在想审神者吗?”
“啊…一期哥怎么又知道了…”
“你都恍恍惚惚这么久了,我能不知道?”蓝发的青年失笑,“太小瞧哥哥了吧。”
“嗯…嘿嘿。”
一期一振没再说话。只是耐心地注视着鲶尾,直到黑发胁差连头顶呆毛都耷拉下来。
“审神者那么说…我真的很高兴的…但是…但是…”
鲶尾看向远方,语气迷茫。
“明明我们什么也没有干…这么排斥他…他也没见过我们中任何一人…那天中午之前我连中庭都没进过。”
“他为什么那样保护我们呢?那个月读,在审神者看来应该根本没干什么过分的事啊?他只是拿扇子碰了碰我下巴…”
“为什么呢一期哥?”
从未接受过来自人类善意的小胁差迷惑了。
中庭之中,三日月问出了同样的问题。
“………所以,您为何要出手呢?”
他听见茶杯碰撞托盘的声音。
“什么为什么?”天照奇道:“这是吾的本丸,你们是吾的刀。”
“您没有接受我们不是吗?我们也未曾接受您啊。”
三日月声音平缓。
“这跟你是不是吾的刀有关系吗……唔,”天照打了个哈欠,“这是吾的领土,你们就是吾的刀。那小崽子敢乱动就要收拾。”
………是这样吗?
“况且…”天照很轻很轻的加了一句话,“那个小家伙…不是很害怕吗。”
………是这样啊。
三日月眼神陡然温柔起来。像冰层碎裂后潺潺河水,像夜色深重时破云的月。
冷漠、厌恶、敌视、不喜————
那是你们的事。
我身在此地,你们便是我的臣民。
恐惧悲伤也好,困难期望也罢,所有的一切我来承担,所有的臣民我来守护———这无关信任与否时间长短,只是一种类似责任的本能。
这是……………
何等宽广的…………
王者之心啊。
三日月缓缓的、确实的、甚至可以说赞叹的,微笑了起来。
“说起来…您对那位一期一振做了什么?”
“哦………这个嘛………”
“呜…可恶…呜呜…总有一天我一定能打过他…”
“您别哭了…”
一期一振无奈地看着自家主君一边哭鼻子一边放狠话,犹豫了再犹豫才慢慢地把月读环在怀中。
月读在近侍胸膛上花了半秒思考扑到人怀里哭是不是太没有男子气概了一点。
然后想起天照那高高在上的语气就把男子气概忘到了九霄云外。
“他凭什么…呜呜…把我扔出来…”月读揪着一期一振的衣领继续抽抽噎噎,“太过分了…我不就是想把那个胁差要过来吗…”
“您要鲶尾过来干什么呢?”一期在他头顶轻声问,一手安慰性的拍着月读脊背。
“嗝…你不是…嗝…想要弟弟吗?”
一期一振手一顿,哑然失笑。
您…不必这样。
这句话在嘴边打了个转,又被咽了进去。一期一振抱紧他天真又傲娇的审神者,如浅金琉璃的双眼里慢慢沁出蜜糖般的柔和。
这笨拙的讨好和幼稚的报复啊……
他露出了与安慰弟弟时如出一辙的微笑。
在终于哭够了洗净脸后,月读别别扭扭地躲进他的房间。并要求一期一振下午再来找他。
“是,主殿。”
一期一振无法,恭敬告退后去照顾弟弟们了。
月读的本丸,在时之政府麾下诸多本丸里也算独树一帜。
他创建本丸后第一件事就是跑到铸刀室自己打了把刀。三小时二十分后出现的青年俊美无双笑容温和。
“我是一期一振,出自粟田口吉光之手唯一的太刀。藤四郎们都是我的弟弟。”
从那时起直至如今,一期一振从未离开过月读近侍的位置。
而月读也没再自己打过刀。他带着一期一振和初始刀山姥切国广在战场里来去几回,带回了大部分粟田口短刀。有的短刀难以得到,月读还会向一期一振低声道歉。
他第一次这么说的时候,一期一振许久都没有办法说话。
“………这本就不是您的责任…您不必向我道歉的。”
谁料他这么说了以后,月读当场翻脸。扇子一打就出了本丸,足足半个月才回来。
很久以后一期一振才明白他在生气什么。
这是月读对人好的方式。他想对某人好,就会为其寻来想要的一切,而有时办不到,就会道歉。
一期一振那句话,无异于拒绝了他隐晦的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