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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禁地 ...

  •   “礼成!”

      庄严的声音落下,充满喜悦的呼喝声响起。

      携手而来的时卯和白寅与众人觥筹交错,道贺声不绝于耳。

      “哈哈哈,白城主年纪轻轻不仅武学上的成就让我等望尘莫及,就连娶的娇妻都那么与众不同,真是让我等佩服,佩服啊!哈哈哈!”一道尖利的嗓音突兀的从两人身后响起。

      随着声音而来的还有一条有力的手臂,而目标正是白寅的脖颈!

      白寅运转妖力,衣袖上下翻飞,只一瞬便和那条手臂斗了不下十次。而在时卯眼中,白寅只不过是抬起空着的左臂,没怎么用力便轻轻捏住了那条图谋不轨的胳膊。

      白寅转身,手里依旧捏着那条胳膊,脸上神情依旧温文尔雅,只有眼底一闪而逝的冰寒昭示着他真实的心情。

      “好久不见了黄城主,不过今日是我大喜的日子,还请慎言。”

      “哼,慎言?我可是来给你送贺礼的,白城主这是要把前来贺喜的都赶走吗!”黄程阴阳怪气道。

      白寅牵起嘴角,扯出一抹笑道:“哦?那倒是我的不是了?既然这样,那我便自罚三杯,以聊表歉意。”

      还不等黄程有所反应,三杯酒水便已下肚。

      白寅弯起眉眼,将酒杯反手一转:“这样……足够了吧?”

      黄程面色不虞,没说话,只冷哼一声权做应答。

      白寅像是没看到黄程不虞的脸色,道:“那么,祝黄城主能玩的愉快。”

      黄程轻吐口气,脸色稍霁,却不想白寅话锋一转,道:“不过,黄城主既然是前来贺喜的,不知贺礼……”

      未尽的话语在黄程逐渐憋得红紫的脸中,消失殆尽。

      虽未说尽,但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黄程一口气哽在胸口,不上不下,不吐不快。

      他向身后的侍从招招手,立马就有一人从怀中拿出一红色的长条盒子,躬身双手递到他的手上。

      黄程一脸肉痛的将盒子抛向白寅,恋恋不舍的看着白寅把玩着。

      冷不防对上白寅似笑非笑的眼眸,黄程迅速将脸别开,转身就想离开。

      “哎,黄城主别走啊,你还没告诉我这盒子里装的是什么呢!”

      白寅带笑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激得黄程浑身颤抖,满面通红。他抖着嗓子,语气不稳道:“千年紫参!是千年紫参!白寅你够了啊!再逼我,当心我不讲情面!”

      “黄城主说笑了,就凭我们的关系,等你成婚的时候我也是会送上大礼的!”白寅走过去,伸手揽住黄程的肩膀,“不过现在嘛……还请你先去享受焰玉楼的美食。”

      “有烧鸡吗?”

      “自然是有的。”

      “别忘了你说的!”

      “当然。”

      黄程咬咬牙,终是抵不过美食的诱惑,拔腿离去。

      黄程走后,白寅将盒子递给时卯道:“收着吧。千年紫参,对你有好处。”

      “唔嗯。”时卯有些心不在焉。

      “很疑惑?”

      时卯惊讶的抬起头:“你怎么知道。”

      “你全都表现在脸上了。”白寅伸出食指点点时卯的眉心。

      “那你倒是说说。”时卯一手捂住眉心,一手紧紧拽住白寅的衣袖道。

      白寅抬手摸摸时卯柔软的头发,一边应付前来贺喜的人,一边解答道:“那黄城主本与我交好,可他向来讨厌参加宴会等活动。”

      “不过我倒是挺喜欢他来参加的。”

      “为他送上的宝物?”

      “没错。”白寅看向时卯,“黄程那妖最喜宝物和美食,所以他出手的宝物总有不凡之处,就好比那盒紫参,十年,百年的都挺常见,千年的……那可是珍宝了。”

      时卯不由咋舌。

      “喂喂喂,你们在说什么呢?”清泽清亮的声音突然插入。

      “没什么。”白寅手执酒杯,挑眉道。

      “啧啧,还没什么,看看你们俩之间营造出来的氛围,我都不忍心插足了。”清泽夸张的摇头叹道。

      “你都知道了,那你还来?”

      白寅一句话堵的清泽不断抖手,嗡动着嘴唇,只差大骂白寅见色忘义。

      时卯看着清泽不断变换的脸色,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清泽恼怒道。

      “没什么,”时卯边笑边抹着笑出的眼泪,“就是觉得你有些像我以前见过的一种会变颜色的虫子。”

      清泽:“……”

      半晌,他重重的叹道:“你们俩可真配啊。”

      说完就将手中的果子扔到时卯怀中,背影萧瑟,踉踉跄跄的走了。

      “是不是说的有些过了?”时卯看着怀中的果子,皱着眉道。

      “算了,不管他,谁叫他之前笑话我。你看看这是什么好东西。”

      白寅拿起一颗果子,仔细观察,片刻他惊讶的叫出声:“蒲花果!”

      “那是什么?”时卯懵懵懂懂的问道。

      不怪时卯什么都不知道,而是这些东西是以前的他完全没有能力去接触的。

      “这小子,”白寅摇头失笑,“够可以的啊,居然送的是这个。”

      “这东西和千年紫参一样珍贵,只不过,千年紫参是难以找到那么长年限的,而它,”白寅掂了掂手中的果子,“是难以寻找。”

      “据说蒲花果具有锻体凝神的功效,辅以黄藤酒功效最佳。你今天可是有福了,等晚上祭酒的时候要喝的就是黄藤酒。”

      白寅说着,眼角眉梢都泛着喜意,本就俊俏的容颜更添几分颜色,远远看去,像是天神下凡,更别说时卯在近处细细观看着,一时间竟被晃了神。

      等到察觉嘴里正无意识的咀嚼着什么的时候,那东西已顺着喉咙滑了下去。

      “你喂了什么给我。”时卯皱眉,有些不喜。

      “是蒲花果,千万别吐出来啊,很珍贵的。”白寅懒洋洋的笑道。

      时卯:“……”

      他这次是真的感受到了白寅的任性!

      白寅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对时卯道:“我带你去我出生的地方看看吧。”

      时卯:“……”你是怎么想到这里的?

      ……

      “喂,我们偷跑来这儿真的没问题吗?”时卯看着眼前的立着“禁地”二字的石碑,不安的问道。

      “没关系,没关系,”白寅双手抱在胸前,懒懒地回道,“大长老他们不会知道的,而且你现在是城主夫人,他们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好了,我们走吧。”说着白寅牵起时卯的手,将他扯向禁地。

      时卯只象征性的挣扎了几下,便专注的观察起周围的环境。

      空旷的地方只零星的矗立着几块陡峭的岩石,抬头望去,那不大规整的石面上刻着几个猩红的字符,零零碎碎,又似互有牵扯。

      时卯瞪大了眼睛辨析着上面的字符。那是他从没见过的文字,但时卯却觉得有些眼熟。

      嘴唇无意识的蠕动着,喉头上下翻滚着,像是想要将字符念出声。几番挣扎,却只能发出几声无意义的气音,如被穿风而过的洞窟,甚是瘆人。

      “啧,愣在那里干什么,快过来。”

      时卯回过神,发现白寅已停了脚步,正站在他面前,挑着眉头,神情略有不满。

      “没,没干什么。”时卯刚刚回神,神情恍惚,下意识的回答有些心虚。

      白寅见他回了神也没说什么,领着他按照奇异地步伐在几块岩石的间隙里穿梭着。

      忽左忽右,忽前忽后,到处乱走着,却又有种诡异的规律。

      蓦地,他停下了脚步,嘴唇嗡动几下,从咽喉处发出几声压抑的虎啸,呜呜咽咽,若不仔细去听,根本不会有妖认为这是虎啸。

      高高低低的虎啸声带动了空气,以肉眼可见的波纹在空中散开,最后撞击在两块特别的岩石的缝隙间。

      波纹停在那里,不再向后传播,但它开始像是水一样,上下流动,荡出一圈圈的涟漪。

      渐渐的,从缝隙中央模模糊糊出现了与周围不一样的景色。

      层层叠叠的绿随着波纹蔓延开来,像是突兀的开启了另一个世界的入口。

      时卯觉得自己最近遇到的事情有点多,脑子不大够用了,以后要是再突然出现个“门”什么的,已经不会再给他带来“惊喜”了。

      他木着脸盯着白寅,瘆人的目光催促着白寅,等着他的解释。

      然而白寅皮够厚实,完全不在意这点目光。城主的每一天可都是沐浴在各色目光下的。

      “走吧,先进去再说。”说完,先走一步,随后身影陷在那层层叠叠的绿中,后又被不知从哪儿飘来的白雾渐渐遮掩。

      时卯脸皮一抽,扶额叹息,眼睛时不时瞄向那逐渐变得不甚明晰的“门”,犹犹豫豫,迟疑不定,一咬牙,最终在“门”快要消失时一口气冲了进去。

      “行了,把眼睛睁开,我自觉这边没那么可怕。”

      独属于白寅的闷笑声在时卯的耳边响起。时卯缓缓睁开紧闭的双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层层叠叠的绿。

      “深山老林。”这是时卯那一瞬间的想法。

      环视一周,却又发现有些不妥。

      太安静了,周围的环境安静的有些可怕。没有一丝鸟鸣,也没有风吹动树叶发出的“漱漱”声,像是凝结在空气中一样,被寂静包围。

      这里,除了他和白寅外,没有一个活物!

      时卯被他的想法惊地出了一身冷汗,耳朵上和尾巴上的绒毛全部炸开,警惕着不知名的敌人。

      “哎呀,放轻松,放轻松。”白寅仗着身高优势带着些许安抚的意味拍了拍时卯的头。

      似乎是被安抚到了,时卯身上的毛不再炸开,脑袋下意识的蹭了蹭白寅宽大的手掌,察觉到自己的无知觉的动作,身体一僵,不着痕迹地将自己的脑袋从白寅的掌下移开,转过头,装模作样的四处查看。

      白寅轻笑出声,赶在时卯恼羞成怒前轻咳几声,掩饰了自己的笑意:“这边才是禁地。”

      白寅示意时卯跟上,边走边解释道:“禁地的存在是为了保护刚出生的白虎幼崽。而且因为与生俱来的威压,这附近不会有任何动物和妖类。”

      “白虎幼崽要学会如何控制威压后才能离开这里。”

      和刚刚的轻快不同,平淡的语调下掩藏着一种不为人知的心情,平添一抹心酸。

      白寅撩开垂落的藤蔓,撑起过于茂盛的枝桠,在丛林里穿梭着。脚下踩着的是一层绿色的毯子,一时间静谧无声。

      时卯被这种凝结的氛围弄得有些焦躁不安,想急于说些什么来打破这种气氛,却发现自己找不到合适的话题。

      “你……”时卯犹豫半晌才开口道,“你小时候也是……这样吗?”

      话才刚出口,时卯便觉得有些不妥,也不好生硬的转移话题,只好吞吞吐吐,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即便是这样,最后三个字的声音也是几不可闻。

      但那又如何?且不说白寅妖力胜于时卯,单就这无一丝动静的丛林来说,再几不可闻的声音也能被捕捉到,更何况两人挨得如此之近。

      白寅恍若未闻,只一心寻着出路,半晌后才道:“到了。”

      时卯急忙抬头四处张望,只见眼前是一被白玉砌就的圆形池子,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口被放大的圆井。

      “过来。”白寅站在池子旁道。

      时卯点点头,快步走近。

      池子里是不断冒着气泡的乳白色的沸水,但奇怪的是,池子上方并没有热水释放的雾气,而且不断破裂的气泡也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种种异像让时卯不由得生出一丝不安。

      时卯转转眼珠子,不着痕迹地后退一步,却没想到从背后传来一股推力,竟直直的把他推进了池子!

      池水并没有看上去那么烫,反而冰冷入骨。

      时卯一时不察被推入池子,连连咽下了好几口池水,冷冷的池水夹杂着一股甜甜的味道,竟有种说不出的熟悉的味道。

      几番挣扎,时卯终于浮出水面,满面怒火的看向白寅道:“你这是做什么!为何要把我推入池中!”

      “啧,不识好人心,我这是帮你呢,”白寅摇了摇头,“不信你自己看看,丹田内是否有热气上涌之感。”

      时卯迟疑地盘坐在池中,双手掐诀置于膝上,再睁眼时惊喜交加,原本惨白的小脸红润了不少,那双眸子也迸发出别样的异彩,“竟是真的!”

      原本飘逸的红色华服如今湿漉漉的贴在那人身上,细细的腰线在水中若隐若现,顺着腰线向上望去,红色的衣服,白玉似的颈,红润的双唇,桃粉似得双颊,一双眼波光潋滟,看的白寅眼神一暗,某种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心思在眼波中流转,再眨眼时已不见踪迹,他笑道:“当然是真的,我何时骗过你?不然你以为我带你来这里是做什么?”

      时卯被他说的哑口无言,也知是自己误会了白寅,细细想来,除了骗婚一事外他近来似乎处处为他着想,再看看自己对他的态度,两相对比之下,不免让时卯有些羞恼,“你几时没骗过我?”

      此话甫一出口,时卯便惊觉带了丝女儿家的嗔态,不经懊恼万分,连脑袋上一直骄傲的伫立着的双耳也耷拉了下来。

      白寅顿觉好笑的同时也不免细细思索一番,是否是自己欺负的过了头?他撩起衣袍,蹲在池旁,伸手在时卯手感极好的耳根处慢慢摩挲着细细的绒毛,道:“如今你入了我家门,便是我的人了,我何时骗过你,不如你以后慢慢细想,想着一处便讨回一处可好?这圣泉进来不易,你应当好好把握修炼的机会才是,以后的事以后再想如何?”

      时卯被白寅一番话哄得晕晕乎乎,不知天南地北,不自觉沉下心开始修炼起来,只是隐隐约约的想到,这圣泉从某种角度来看似乎也可看作是某人的洗澡水。

      ……

      如此畅快而清晰的感受到妖力在体内中流转对时卯来说还是件新鲜事,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越修炼下去那种宛若新生的感觉越加清晰,经脉渐渐变得宽阔而有力,筋骨愈加强劲,仿佛将这百来年的沉疴都洗涤而去,仿若新生。

      时卯从修炼中睁开眼,只一瞬就从池中出现在池边,连衣服也在那瞬间被妖力烘干,丝毫不见刚从水中出来的狼狈样。

      “醒了?那我们快走吧,要赶不上了。”白寅一手撩起一旁蜿蜒的绿藤,一边看向时卯笑道,“收获不小嘛。”

      “是不小,之前你喂的蒲花果差不多都吸收了,感觉经脉骨骼都强劲了许多。”时卯伸开五指又回拢,细细感受了下身体的变化,“不过,看着天色应该离祭酒的时辰还早,为何要说赶不上?”

      “边走边说,如何?”不等时卯反应过来,白寅已一大步向前走去,急急忙忙地样子与进来时的悠闲大相径庭。

      “没想到要花费这般多的时间,只怕要赶不上了。”白寅开口道,说时还不忘向时卯瞥去一眼。

      时卯羞窘,他也不曾想到会来这边修炼,还花费这般多的时间,这样想着,嘴里也这样说道:“这怎能怪我?别说我尚且不知道是来这里修炼的,更何况修炼无岁月,是你没算好才是,又怎能怪到我头上?”时卯越说越觉得自己占理,最后竟理直气壮,一副与我无关的样子。

      白寅笑着听着时卯的一番话语,也不与之争辩,就连之前的问题也不开口解释了,只一心赶路。

      向来吵吵闹闹的时卯见白寅不说话,想想刚才自己说的话,顿觉心虚,竟也不在说话。

      两人一心赶路,这空旷的空间里一时间只能听见树木晃动的沙沙声。斑驳陆离的光影照射在两人的身上,草木清新的香气包绕着他们,连烦躁不安的心也不知不觉的静了下来。

      “你……”两人同时开口,诧异地对视一眼后又异口同声道,“还是你先说吧。”

      无语地对视片刻后时卯率先笑出声道:“噗,还是我先说吧。”他轻咳一声清清嗓子,一本正经地道:“我想了想你之前说的话,我猜测,这里的时间……莫非是静止的不成?”

      “你说的对也不对,”白寅摇摇头道,“这里是被我祖先封印起来的,里面只有白天,不,连白天也没有。这里虽然时间流速与外界相同,但却让人几乎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这样幼崽在修炼时只会觉得还在那一刻,等到稍稍长大感到不对时也会为了能早日出去而努力修炼。等到时机成熟、境界足够的那一刻就会被释放出去。”

      时卯沉默着,不知为何胸口竟有一种憋闷感,不上不下最是难受。

      这时耳旁忽地传来白寅温声喃呢:“到了。”

      时卯赶忙抬头去看,白茫茫的一大片雾,正是进来时的路。

      不知怎的,时卯突然很想去看看白寅的表情,只见他微微敛眉,眼神幽暗,薄唇微抿,这样的白寅还是时卯第一次见到,无端地让人心疼,时卯不着天际的想着。

      “发什么愣呢?要走了。”白寅伸手在时卯眼前挥舞着。

      时卯赶忙回过神,嘴里含含糊糊的应答着:“知、知道了,走吧。”

      白寅摸摸下巴,冷不丁地问道:“心疼我?”

      “啊?啊!”时卯吓了一跳,眼神飘忽不定,就是不敢去看白寅,“瞎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心、心……”时卯被吓得磕磕巴巴,连话都说不完整。

      “心疼我。”白寅接上,看着时卯因羞恼而涨红的脸,眼神怜悯道,“啧啧,都跟你说了有时间多修炼,少想些有的没的,看看你现在连话都说不清了,可怜呐。”边说还边摇头叹气,动作夸张,生怕时卯看不见。

      时卯:“……”娘的!这种妖,还是让他去死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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