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大婚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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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和园。
时卯站在由黑曜石打造的巨大平面镜前，展开双手，任由身后的侍女帮他穿上大红喜袍。
艳红色的喜袍衬着时卯白皙的皮肤，微微上挑的嘴角，愈发显得他眉目如画，面若桃花。
细看衣领处，一只用暗红丝线绣出的小巧老虎跃然而上。沿着衣领而下，银黄丝线穿插其间，远远看去，赫然是一条条虎纹！
宽大的袖口处镶绣着银丝边流云纹的滚边，腰间束着一条红色祥云宽边腰封，原本劲瘦的腰身越发显得窈窕。
“啧啧，还挺好看。”时卯对着镜子自恋的赞赏道。
“大人当然好看，不然怎会被城主看上？”一旁侍奉的侍女捂嘴娇笑着，语气似是讨好，然而没来得及遮住的嘲讽目光，却被时卯看个正着。
时卯心底一沉，他明白这些人对他的嘲讽和不屑。
是因为他太弱小了。无论是从原形还是修为来说。
但总有一天，他会让他们后悔，会让他们用敬畏的目光看着他，而不是像看一只随时会被抛弃的玩物一样。
所以现在他要做的是……
“还不错嘛。”白寅摸着下巴穿着类似的喜袍出现在时卯的身后。
“见过城主。”侍女们纷纷弯腰行礼，低头遮住她们那渴望的眼神。
时卯从镜子里看向这个即将和他拜堂的男人，缓缓勾起唇角，无声的说道：“取悦他。”
然后……打败他！离开他！
“在说什么？”白寅从身后慢慢接近时卯，一双长臂揽住他瘦长的腰，带着白玉冠的头亲昵的靠在他的肩上。
“没什么。”时卯将头向左微微偏移，想借此躲避白寅说话时的气流拂过他脸颊上碎发时，带来的轻微的痒意。
“可我怎么觉得，你像是在说……”白寅抬起头，下巴垫在时卯的头顶，嘴巴靠近他敏感的耳朵，用只有他们俩才能听到的声音吐出几个字，“取悦我。”
时卯的耳朵不自然的抖了抖，他一把推开白寅，并朝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道：“你想太多了，白城主。”
白寅挑眉，眼底的笑意缓缓溢出：“好吧，不过现在我们该走了。”
说完强硬的拉过时卯的手，大步朝城主府门口走去。
时卯看着白寅喜服上似兔耳又似草叶的绣纹，还有他衣领处那只娇小的兔子，以及衣摆和袖口处相同绣纹和腰封……
他皱着眉头，撇撇嘴。
虽然已经非常清楚的明白了要和眼前这个男人成亲的事实，但时卯的心里还是有些不爽。
……
看着白寅从一个高大俊美的男子突然变成一只高大威猛的白虎，时卯“咕咚”一声，吞下一口口水，他觉得自己的肚子有些疼。
“还不上来？”白寅的声音从白色巨兽的方向传来。
时卯连连摇头，步步后退，表示拒绝。
可惜的是枭和斑不知从哪里冒出，用不庸质疑的态度和力气挡住了时卯后退的步伐。
“呵呵。”一声闷笑在时卯的头顶炸响，白寅矮下身子，侧过兽头，用柔软的毛轻轻挨蹭着时卯，“上来，放心你会很安全的，而且我保证你会很喜欢这种感觉的。”
时卯战战兢兢的朝前走着，他努力的说服自己，努力让自己压下对白寅兽形的惧怕。
他顺着白寅腰部伸出的双翅，揪住白寅的毛发，一点一点向上爬着。
等时卯到达白寅的颈部，还没坐稳，白寅便猛然起身，然后仰天长啸，发出“吼”的一声。
这一声长啸就像是一道信号，两旁的妖齐齐半跪而下，异口同声咏诵道：“千禧年结千年缘，百年身伴百年眠。一路朝歌彩霞牵，只羡鸳鸯不羡仙。①”
“哈哈哈！赏！”白虎震耳欲聋的笑声混合着身后吹吹打打的喜乐，让时卯有些发晕。
时卯盘腿坐在白寅颈上，随着白寅向前的步伐而上下颠簸，迎面而来的微风将他的焦躁和不安吹灭，让时卯微微发晕的脑袋有了片刻的清醒。
俯视着两旁跪拜的百姓，时卯第一次有了变强的野心。
第一次，强烈的渴望着。
如果我像白寅一样强，如果我也是一个城主，那我就可以……！
可以……怎样？
欺压他们吗？
时卯有些茫然。
“在上面待的觉得怎么样？”白寅的声音在时卯迷茫的脑海中响起。
“什么？”时卯有些怔愣。
“我问你，感觉怎么样。”白寅重复了一遍，声音有些无奈。
“哦，挺好的，感觉不错。”时卯回过神，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
“呵，我第一次从上面看到我的城民时和你一样，第一次有了强烈的野心和欲望。”白寅淡淡的声音响起。
“我没有。”时卯声音平稳，企图掩饰自己的野心，但他的眼神却心虚的向下垂落，尽管他知道没有妖可以看见。
“我也曾试图隐藏起它们，我自以为隐藏的很好，但上一任城主依旧从我的眼睛里发现了它们。”白寅像是看见了时卯的动作一般，平淡的回忆着。
“但是他对我说，‘孩子，你要知道，任何的野心和欲望都是要用平等的东西来换的，比如时间和生命。’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白寅最后的语调微微扬起，带着点俏皮，这和时卯印象里总是带着温和假面的他有些不同。
“是你要付出的代价？”时卯试探的问道。
“没错。你要付出比别人更多的时间来管理这座城，要付出生命的代价来守护着这座城。”
“因为这是我的责任。”
“我必须要努力修炼，要用武力保护自己不被人暗杀，要用武力保护这座城不被别人摧毁就像你的村子一样，如果当初你有了可以战胜一切的力量，你的村子的结局就会被改写，你的命运也会被改写。”
白寅的声音始终淡淡的，却有种掷地有声的意味，让人不由自主的跟着他的话语去想象。
“是啊，如果我有了力量……”时卯喃呢出声。
他的话语被风吹散，向天空飞去。时卯抬头看着天空，明亮的太阳刺痛了他的眼睛，泪水不由自主的滑落，滴在白寅洁白的皮毛上。
“于是，你看到了现在的我。”白寅的声音在继续，“但是，你的出现是一个变数，你让我有了一个非常明显的弱点。”
“因为我很弱，而且如果在我们换魂期间你死在我的躯体里，没人会知道结果是怎样的。”时卯苦笑道。
“所以，我需要你变强。”白寅平淡的声音有了起伏，带了点真实的笑意，“要与我合作吗？”
“你根本没有问我的意思！我已经上了你的贼船了不是吗？”时卯看似无奈的笑着，脸上的神色却又是那样的坚定不移。
“哈哈！有了野心的妖实力会涨的很快的！”白寅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了洒脱的意味。
“我们到了，你该下来了！”说完，不给时卯反应的时间，“歘”的一下变回人形。
“什么？！”时卯这才意识到，他们已经绕城一圈，回到城主府了！
时卯从空中坠落，还没反应过来便被白寅抱了个满怀。
“哟！”周围尽是善意的哄笑。
这时一道轻佻的笑声骤然从空中划过：“哎呀！没想到城主和夫人这么恩爱，这真是让我们大饱眼福了！”
听到略微熟悉的声音，时卯抬头寻找，一下就看见隐藏在人群满脸揶揄笑意的清泽。
这让时卯本就因为那些笑意有微微发红的脸颊，一下子变得通红起来。
白寅不轻不重的扫了一眼清泽，而清泽依旧吊儿郎当的笑着，满脸的不在乎，似乎打定了主意要将他的计谋进行到底。
白寅牵着时卯一步一步地走向高台，时卯突然有些紧张，他突然想起，自己似乎还没见过白寅的父母。
然而踏上高台，他并没看见白寅的父母。
高台之上，有的仅是一座大约有白寅手掌宽的香炉和充当司仪的大长老。
白寅和时卯在香炉前站定。
时卯一肚子疑惑的看着白寅动作。
白寅先是给他自己和时卯各取了三只香，然后示意时卯，让他跟着自己动作。
就在两人在香炉前站定时，喜乐就已经停止，热热闹闹的场地顿时安静起来。
大长老用庄严的声音道：“祭天！”
白寅和时卯恭谨的举着香，朝天空拜了三拜，随后将香插进香炉里，退回原地，严肃的跪在蒲团之上。
大长老继续用他庄严又沙哑的声音道：“嘉礼初成，良缘遂缔。情敦鹣鲽，愿相敬之如宾。同心同德，宜室宜家。永结鸾俦，共盟鸳蝶，天地可证！②”
语毕，白寅和时卯接连磕了三个响头。
晴朗的天空中骤然划过一道闪电，正巧劈在插在香炉里的香上，袅袅的青烟燃起，徐徐飘向空中。
不顾高台之下因晴天霹雳而嘈杂的人声，大长老将燃落的香灰撒在早就放在香炉前，盛满合卺酒的酒杯之中，而后端起，走向已然站起身的二人。
两人接过酒杯，正待时卯扬手欲饮时，白寅摁住他的手，而后扯过时卯另一只手，用不知从哪里得来的匕首划过他的指尖。
时卯只来得及感受到一丝极轻微的痛意，便见白寅将他的血滴入他的杯中。
时卯悚然一惊，发现自己的酒杯中果然也有一丝极淡的血丝正缓缓晕开。
不等时卯抗议，白寅挽过他的手，就着交叉的姿势将酒一饮而尽。而时卯的那杯酒，也在白寅的控制下被他饮尽。
顶着时卯难以置信的目光，白寅一脸淡定的将两人的伤处叠在一起，用微凉的嗓音咏诵道：“喜今日赤绳系定，珠联璧合。卜他年万载同归，桂馥兰馨。③”
语毕，只见两人伤口处同时涌出数条血丝，紧紧缠绕在一起，最终凝成两条粗细一致的红绳。
而后红绳像是有意识般游向两人的手腕，在手腕上结成一个复杂的结后，缓缓下沉，最终不见踪迹。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大婚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