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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浅池难困龙摆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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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角的尽头右侧几扇门关着,沧龙清晰地记得第二扇是寄存间。现在,明亮的走道上站着一个阴鸷的男人,他看了沧龙一眼,眼里既没有惊讶也没有玩味。
接着,他出手了。柳叶刀快得像阵风一样向武者席卷过来,形成绵密无间的杀网。
当然,在闭塞了八觉的沧龙眼里,他注意的是柳叶刀之间细如牛毛密密麻麻的——针。
是那种很小很细的绣花针,常人根本抓不到的那种,而且勾起了他非常不好的回忆。
一瞬间,他脸上就浮现了一层阴霾,随即,反应了。
他一个斜侧身揽起右推姿势,一伸臂一勾手就把汗尼拔朝自己身前空门揪来。
要保证攻势绵密就必须缩短距离,这个道理谁都懂,也是一个软肋。
不出意外,对方立刻推开他,执拳便上。到底是玩得来一些针数的人,基本的借力打力运用得很熟稔。
沧龙一个闪身就绕到他的后方,指尖抵上了对方的后心。
他全身的力量都在指尖上,但全身的细胞都警惕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机关。
没错,这一切,从他苏醒后就让他起疑心了。
进入地狱的路太顺畅,但中途的挫折全像是故意而为。
他能感觉到有人在看着他,只可惜,这整幢医院里都没有摄像头。这让他更加谨慎了。
他指尖一转化作利落的手刀,于是汗尼拔昏迷在地了。
他从他口袋里的病患资料里翻到了自己那一沓。
沧龙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把这几张纸里最重要的一张折成小方块揣进了自己的兜里,随后走进寄存处,翻找起来。
他换好了衣服,却没找到佩剑。
啊,一定是那个少年带走了。
但是他想到了那个少年开枪时的神情,非常决绝非常理智,理智得甚至有些癫狂。
他想起刚才在自己的病历单上家属那一栏上赫然填着:远方表妹拨打233急救电话陪同赶来。
沧龙突然间意识到了矛沙的昏迷以及他没来得及或者没被允许说出的话:
你所见的世界,并非真实。
现在,矛沙没死,究竟证明了这个世界是真的还是假的呢?
自己只能尽快找到他,问个分明了。
当然还有另外一种可能。
世界是真的,只有矛沙这个人,因为是假的,所以性别才出现了不同人看出的不同结果。
这在沧龙的世界观里,是不可理喻的。
他不知道,这可能只是即将开始的未来最合理的一个细节而已。
“这就是你给出的描述?”雅玛卡翻了翻手头的数据表,瞥了眼台下的听众,面不改色地回答,“你最好想清楚了。”
她拔下脖子后的线,站起身来:
“第二场讨论开始。”
一个小时前——
Issac Newton Reset_Up Allow the moving part.
转角的尽头右侧那个浅绿大门虚掩着,根据地图指示就是存着剑和衣物的房间了。沧龙缓缓地呼吸着,向前迈出一步。
头顶的灯以最大功率运转着,明亮异常。沧龙又迈出第二步。
灯“咝啦”一声全数损灭,又“嘭”得一下子再次变亮,发出幽幽的蓝光。沧龙停下脚步,望着凭空出现在门前的穿着灰大褂的医生——汗尼拔。
他隐约间觉得这个男人很熟悉,但不记得什么时候与自己交手过。他犹豫了下,再次前行。还没落脚,对面人一动,已晃至他眼前,手起落间,麻醉针如小李飞刀般鱼贯而出。
沧龙微微一愣,随即推掌触及对方肩侧一个闪身转至其背后,他很顺利地走进了那间寄存着行李的房间,翻出护士长挂在自己床尾的电磁卡,“哔”的一下,柜子弹开,他从里头刨出自己的衣服,却不见剑的踪影,连一页纸条都没留下。
“嗨,还认得我吗?”汗尼拔站在门口,局促地举了下手。
沧龙漠然地摇头,他很警觉地拉上储存间的帘子,却不想一个挂在大都远处中心的大屏幕上有极为模糊的一些影像和几个斗大的字,映入他的眼帘。他不动声色,盯着医师。
“整个大都都在通缉你,就在你进了医院之后,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但要我说,你绝对不应该来这里。”医师一开始讲话,沧龙就开始飞快地脱掉身上勒腰的护士服,医师偶有停顿,他就示意对方继续。
“这么说来,你倒真记不得我了,”汗尼拔含糊自说自话,又抬眼望着沧龙,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什么。正当沧龙反手关上箱子后,门口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他的视线从脚下的地面一直延伸到那一滩血迹中的人体。汗尼拔仍温热的血液汇成的池塘边缘站着原本躺在沧龙病床上的护士长——玛丽安娜。
“我就知道,原本冥后说的什么让汗尼拔一个人花五分钟就收拾掉你的计划全是废话!汗尼拔这个傻瓜,不知道今天怎么着,对你的态度就有问题,眼瞎到硬把你弟说成你妹,这五分钟非但没在门口和你放毒气放银针放声波干扰大招,反而让你进来换好了衣服……”,玛丽安娜虽然说着玩笑话,但脸上却严肃得很,“我就说十个男医生九个弯,还有一个是变态,好啦,我暴露了,我是个有偏见的人。”
玛丽安娜已经准备好接受对方一切吐槽了,只要一句,她想,她就能抓住突破口了。
“你,是院长?”沧龙看了眼溅到自己鞋上的血,走到窗户边上拿着窗帘布的一角弯腰擦拭起来。
“不,算是书记。”护士长很认真地回答。
沧龙的视线穿过女巫穿过大门,问道:“来了?”
女巫回头……只听咔嗒一声,窗户打开了,沧龙已无踪影。
玛丽安娜从兜里掏出之前掉在地上的Call机:“嗯,对,他的‘失乐水’还没有发挥作用,不过,他直接从地下一楼的窗口跳出去了,这有点棘手……对不起,我不就忘了把全息影像开了吗?喂?喂?”
她转头朝门外一张望,清一色的长得和汗尼拔一模一样的十来号武装医师还杵在那儿,她大手一挥:“愣着做啥?给我去拆医院啊,冥后说了,洪门在下一个二十一点打开,快去收拾好!”
挂在窗户外的沧龙看了看底下一望无际的深渊,把这些话都记在了脑中,他一个翻身便上了一层,一腿蹬碎了玻璃,朝外面择路而逃。
他没有看见,那张原本留在自己衣服上的纸片,后来被汗尼拔藏在身后,最终被玛丽安娜一顺手揣进裤兜里,上面写着《人类综述》的大字……
“这么做真的可以吗?”汗尼拔看着医院外壳在内部被搬空后被玛丽安娜一个咒语化作手掌大小放在卡车前台上,缓缓地发动了汽车。
“怎么不行?”玛丽安娜说,“事先冥后就没提起过这事儿,现在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可谓是儿戏到了极致,我们要这么快就弄死她的玩具,她才会和我们杠上,聪明人就让着她吧,更何况中立的巫者教会还想搞好几方关系。”
汗尼拔也提出疑点:“她能预见到那男人的受伤?怎么可能?她现在也只是不完整的神,一定是借助监控设备,问题是她没让我们在所谓的‘医院’里也装上摄像头,那一定不是疏忽。她知道——耗子起疑了。”
“这跟我们可没太大关系,”玛丽安娜叼着根糖烟,“话说回来,你认得他?”
“不,我隐约记得我生前在荒漠时见过他,后来我们分道扬镳,我遇上了风暴,就这样了。”他指的是自己的死因。
“他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人啊,个性啊……”
汗尼拔把卡车开上就近的通阎高速公路,在站台减速过了扫描牌照的区间后沉言:
“他啊,帮我挡下了一场沙暴,对,独自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