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忏鬼》爱讲故事的老猫

21、以德服人不如比划拳

　　“中场休息。”雅玛卡从桌子下面接过一条线，贴在后颈处。线很细，没谁注意到。
　　她和台下的妖魔精灵鬼怪等等刚刚就初步环狱意识形态达成了相互理解，尽管这和“起源论”离得有些远，所以她赶紧把发展数据这些硬指标一股脑儿地扔到了观众眼前，直教他们再怎么大佬也在她这个研究者面前装不起逼来（考虑到少有的科学家根本不会来淌这趟浑水），这才封住了悠悠众口，得到了应有的尊重。
　　她看了眼时钟：19:00。随后凭着那根线与对面的人沟通起来。
　　“情况如何？”思路的对接不带有太多情绪化的色彩，一切反馈皆为最直接的分析结果。
　　“一切按照计划来着呢。”思路跟的并不快，说明对方略有懒散消沉，情绪的流露其实也是可以根据细末之词觉察的。
　　“哦，是吗？”她的怀疑语气恰到好处地让那头的人不自觉地反驳作解：
　　“嗯，玛丽那边打得很吃力，希望落空了，根本来不及让他体内的药水发作就让他逃了，现在外面危险得很。”
　　雅玛卡装作忿忿地骂了两句，实则心里却是欢喜的，自己选中的猎物岂是那么容易就死在泥沼边缘的。
　　但她听到那边的那个人用阴郁的口气说：“你想不想听整个过程？”
　　“不，不，我相信一切，没问题。”她放宽了心，如果老鼠先死了，那猫一定会无聊死的。
　　那边的人开始多话：“你以为人类很好骗，是吗？”
　　女人反问：“难道不是？”她听得出这话里含有着极深的怨恨。
　　“也许你说得对，”那人阴森得咯咯笑。
　　雅玛卡却突然杀了个回马枪：“说说吧，你们和沧龙周旋的情况是怎样的，这样也许我就得到改进移动医院安全指标的方案了。”
　　那边，沉默了两秒，听到下半节会议的编钟开响，问：“你要主持会议的，不是吗？”
　　“没事，”她回应，“你得详详细细原原本本地把这一切描述对哦。”

　　“这就是你给出的描述？……你最好想清楚了。”
　　谷鬼觉察到了话中的玄机，他很清楚，雅玛卡这么讲，就是已经戳破了他虚假的报告。今天是他第二次反骨了。
　　他早就应该猜到的，冥后有绝对的渠道得知真相，但他没想到，自己的上司已经对自己绝望到了冰冷决绝的地步。
　　当初无尽岁月里的蹉跎消磨而今两次反骨将那时的苦涩抹去无痕，真诚的心比不上绝对忠诚的傀儡。
　　他还需要个理由，需要一个说服自己无情执行下一步的理由。

　　矛沙急急忙忙地跑下电梯时，原子钟已敲响了十五下，讲座的地址就在这二十八层的米开朗大会场，她左转右转怎么也找不着，恰好撞到一个戴着面纱的女士，问了一下路，一路狂奔地奔到会场门口时两扇五米多高的电子门还只剩下两人宽的缝隙，她堪堪侧过身挤入，猫着腰在后排快步走着，看到了一名一身黑衣的亚裔女子旁边有一个空位。
　　根本没多想，她就蹲到了女子身边，小心翼翼地指着空位问：“这儿，有人吗？”
　　对方摇头。
　　她又把声音压得更低问：“我可以坐吗？”
　　这次，对方淡淡扫了矛沙一演，再次往后头合上的大门处望了一下，点头，侧身让路。
　　矛沙背对着她，所以她看不见这张大理石样的面容上有一丝感慨拂过。
　　少女坐下，拿出笔记本，这时她瞥到了书包里的语文书，恨不得拿起来敲自己脑袋：刚才直接那画像出来让铁睦大哥指认一下不就知道是不是她要找的人了吗，自己真是……但她转念一想，那样一耽搁也许就来不及进入会场了，刚才真是太险了。
　　这些取舍在她脑中一过即消失无踪，面上仍呈现听讲模样，纹丝不动。
　　检验将这还未出现，她先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写下些内心有关议题的细碎疑问，万一今天有个问答环节也说不定。笔下未停，她甚至已在思考待会儿要不要拜托“当地人”来替自己问问题。
　　少女的视线不自主地朝一旁的黑衣望过去。
　　后者面无表情地转头第无数次看大门。

　　哦，她，在等人。
　　那一定是很重要的人吧，她现在一定很担心她的伙伴。矛沙想着，瞅了一眼女子的胸牌，上面标着职务和名字。
　　啊，是个中文名字，真奇怪。她转头瞥了眼右侧的朋友。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右手边，是一只巨大的人形□□，为了掩盖露在绿色西装外面凹凹凸凸的毒囊，她用了很多鬼火笼罩着自己，整个脑袋更是包得密不透风，真不知道她怎么看得见别人的。
　　——啊，还真是一个没有自信的妖怪呢。
　　她的视线穿过朦朦胧胧的烟雾，捕捉到胸牌上的英文字母。
　　——这只□□还是一位高级化工机械师。

　　她觉得这里实在太像爱丽丝梦游仙境了，兴奋之余，不由自主地抖起了右脚。
　　这次她似乎下定决心，她将要真正地与这些幽灵魔鬼打交道了。

　　没有人注意到自己的存在，自己已然毫无痕迹地融入于这片激烈的黑暗旋涡。
　　然而……
　　“你能别抖了嘛？”欧阳转过头来望着矛沙，“新手就要有新手的样子啊。”
　　少女瞬间像被打焉了的茄子一样缩在了座位里。

　　以上就是进场时的情况。

　　但……时局的变化总是比人想象的要快得多。

　　“下面，我们来讲讲大家最想知道的事情——”雅玛卡环顾四周，征求意见。
　　“能源？”
　　“派别纷争如何解决？”
　　“攻打人类，收回万疆！”
　　不只是谁开了头，接着各种各样的声音被引出来了：
　　“如果占据了人类世界，那么发展的原始资本积累就更多了啊！”
　　“可冥后没批准啊。”
　　“可是她设立的明法没说这样做不可以啊。”
　　提出这个重磅炸弹的就是魔族首领癸都八荒，他望向冥后，嘲讽的目光对上了雅玛卡满怀笑意的双目。
　　“哟，搞事呢~”她异样的语调一出，全场稍稍镇定。
　　“我说的是——外面，”她如此直接明了的挑明了现在的内忧外患，这实在是出乎欧阳的意料，“诸位，就在刚才，木乃伊军政体已派来的暗杀者在门外全副武装，打算让我们举手投降。”
　　“怕他作甚？”山潼怒当时就站了起来，“我们今天这里可都是整个大都的最强精英，论单个实力累加啊，只怕要超过大都巡逻维安队了吧。”他倒是有心振作士气，但此番话在某些人耳中可有着很强的战意，更何况其余两族根本不买他的账。
　　——哟，小子，还想唆使别人，小看我带大的维安队，这笔账，我可记下了。
　　雅玛卡感觉自己站在这里，像是回到了从前在神苑的时候，站在和各大派系争相斗艳的练技场。无论哪个时候，她都对自己极有自信。
　　“既然冥后大人设置了屏障，那就说明我们是受保护的一方，大人在数度权衡之下做出的可不是无谓的决定啊。”常薇解释。
　　“不妨听听冥后大人怎么说，一切悉听尊便。”魔族卖了个乖。
　　“局势是这样的……”她调度了刚才的外部监控视频，当然，是欧阳还没出现的那段，“你们看，这是军政体最新研发的‘变因发条尸’，虽然发条是无限的，但还是要远程有人操控的，并未做到完全自动化。”
　　然后放出的景象让众人惊悚起来了，数百头巨大的阿比努斯占据了上下三层，而从窗外的外景（之前一直由于封闭而未可见，而今屏障的透视化模式已启动）来看，他们已经被包围得水泄不通。
　　“问题来了，冥后您的边防关卡全是废物吗？你就这样把他们放进来了？您不会是派他们专程来对付我们的吧，那这会议可真是鸿门宴了。”山潼怒果断暴走了，语无伦次地说着。
　　“我有一个退敌的好方法，不过需要诸位配合。”雅玛卡按下一个键，观众席朝两侧散开成直条型。
　　“大家需要做个热身活动，再去外面不是吗？”
　　山潼怒跳了起来，“你现在就放我出去！我到外面热身不行吗？”正欲拔腿就跑却被八荒拽住后衣领轻轻揪了回来。
　　在场诸位的表情让反应慢半拍的少年意识到：这绝不是个单纯地热身活动。果不其然，你见过哪个热身活动是有着条条框框的比赛的？
　　“少主，很明显，冥后和我们分成五个队轮回制比赛，对决出一个排名，那个排名就是今后大都的大佬排行榜。”常薇以极其文雅的气态搭着少年的肩解释道。
　　——哪里明显了！我什么都不知道啊！你们大都一直是这样像黑市拳皇战一样的制度吗？
　　山潼怒腹诽道，但为了维持自己以及妖族的尊严他庄重地坐下了。
　　“第一局：精灵族VS冥后队，项目：基础武术。”
　　山潼怒看着少女脱掉晚礼服长裙，把头发盘起来——那原只是件外套，不由脱口而出：“常薇，你会武功？”
　　少女微笑：“我有说过我不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