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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思念随风飘逝 ...


  •   我们为什么而存在?
      虚无的未来,还是美好的现在。
      都不是。
      我们只为了在现在和未来,
      寻找到过去曾经的美好瞬间,
      就那么一刹那,
      就足以欣然离世了。

      ————————————————

      当矛沙坐在新干线上写下这行字时,她几乎是以一种狂乱的姿态在书写,她的视野里没有新干线上各形各色的乘客,耳边也没有静电磁流窜过脚底的嘶嘶声响。
      她的魂魄还在这儿,可是她的脑海被另一个精神世界给占领着,思绪完完全全地缠绕在了另一团纠结的乱麻上。
      一对腐尸骷髅夫妇从她的身旁走过,丈夫轻轻地拍了下矛沙的肩膀:“这位小兄弟,我内人身怀六甲,行动不便,可否……”
      矛沙条件反射地蹦起来,看了一眼“专座”的牌子后急忙道歉,只不过人还是魂不守舍的。
      她下意识地好奇问了句:“请问孩子多大了?”
      戴着花边帽的骷髅指着自己的花边连衣裙,下面突出的骨架看得人一身冷汗,他咧牙笑了笑:“还差两三个月吧。”
      【系统警告:问题过多暴露人类身份将直接触发全部清除设置!】
      矛沙只好有礼貌地同这对古怪的夫妇作别,往另一个车厢走去。
      还好他们两个叫住了我,否则我可能陷在思考里无法自拔啊。她暗自忖度,正想把笔记本塞回书包里,却又鬼使神差地把素描本翻开。
      走到前面的几节车厢里,她看到一队酷似人类家族的乘客,初步判断是狼人世家,同自己模样也有九分相似,她便寻了个角落安安静静地蹲下。
      手上的再生药效果实在好,她穿孔的手掌已经长出了粉色的新皮肉,纱布也没有再裹的必要了。
      然而这次任务仍然让矛沙耿耿于怀,得知沧龙并不是什么自己臆想出来的虚幻人物之后,她一直陷入了如何补救与道歉的迷思之中。
      可是自己压根就不了解他呀。况且这次沧龙来地狱之都,听他的话中有话,估计来的时候也颇为坎坷……而且貌似他也了解到了平行时空的真实存在,那他究竟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呢?
      一个强大的人的到来,竟然使得稳定的志愿者系统发生如此变故,这真的太匪夷所思了。
      就像是蝴蝶效应,矛沙明显地预感到这个人类中的顶尖强者,即便是到了地狱里会被虐得连渣都不剩的水平,恐怕也会搅动起多年来死水一潭的地狱风云了。
      矛沙不自觉地将两只手交叉起来搭在下巴下面,一丝不苟地分析起来。
      他的身手非常之快,甚至快过了子弹,从那些训练有素的日本士兵手下毫发无伤可不是像电视剧里那么简单的事情,他还化名叫什么苍鹭,我看啊,还不如叫燕双鹰呢!
      他挡开自己射出子弹时也动作极快,只是不巧的是那发子弹在擦过他的手臂时竟然擦起了火花,随即,爆炸了!
      你可别告诉我这是什么上古世纪东皇金钟罩之类的!我可是信仰科学的人!少年腹诽道。
      所谓的神,就是这样么?肯定不是。
      矛沙对这个答案非常确凿,因为她可是有神的档案的人!
      她对地狱的构造不能再清晰,一切都跟在梦里一样轻车驾熟,不,她本就在梦里来过这里。
      准确点说,直到今天变故的发生,她才确信这个世界是真实的。
      当然这是在她排除了子弹与伤害也是可以伪造的前提下。
      从十岁开始矛沙就梦到在地狱游走,此间的一草一木对她来说都是亲切的,只不过,八年以来,她从来没有在地狱里遇见过一个会动的东西,今天这个死寂的空间在她的印象里得以刷新,喷火龙,饭店,商场,大屏幕,医院,新干线,电轨车……还有形象各异的……生物?
      它们算是生物吗?地狱里有生物吗?算了,还是叫动物好了。考虑到之前的骷髅夫妇,她心里下了定义。
      七年来,她在梦里常常来这里的一个电视塔工作,里面所有的资料都对她开放,她负责把它们分门别类地装订好,摆放整齐,也就相当于是档案室管理员的身份吧。
      也就是在一年前,她开始不做梦,之后不久就机缘巧合下参与了地狱志愿组织。
      也就是说,曾经的梦不是梦,有一个看不到死后万物的小少年,与所有看不见这个活人的死后万物们,的的确确共同生活在这个地狱里。
      而今,矛沙眼前这个活人与死者共同交流对谈,与一切理应不存在的生物和谐共处的庞大空间,难道不是神的安排与创举?
      还是一切只是脑髓中的一片地狱之地?
      回过思路来,沧龙即便不算是神,在矛沙见过的人之中也算是神级的人物了,毕竟在矛沙那个年代,武侠片与动作片早已绝迹,她所有敬奉的经典都是将近一百年前的电影作品,往往在古董店的仓库里蒙尘几重。
      她现在还无法对沧龙的实力作出直观的评估,简单评价来说就是:“能打!”
      还有好看。
      这个形容词是针对沧龙的招式动作的。
      凌厉快速的出剑,力逾千钧的飞剑,闪电般的出拳踢腿……还有昏迷之时隐约掠过的剑锋残影……
      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的素描兼语文书,矛沙感觉自己已经到了人贩子选择目标的变态地步了。
      然后她拍了一下自个的脑袋,瞪大了双眼——这张脸,他见过!
      小时候,一定是小时候!矛沙的手在颤抖,全身都在颤栗,熟悉感得到了解释,那么她究竟是在哪里见到过他?
      儿时打工的工人?卖包子的大妈的搭把手儿子?出租车司机?小儿科医生?一切都有可能。
      但她像是被抽去了记忆一般一个都记不清了。
      一个人如果没有过往的记忆,那岂不是就和根本没有在人间活过一样?
      她是曾经忘却一些痛苦的往昔,但是那难道是无差别地彻底删除了吗?
      拳头逐渐收紧,矛沙绝望地朝后一仰头,偏着头望向窗外。
      而我唯独只记着梦的内容,岂不是那梦才是真的现实,而现实才是一场大梦?
      她矛盾了,她开始怀疑自己判断现实这件事有没有意义。
      天色逐渐暗下来了,深红的霞光染着漆黑的大地天穹,照着整个大都都泛着紫红的碎光。
      后知后觉地感觉到背后有一块硬器硌得颈部生疼,矛沙一反手就把“元凶”捉了出来——沧龙的剑!
      手覆上那深色无纹的宽厚剑鞘,她冥冥间脑海中流淌过了什么东西,她将注意力完完全全地集中到了这柄重剑上,久久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沧龙的外貌,在那灰暗的病房里她没看清,在荷花淀里她过于兴奋,只盯着那把剑和一招一式,也尽数忽略,而在渡船之上,她看了很久,实际上是在出神地发呆,而那份发呆的意义在怀疑其真实性之后便被她否认得一干二净了,自不会把这些过程中平淡无奇的人脸背景加强记忆。

      现在,她记起来了,她真的记起来了!
      几乎可以确定这把剑真的寄存了一定的精神力感知特性,矛沙的脑海里缺失的记忆一块块地回来了……
      只是那些见面之后的?她细细地过滤记忆碎片,突然间愣住了。

      古旧的仓库里,四岁的矛沙正在寻找着什么,灰尘呛得她喉咙十分难受,她忍住不咳嗽,因为那样就暴露了自己的位置,爸爸妈妈一定会把自己赶出去,并且把房间上锁让她永远都进不来这里的。尽管这个过程很难受,难受得她都流下了眼泪来,但她还是没有从这脏地方逃出去。
      她鬼使神差地从破木床的垫脚盒子里抽出一大张泛黄的纸,听说过去叫做海报,上面有一个人的画像。
      1893年电影《侠黩》主演:藏鹭。
      和沧龙一模一样的相貌!
      那是一张怎么样的脸啊?
      不是她不想描述,而是无法用语言描述。无法用言语表达的是什么?是一种想念与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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