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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恶魔(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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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一天的车程颠簸,抵达姜皓家时,苏筱夏已是筋疲力尽。还未等她按下门铃,门就打开了,席念慈满是欣喜地走了出来。“筱夏啊,这回住下就不走了吧?”她眼中透着期待。“嗯,不走了。”苏筱夏低头,躲开念慈热切的眼神,有些不自然。
“筱夏回来了啊?念慈,快,让筱夏进门啊。”姜皓笑呵呵地走到门口,接过苏筱夏的行李就招呼着她进屋休息。“姐!你回来啦!”还未坐稳,姜晓玲欣喜的声音便从屋里传来,苏筱夏连忙起身便朝屋里走去。
屋里很黑,仅亮着一盏床头灯,姜晓玲正靠在床头,一双明亮的眸子闪烁着久别重逢的喜悦,她伸手招呼着苏筱夏过去。待苏筱夏走到床边坐下,这才仔细看清了姜晓玲,虽然精神看上去不错,却瘦弱地有些脱形,颧骨凸出,下巴都削减了。看到了苏筱夏眼中的诧异,姜晓玲轻声笑了笑:“我的体质有些特殊,害喜地厉害,才会一下子瘦那么多。医生说过了三个月,就会好转些,你别担心。”她宠溺地抚摸着平坦的小腹,那般小心翼翼,浑身散发着母性地气息。
“嗯。我辞了工作,你就安心养胎,我会好好照顾你。”苏筱夏依旧担心地看着暴瘦的姜晓玲,有些不安。她从没见过害喜能让人瘦到脱形,此刻眼前的姜晓玲就好像是被吸干了精气一般,形如枯槁。“对不起筱夏,害你辞了工作,只是,我第一次怀孕有点害怕,我就你这么个姐姐,我只想你陪着我。”姜晓玲拉过苏筱夏的手,眼含歉意。
苏筱夏刚想开口,猛然间耳边掠过一阵刺耳的鸣响,紧接着双目晕眩,眼前的景象变成了好几层的重影。她痛苦地捂住耳朵,想要摆脱脑中回荡地锐利鸣响,她感到愈发头痛欲裂,一头栽倒在地上,在完全失去意识前,她模糊地看见姜皓一家三口手忙脚乱地上前,嘴巴一张一合地说这着什么,她不知道,眼前一黑,便彻底晕过去了。
“筱夏…孩子…逃…快逃…”遥远的那头,传来哀婉的女声,凄凄楚楚,却又十分熟悉。“谁?谁在那里?”苏筱夏置身一片漆黑中,她站在原地,异常地平静。潜意识里,她知道,自己可能在梦境中。然而,那个女声再没有想起,她看到远处一束光亮起,她沿着光亮处走去,梦醒了。
“啊,筱夏醒了。”念慈松了口气,赶忙招呼姜皓端来刚热的鸡汤。“这孩子一定又是路上匆匆忙忙赶路,没吃饭。来,快喝点汤,缓缓精神。”姜皓放下汤,扶着苏筱夏坐起身:“怎么样,好些了吗?”苏筱夏点点头,还在想着梦中女人说的话,草草喝了两口汤,称自己可能是晕车了,休息一晚就好,姜皓夫妇才放心离去。
奇怪,这一切都太奇怪了。苏筱夏心中的不安,从踏入姜皓家开始,愈发明显。梦中那个女人的声音,像极了母亲的声音,苏筱夏隐隐觉得,这和母亲有关,或许和她当年突然发疯也有关系。
苏筱夏不知为何,失去了六岁前大部分的记忆,但残缺的记忆中母亲一直是个温柔善良的人,对自己更是视若珍宝般疼爱。她始终无法相信这样的母亲会毫无征兆地疯了,并企图杀掉自己。然而那段记忆却好似被人故意擦去一般,她什么都记不起来了,脑中仅残留着身上插入的那把血淋淋的匕首,以及匍匐在地上,凄楚恐怖的母亲。
她取下脖子上的项链,吊坠是个中空的长命锁,这是母亲给她的生日礼物。母亲告诉她,如果有一天,自己不能再保护她了,长命锁里有能够保护她的东西,让她务必时刻佩戴在身上,不能弄丢。在那之后不久,夏瑶便突然发疯了,而年幼的苏筱夏被吓得不轻,完全忘记了这回事,直到大学毕业收拾行李时,才从家里翻到了被遗忘的长命锁。
苏筱夏轻叩长命锁,打开了它,里头是把精致迷你的钥匙。很久前她便打开过锁,只是这把小钥匙究竟能开启什么,她做过各种尝试,却从没找到过能被开启的东西。她翻身下床,捏着小钥匙端详着,在屋子里来回踱步。忽然,余光瞟到梳妆桌上已锈迹斑斑的首饰盒,那是母亲夏瑶生前最珍惜的东西,作为唯一的念想,被留了下来。苏筱夏心口猛的跳动了一下,立马跑到梳妆桌前,打开首饰盒一通翻找,果然,在梳妆盒底部有一个暗层。她用手指轻敲底部的隔板,发出中空的声响,借着灯光,她仔仔细细地查看着首饰盒,在一条缝隙中发现了一个细微的圆孔,不仔细看还以为只是一个瑕疵。苏筱夏捏着钥匙,插入了圆孔,空气仿佛禁止一般,只有她紧张的呼吸声。“咔”一声清脆的声响,机关被触动了,首饰盒底层的隔板慢慢往上翻起,苏筱夏一脸诧异,没想到这么个小小的首饰盒竟暗藏玄机。
暗层中放着一张折叠整齐的小纸条,她小心地拿起纸条,打开,纸张已经有些泛黄,但幸运的是,字迹依旧很清晰,那是母亲的笔记,和她的人一般,秀丽柔软:陈永道黄泉南路1481号。这一夜,苏筱夏彻底失眠了,她想,母亲说的能在危险时刻救她的人就是这个叫陈永道的人。然而踏入姜皓家的不安,暴瘦的姜晓玲,突如其来的昏迷,梦中母亲的声音,这一切是巧合,还是冥冥中暗示她,危险时刻已经到来?她决定,去会一会这个陈永道,有一些谜底终究要解开。
苏筱夏一早便出了门,寻着纸条上的地址找到了一座老旧的宅院,黄泉南路1481号,门牌上的地址与纸条上的一摸一样,古宅大门口挂着一块牌匾,上面写着:陈宅。这里,应该就是陈永道的住宅吧,苏筱夏很庆幸那么多年过去了,竟能那么顺利的找到他。
她上前敲响了大门,不久门开了,一位二十来岁的清秀男人笑盈盈地出现在面前。“这位姑娘,许是来寻家师陈永道?”他开口了,文邹邹的谈吐,若不是穿着现代的服装,苏筱夏还以为自己穿越了。
“是的,能麻烦您带我去见陈…陈大师吗?”苏筱夏一身浅青色长裙,有些局促地站在门外,小心打量面前的男人。
“家师说了,今日有贵客来访,想必就是姑娘了,请随我来。”男人说着,做了个请的手势,便不再多说什么,径自往里头走去。苏筱夏心底纳闷,莫非大师一早就算到自己会来?虽生在21世纪,怎么都不该信这些怪力乱神,但偏偏这些怪力乱神已有几千年的历史,而科学才上下几百年,一切皆有可能。这么想着,苏筱夏突然变得紧张起来,紧跟其后,深怕被落下,看到些什么不该看的。她一边走着,一边忍不住环顾四周,这座不大的院子透着一种历史的气息,仿佛已坐落在这里有些年月了,虽已陈旧,却打理地井井有条。
她被带到一扇紧闭的古门面前,男人示意她进去,便走开了。她深吸一口气,高声说道:“陈大师,我是苏筱夏,冒昧打扰了!”。听里头没有任何声响,她便推门走了进去。没有电视剧中那些神神秘秘的场景摆设,里面是一间干净整洁的书房,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头正端坐在书桌前,认真地看书。
“小姑娘,你…终究还是来了。”老头放下书,抬头看了眼苏筱夏,语气中似有些惋惜。“来,坐吧。”老头起身招呼她坐下,还为她添置了一杯茶水。
“大师,我是……”
“不用说,我都知道。”陈永道坐回书桌前,端起茶水轻抿一口,打断了苏筱夏。他的目光看向了远处,思绪飘散开来。“小姑娘,我跟你说一个故事吧。”他说,“一个关于你母亲和你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