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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冷宫少妇 那扇古旧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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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语落回房收拾完细软,便去侧厅与众人打招呼。众人得知她被派了往落霞宫去,纷纷露出庆幸又同情的神色。她们只道自己时运不佳没被选上,个个还是心怀希望的,自然谁也不愿去落霞宫那种地方。眼见梁语落揽了这个烂差事,众人无不松了一口气,同时又在心里为梁语落本该名列贵人之列现如今只落得当个冷宫宫女的遭遇唏嘘不已。
琴芙唤了个宫女带梁语落去落霞宫,临行前千叮万嘱让梁语落有事情就来锦绣宫找自己。见梁语落应了下来,方才由着宫女带她离了锦绣宫。
皇宫宏大无比,内中九曲十八弯,稍不留意就得迷路,梁语落一边跟着前头的宫女走一边暗暗在心里记路。虽说去了落霞宫便远离了纷争,但指不定哪天还要出来办个事找个人,到时候可不能迷迷糊糊走错了路。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大概半个时辰,前面的宫女收住了脚。“落姑娘,我们到了。”她伸手指了指几十米开外的一座破旧宫殿,脚步却不再向前。
梁语落见她神色闪烁,知道她是不肯再靠近落霞宫,怕沾了这冷宫的晦气,忙微微鞠了一躬,“谢谢姐姐带路,我自个儿往前走就行了,姐姐就请回吧,琴芙姐姐还等着你呢。”
“不客气,大家都是姐妹嘛。那我走了。你保重。”宫女也不推辞,转身飞快地走了。
“唉~”这深宫果真趋炎附势得厉害。梁语落长叹一口气,继续向前走去。
落霞宫,果然宫如其名。宫殿总貌倒还算不小,比锦绣宫也就小了一圈而已。只是走近大门仔细一看,却发现与皇宫中的其他地方明显不同。皇室崇尚繁华奢侈,喜用大红色和金色,因此皇宫之中处处描龙画凤金碧辉煌,这落霞宫以前想必也是如此。可惜经过岁月冲刷无人保存修缮,如今墙上的红色已经大都剥落,只露出里面的灰白石头,原本大红色的朱门也因为长年被雨水浸蚀,颜色尽失表面斑驳,显得丑陋不堪。
整座宫殿内没有一点声音传出来,仿佛里面根本不住着活人一般。
梁语落用力叩了几下门上铜环,高声问道,“有人在吗?”
等了许久,门内仍旧一片死寂。
梁语落心里咯噔一下。看这样子,这可怜的曹贵妃莫不是被人遗忘已香消在这落霞宫了吧。手上敲门的力道不由又大了几分。
门忽然“吱呀”一声开了条缝,梁语落毫无防备,被惊得往后退了一步。稳住心绪她抬头向那条门缝望去,里面黑沉沉的一片看不真切。
正待她跨步上前想要推门看个究竟,那扇古旧的大门竟又是一声有气无力的吱呀怪响,一张惨白毫无血色的脸从里面半露了出来。
梁语落吓得差点惊呼出声,脚下一软又向后退了一步,心想若是不妙便要转身拔腿就跑。
那白脸女子脸上也净是防备之色。与梁语落对看了一会儿,迟疑地开口道,“你……是谁?”声音虽然微弱有点沙哑带着敌意但却还算动听。
“我是新来的宫女,我叫梁语落。”梁语落听她声音正常不似鬼魅,一颗悬在嗓子眼上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胡说!”白脸女子的声音突然拔高,有些刺耳,“老巫婆会这么好心派宫女给我?一定是派你来害我的!走开!”
原来这个白脸女子竟是曹贵妃!梁语落大吃一惊,这落霞宫竟然没有其他宫女只住着这个皇帝昔日宠妃一人!再仔细端详曹贵妃惨白的脸,却发现她虽面无血色却果真五官精巧国色天香。想必之前一定倾国倾城,难怪老皇帝会这么喜欢她。梁语落不禁为她叹息,若是她如今不在皇家,必是丈夫疼婆婆爱,又哪会落得这般田地。
“娘娘,您放心,我决不是皇太后派来的。我是今届落选的秀女,是今儿刚被锦绣宫的琴芙派来伺候您的。”梁语落向着曹贵妃恭恭敬敬道了个万福。
“真的?”曹贵妃将信将疑。
“真的。奴婢不敢对娘娘撒谎。”梁语落抬起眼睛,“娘娘若是不让奴婢在这里伺候,奴婢就没有地方可去了。”
曹贵妃垂下眼睛默默思量了一会,“那好吧,你进来吧。”又是吱呀一声,她在里面把门缝开得更大了些。
梁语落赶忙称谢,拎起自己身后的包袱跟着曹贵妃进了落霞宫。
此时天色已晚,落霞宫里却全然不似梁语落等一班秀女所住的锦绣宫那般到处烛台灯影。偌大的宫殿里竟只有正殿中一丝微弱的烛火在忽明忽暗地跳动。
曹贵妃一声不响地走在梁语落前头,不知为何步履竟有些蹒跚不稳。梁语落也不敢出声,只是跟在她身后慢慢地走。
从大门进来到正殿也不过三四十步之遥,她们一前一后竟也走了许久才到。才进了正殿曹贵妃便像耗尽了全身力气一般坐在了桌子旁的椅子上。
梁语落心中纳闷,曹贵妃年纪轻轻身体为何如此虚弱?眼睛顺着烛光向曹贵妃望去。
曹贵妃单薄的衣服下小腹微微隆起,看样子竟是已有了三四个月的身孕!
“娘娘……恕奴婢多言,娘娘您……莫不是怀了身孕?”
曹贵妃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吴公公拢手站在朱文骜身后,时而微微叹气时而闷声不语。
朱文骜被他搅得心绪不宁,干脆放下手中奏折,转过身开口问,“吴公公,你有事和朕说?”
“这……不不不……老奴没事,皇上请继续批奏章。”吴公公欲言又止一脸苦大仇深。
“不说算了。”朱文骜兀自转回身,继续提起笔。“别再唉声叹气了,朕听了心烦。” 且看你沉不沉得住气。
“老奴知道了。”吴公公眉头皱得更紧了,“皇上……”
朱文骜颇有玩味地再次回头,“有什么事你就快讲,别吞吞吐吐的。”还不是老调长谈千篇一律。皇上国事要紧传宗接代更要紧,皇上你要多纳妃子,皇上你要开枝散叶。从成年开始,你有事没事三天两头叮咛个两三遍,我的耳朵没长茧已是万幸。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朱文骜见吴公公还在犹豫不决磨磨蹭蹭,心里渐渐不耐烦起来,“你还要朕等多久?”
“奴才不敢。”吴公公赶紧跪倒在地,“皇上,奴才今日去锦绣宫传了圣旨了。”
“朕知道。”朱文骜丝毫不惊讶,“不是朕唤人按母后的意思拟了圣旨盖了玉玺,让你今日去传的吗?朕又没有健忘症,今儿的事还用得着你提醒?”
“奴才不敢。奴才只是……想问皇上……今日……不……夜里,皇上想召哪位娘娘侍寝?”吴公公抬起头,眼巴巴地望着朱文骜。
朱文骜觉他神态可掬觉得颇为好笑,却紧绷龙颜,“你不敢?你有什么不敢的,连洞房都帮朕安排了,你还有什么不敢的?”
“奴才只是尽本分。”吴公公“谦虚”道,“太后吩咐奴才要问皇上的。”
“还搬了母后来压朕,你的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朱文骜看吴公公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异常缤纷。
“皇上……”
“你先下去吧。”朱文骜摆摆手,拿起笔继续看起奏折来。
“是。”吴公公全然泻了气,一脸的挫败,拖着步子慢慢退出明乾宫去。
“今晚就召母后点的那个堇贵人侍寝到三更吧。明天后天召另外两个贵人。”省得你每晚罗罗嗦嗦没完没了。
“奴才遵命!”吴公公闻言欣喜若狂,忙不迭地跑出明乾宫外,张罗去了。
边跑边想,咱们皇上果然还是英雄出少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