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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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之乐弯腰将奏折捡了起来，端着早上亲自做的银耳莲子羹，走到了安进的跟前，先把银耳莲子羹放下，再两手拿着奏折放到安进面前的桌案上，关心道：“皇上，天大地大，自己身子最要紧，可别因为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就气坏了身子。”
“你来干什么？”安进问，将这份碍眼的奏折压在了最下面。
“草民是来感谢皇上大恩大德的，”俞之乐谄媚笑道，“为此我专门做了皇上最爱喝的银耳莲子羹，皇上您尝尝还对胃口吗？”说着俞之乐左手端起碗，右手拿起勺子，就要亲自喂安进喝。
安进两手掐住俞之乐的手腕，双目冷冷看向她，动了动嘴唇：“退下。”
俞之乐于是往后退了两步。
安进再道：“与朕保持一米距离。”
俞之乐于是又倒退了几步。
安进这才略微感觉距离舒适了一些，静静舒了一口气，拿手按了按刚才因为奏折事件和俞之乐的靠近而不断发紧的额头。
“皇上你头疼吗？我来帮你按，之前我父亲头疼的时候都是我帮他按的，我按压的手法可高超了呢。”说着绕过书桌走到皇帝身后，伸手的刹那被安进牢牢固定住手腕，“再动别怪朕对你不客气。”
好吧……这皇帝油盐不进，她也就懒得多此一举了，乖乖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拿出女试来看。
安进看了静下来的俞之乐一眼，再看了看放在面前的银耳莲子羹，有些不习惯突然的安静，问了一句：“这是你做的？”
俞之乐头也没抬，随意应道：“对啊，大早上爬起来去御膳房给您做的。”
安进拿起勺子喝了一口，脸色没变，但喉咙迟迟没有下咽，他一脸如常的站了起来，用较平常轻且有一丝奇怪的声音说了一句：“失陪一下。”转身绕到屏风后。
俞之乐奇怪的看了安进一眼，没在意，继续投入看书。
没过一会儿，安进帝出来了，还是一脸平静，与之前并无两样，只是坐下之后将银耳莲子羹往旁边放了一点。
俞之乐没注意，她此时心神都在书里。也没注意到安进帝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直到头顶上有一道声音传来，“看完了吗，不是要朕泄题吗？”
“哦哦，对。”俞之乐恍然大悟，原来皇帝一直在等她，“皇上您请。”主动站起来，替安进拍掉椅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这位是老大啊，该讨好的必须讨好，姿态该低必须低。
安进坐下，双指并拢从袖口夹出一张纸：“你要的东西。”
俞之乐摇摇头，推开：“皇上，草民仔细想了想，这不合礼数，倘若此事被人知晓，不仅会说臣作弊，对皇上名声也不好。”
“你能想到这一点，不错。”安进摊开纸，里面空白，一个字也没写，“朕本来也没打算透题给你，该凭自己能力的，必须靠自己能力去争取。”
“皇上教训的是。”
“但，有捷径可以让你更接近目的地时，也要走捷径。”安进深深看了俞之乐一眼。
俞之乐摊开书本，将几个做了批注且再三思索都不理解的问题指给皇帝看：“草民恳求皇上指点一二。”
安进古板严肃少年老成的脸上竟然罕见的露出一丝笑容。
能听懂就好，今天若是换成王公公，则八成听不懂。
他低头看了看俞之乐做出批注的几个地方，眼睛不由自主亮了亮，也不知道该说俞之乐运气好，还是说她思想中与他有重叠之处，所圈出的几个疑问皆是此次考试中有的几道题。
安进帝拿起笔细细讲解起来，一边讲一边看俞之乐一眼，发现俞之乐面色认真，听到让她豁然开朗出眉目都活过来，说明是有听进去了，还算不错，至少没有浪费他的口舌，就是不知道能听进去多少。
安进帝眉目平和，甚至透露少见的温柔满意之色，而俞之乐弯着腰，认真聆听，头发垂落耳际，被她用手挽到耳后，露出白皙粉嫩的皮肤，再一看，两人距离极近，皇上从未允许任何一个女人靠自己如此之近！
原本准备送茶进去的大宫女碧玉看到这一幕之后，顿时僵在原地，双手紧紧抠住托盘，她紧咬嘴唇，双目盈泪。
“碧玉，傻站在门口干什么？赶紧把茶给皇上送进去啊。”王公公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碧玉没有预料到此刻会有人突然出声，回过头时一颗积蓄的泪滑落，她立马低下头，应了一声“是”，匆匆进殿，为皇上沏茶。
王公公盯着碧玉匆忙的脚步若有所思，抬头看了一眼屋内，便什么事情都明白了。
此时安进已经把该讲的都和俞之乐讲清楚了，俞之乐脸上一脸似懂非懂，还待消化，安进索性便让她回去好好消化。
俞之乐捧着书一脸专注的走了，也没和皇帝打招呼，经过碧玉的时候，碧玉的呼吸不由自主紧了一紧。
俞之乐走后，王公公进屋，看到放在桌案上的银耳莲子羹，笑道：“皇上，这莫不是俞姑娘煮给你的？昨日还来找我打听你最爱喝什么呢。”
安进“嗯”了一声，唤了碧玉一声：“碧玉，你把这东西撤下去把。”
“皇上你不喝了吗，好像没动过啊。”王公公问。
安进摇摇头：“难以下咽。”
王公公忍不住笑了。
碧玉应了一声“是”，端着盘子将银耳莲子羹撤了，离开殿门的时候，听到后面传来脚步声，回头，是王公公跟了出来。
王公公站在殿门口，看着碧玉有些不知道该如何说，最后长叹一句，劝道：“碧玉，你在皇上身边也有十年，这十年里面，你是唯一一个最靠近皇上的女人，我不知这是否给了你一种错觉，认为这种情况可以一直这么下去，但你我都知道这不可能，你喜欢着皇上，我不反对，皇上的确让人迷恋，但你需摆正位置，否则苦的是你自己。”
碧玉低着头，看着手中托盘，一脸平静温和：“公公想多了，我对皇上只有主仆之情，并无其他。”
“如此最好不过。”
“公公，我先告退了。”
……
碧玉拿着盆子撤回了御膳房，在御膳房供职的几个小太监一口一个“碧玉姐姐”叫得甜。
碧玉今天难得的情绪不高，只点头挤出一丝笑容回应。
王公公说的话犹自在耳边回应，将她的心思说的准极了，十年了，她从安进十四岁时以侍寝宫女的身份来到他身边，安进不喜女色，这么多年来，连同丫鬟在内，一直只有她一人，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内心竟然已经生成了这么可怕的念头，想要霸占他的年头，可她算什么，她什么都不是。
“碧玉姐姐，这碗银耳莲子羹你要倒掉吗？”
碧玉“嗯”了一声。
“我帮碧玉姐姐倒。”一个小太监积极的抢过碗，想要在碧玉跟前献献殷情。
正当要倒在篓子里的时候，碧玉却突然出声：“等等。”
那小太监茫然的看着她。
“不用倒了，我突然想起这银耳莲子羹还有其他用途。”
……
俞之乐被安进这一番点拨，思路开阔了不少，有几个一直困扰多日的问题经由他讲解，也豁然开朗。
用完午膳回来，脑中正细细回味着上午安进对她说的话，不期然却看到自己的临时房间中正站着一个人。
那人似乎也没有想到这个时候会有人推门而入，吓了一条，回过头一脸惊讶的看着她。
俞之乐辨认了一会儿，道：“你是……皇上身边的大宫女碧玉？”
碧玉低着头福了福身：“俞姑娘好。”
“我认得你。”俞之乐声音带着点促狭，“我知道你一个秘密。”
“俞姑娘说笑了，奴婢我哪里有什么秘密。”碧玉眼睛没有看俞之乐，她一直低着头，说道，“皇上让我把银耳莲子羹送回来，现在奴婢任务已经完成，就先走了。”
说着就一路埋着头快步离开，经过俞之乐的时候，俞之乐开口：“你喜欢皇上对不对？”
碧玉的身体一下子僵硬住了，回过头扯出一丝苦笑：“俞姑娘，这里是皇宫重地，望姑娘不要乱说话。”
“不是乱说，”俞之乐摇摇头，“皇上重病那天，其他人都躲得远远的，只有你一直在努力靠近喂他喝药，哪怕被打的脸的肿了也没看见你后退，如果这都不是喜欢，那这世上就没有喜欢了。”
“姑娘说笑了，我们做下人的，喂皇上喝药乃是本职所在，皇上若是有什么损失，我们必定难辞其咎。”
“好，姑且你说的这点成立，可喜欢一个人的眼神骗不了人。”
碧玉略有点烦躁：“俞姑娘何必纠缠不休，奴婢说了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况且喜欢皇上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不是吗？圣上如此优秀，反倒像是俞姑娘这样不喜欢才是不正常吧？”
见俞之乐傻眼，碧玉不再多说，福了福身，离开了。
俞之乐望着碧玉离开的背影咂舌，这么凶，吓死她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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