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认真且怂》苏耐

12、第十二章

　　关于碧玉是否喜欢安进帝的争论并没有在俞之乐心上产生任何波澜，反倒是她一回头看到桌上放的银耳莲子羹时内心倒窜起一股无名火。

　　皇帝真是不给面子啊，自己吃过一口不要吃的东西还派人大老远的再送还给她。

　　“既然你不吃，我自己吃。”俞之乐在椅子上坐下，拿起勺子舀了一大口送进自己嘴巴里。

　　下一刻……

　　“呸呸呸，什么东西，好难吃啊！”一半已经下咽，一半吐了出来，俞之乐皱着一张脸。

　　隐约想起皇帝吃了一口之后就绕去了偏院，难不成是去吐去了？也是难为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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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上次进皇宫面圣后遇见俞之乐开始，付平光就连着在房间里关了三天未曾出门，他的结发妻子、尚书府二小姐礼婷婷外出上香归来，听下人说起付平光异常之后，归家的第一天就是去看望自己的丈夫。

　　礼婷婷进门之后，第一眼就看见了坐在桌案后胡子略显邋遢的付平光，她立马上前，关心问道：“怎么三日不见，情绪这么消沉，究竟是发生什么事了？”

　　付平光见自己妻子回来，心中稍安，唤退下人之后，拉着妻子的手坐到了椅子上，才缓缓开口说道：“婷婷，你猜我前日进宫，碰见谁了？”

　　礼婷婷许久不见自己丈夫如此郑重其事的模样，颇感有趣好笑，这还真给笑出声来，不在意道：“你如今处在这个位置，还有何人的出现能让你大感吃惊？你别自己吓唬你自己，没事净给自己添堵。”

　　“非也，此人的出现，让我难以心安！”

　　礼婷婷终于意识到事情严重，见付平光定定看着她，一个猜测不由在她心中缓缓生成：“该不会是……”

　　付平光的点头及下一刻发出的声音肯定了付婷婷的猜测：“是俞之乐。”

　　“怎么会是她？她怎么可能出现在皇宫？”

　　这些年来，由于付平光掌管礼部，且在宫中人脉甚广，科举制度都是被其一举垄断，一旦俞之乐考中乡试以上，就会被当地官员上报到他，立即取消再考资格。

　　安进上位四年，俞之乐考了四年，四年年年都是考中乡试之后再无音讯，弄得她心灰意冷，明白这辈子大约可能复仇无望。

　　正当付平光在今年乡试名单上再也没有看到“俞之乐”这个名字时，却看到她出现在了安进帝的身边，且她与安进帝之间的距离，较他更近！

　　别小看距离问题，这往往意味着谁更加靠近权利中心。

　　“是啊，本来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却偏偏发生了……”付平光叹道。

　　“报——”此时，一个黑衣男子来到付平光跟前，将他前日交代打探的事情如数禀告：“据属下打探，俞之乐之所以会进宫，起因于一本话本……”将事情从头到尾说了。

　　听完之后，付平光和礼婷婷久久无语。

　　千防万防，防到头还是防不住，这要怎么防？

　　“属下还有一件事回禀。”那黑衣人抱拳。

　　“说。”

　　“据宫里人传出来消息，皇帝因事大怒，将俞之乐罚进静室闭关。”

　　听闻这个消息，付平光和礼婷婷两人对视一眼，喜形于色。

　　“好！圣上现在就厌恶了这俞之乐，让她掀不起任何风浪，关了几天之后就扔出宫去，任她自身自灭，夫君，俞之乐出宫之后你可切莫再次心软，找个机会解决了这个后患才是，否则当初她……”话说一半，礼婷婷意识到旁边还有人在，看了那黑衣人一眼，让他先下去，然后才道，“否则当初俞之乐替你考试中举之事，就瞒不住了，当今圣上眼里容不得沙子，若是被他知道，则与你仕途无益，保不准还会被贬官降职。”

　　“夫人说的是。”

　　“报——”刚商量着，门口再度传来密探的声音，这回进来的是另一个黑衣人，此人双手抱拳，回禀道：“回大人，奴才刚去探了最新消息，据传俞之乐已经被放了出来，正是今日上午的事情，期间皇上还和她单独在房间里待了片刻。”

　　听到这个消息，付平光和礼婷婷夫妻两人都不约而同感觉到胸口一滞，两人竟都同时没有说话。

　　还是付平光过了半晌挥了挥手：“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转过头，问礼婷婷的意思：“夫人，你看这可如何是好。”

　　礼婷婷眉目透露出一股狠意：“夫君别怕，几日后就是女试，皇上用人有自己的最低标准，若是这俞之乐连最低标准都过不去，纵使性格再讨皇上喜爱，也无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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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来也怪，不知道是不是被前阵子的安进帝所传染，下午的时候，俞之乐也感觉自己肚子略有些不舒服，去上了几趟厕所，只当做是平常的拉肚子，可到后来，看书看着看着竟感觉有些昏沉，强打起精神仍然无果，后来不知不觉趴在桌案上半昏迷过去。

　　这一昏迷，就不知道时间流逝。

　　另一边，安进一天没见俞之乐，略感奇怪，问了下面的人一句：“俞之乐在干什么？”

　　那人被安进派去看着俞之乐，听闻皇帝问话回道：“俞姑娘一天都在房间里未曾出门。”

　　安进心下觉得有一丝奇怪，再问：“送去的膳食都用了吗？”

　　“回皇上，午膳和晚膳都好好的摆在门口，俞姑娘不曾动过。”

　　见安进眉心略蹙，王公公宽慰道：“皇上您不用担心，俞姑娘有时候看书看入迷了，是会到废寝忘食的程度，这是好事。”

　　安进静了一会儿，开口问：“俞之乐房间中灯是否亮着？”

　　那人也不曾注意，仔细回想了一番，犹豫道：“似乎未曾亮着……”

　　安进站了起来，碧玉却在他站起的时候突然出声：“皇上不是奏折还未批阅完毕吗，这种小事交由奴婢去看便可，若真有事，到时候再通知皇上不迟。”

　　安进点头应允。

　　碧玉正要离开之时，小离子站了出来道：“碧玉姐姐，我同你一起去看看吧。”

　　碧玉正要拒绝，见王公公目光看着她，她移开视线，点了点头。

　　两人一同来到俞之乐暂住的偏院，的确如侍卫说的那样，灯光未亮，放在门口的吃食也不曾动过，小离子有些担心，先一步敲响了俞之乐的门。

　　“俞姑娘，你在吗？”

　　不曾有人应答。

　　小离子加大了力气，同时大声喊道：“俞姑娘，你在里面的话吱个声吧，不然我可闯进来了。”

　　等了片刻，依旧不曾有人回应，小离子于是看了碧玉一眼：“碧玉姐姐，我们撞门吧。”

　　碧玉点点头。

　　小离子退后几步，使了吃奶的劲冲过去，撞了几下，门被撞开，看到里面的情形后，小离子不由惊呼出声：“俞姑娘！”

　　只见俞之乐歪躺在地上，脸色发青，已经陷入昏迷。

　　小离子立马跑了过去，扶起俞之乐，碧玉听到惊呼声后，也跟着小跑进去，看了俞之乐一眼，再看了桌上的烛火，她先走过去将烛火点亮，一边用冷静的声音说道：“你用大拇指摁压她的人中，看看她会不会醒过来。”

　　期间小离子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根本来不及在意，只知道碧玉大约是在忙着点火，片刻碧玉走了过来，小离子急道：“碧玉姐姐，根本不行，咱们一人一边扶着俞姑娘，赶紧去皇上那儿。”

　　“你别动她。”门口有一道冷意的声音传来，安进大踏着步朝这边走来，见俞之乐面色透青，他双唇也紧抿了起来，对着万公公立即道：“赶紧宣太医。”

　　安进想着情况不对劲，即使俞之乐看书认真，错过午膳和晚膳，但如果夜了不开灯，那则太说不过去了，认真到看会发光的书吗？

　　于是在小离子和碧玉离开不久后，他也带着王公公一同赶了过来。

　　俞之乐被小离子抱起少许，突然面露一阵痛苦，下一刻伴随着一声“呕”，一团带着酸臭透着些许黑的污秽之物被吐了出来。

　　安静目露深意：“王希。”

　　“奴才在。”

　　“这件事情交给你，查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

　　“奴才听命。”

　　过了一会儿，太医到了，俞之乐已经被放平在床上，太医诊了一会儿脉，再仔细观察了俞之乐的脸色，断定道：“应该是中毒无疑。”

　　“中毒？”安进问道，“中什么毒？”

　　“不知皇上记不记得先帝在位期间，流传着一种名为‘断肠散’的药。”

　　听到断肠散之名，安进的目光倏然变深。断肠散他自然知道的，且于他来说，印象还很深刻。

　　先帝在位期间，由于后宫女人过剩，免不了明争暗斗，这断肠散则是后宫争斗中最常用的一种药，之所以安进会对这个药印象深刻，是因为他的生母就是死于这种药的威力之下。

　　这种药在安进登基之后就已经被全面废除，怎么现如今俞之乐会中这种药？

　　“不过皇上不必担心，俞姑娘中的剂量颇轻，不出五日，即可完全痊愈。”太医看出皇帝脸色不太好，于是说些好消息意图宽慰他。

　　谁知听到这话之后，安进脸色更臭：“剂量少还需要五日这么久？”

　　太医被问的哑口无言，五日已经算短了。

　　王公公见状上前打圆场：“皇上，这事情也急不得，太医必定会想办法缩短时间，是不是太医？”

　　太医却一脸为难：“皇上，这事情臣实在无法保证，实在是这断肠散解毒的时间就需要五日之久。”

　　哎这人耿直的，在皇帝面前就不能说话婉转柔和一点，王公公狠狠瞪了太医一眼：“俞姑娘三日后即将参加女试，若治不好，到时候影响她考场发挥，后果你担吗！”

　　太医吓得跪下：“臣担不起，担不起啊。”

　　“好了，你尽力而为吧，五日是最长期限，可不要逾了。”安进道。

　　“臣遵命，臣必当尽力而为。”

　　一切安定后，王公公抬头看了看四周，发现碧玉不知何时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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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君，夫君。”礼婷婷脸上挂着遮掩不住的笑容，“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凑巧的是付平光的脸上也是春光满面：“哦，那也真是巧了，为夫也正好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夫人。”

　　两人目光一对视，彼此间都明白了一些什么。

　　付平光率先开口：“可是关于俞之乐一事？”

　　“没错，我收到消息说，俞之乐中毒，即将无缘三日后的女试。”礼婷婷话语间每个字都盈满了喜悦之情。

　　“夫人消息果然灵通，”付平光恭维了礼婷婷一句，走到她身边搂住妻子即使生了孩子后依旧纤细的腰，庆祝一般狠狠撅住她的嘴唇，两个人一通亲吻，抬起头来后，付平光笑道，“我还得到一个消息说，俞之乐中的还不是普通的毒，估计是不治之症，皇上和太医出门时都是一脸凝重。”

　　礼婷婷得到的消息没有付平光那么全，听闻此言不由双目发亮：“夫君这消息属实？”

　　“应当属实无疑，那人亲眼所见。”

　　“不知那个下毒之人是谁，可得好好谢谢那个他，替我们省了不少功夫。”礼婷婷靠在付平光的胸膛上，笑的一脸甜蜜。

　　“人运气若是差起来，的确是喝口水都塞牙缝，同理，人运气好起来，当真是挡也挡不住。夫人，连老天都站在我们两个这一边呢。”付平光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