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烟》grace_xhu

44、43.

　　直睡到进了市镇，康宁才过来轻轻唤醒他们。霍元崇套了件外衫，先跳下车，然后才将她抱下车去走进客房轻轻放在床上，盖上被子，才返身走出房。
　　康宁等知他爱洁，这些天连着赶路并未沐浴，所以一早已叫店家赶着烧水预备他沐浴。他也这才想起她的这件事来，便对康宁道：“飞鸽传书，叫碧桃红莲过来侍候韦姑娘，用最快的马。再将家里的一些小物件，能在车上玩的，便于携带的取些过来，以免韦姑娘坐车坐得久了心里烦闷。一会儿我开张书单，顺便带些书来我看。所有的军情奏报信函邸报一路即时随传给我。出京之时，皇上许我用朝廷驿站传送信息，交待下去，凡急务一律用驿站传送，加盖定西王府的印信，若有人敢私自拆看，当场格杀。朝廷的所有军情驿报，以驿站传送的，都抄录一份送我。”康宁有点吃惊：“世子，朝廷的驿报咱们也能抄录观看？”他冷笑：“皇帝既许了我，何必不用？等他反悔已是迟了。不要紧，我谅他现在也不敢轻易动我。”康宁理了一下，道：“那是不是说，朝廷涉及军情的驿报我们都可以拆看，但定西王府的所有信报不但可以使用朝廷驿站传送也不允许其他人等私自拆看，违者立斩？”他看了他一眼：“你总算明白了。”康宁不由暗暗咋舌，不知道这位主子使了什么招儿，居然拥有了那么大的权力。如此霸道骄横的做法极易引人猜忌，并非霍元崇一贯的作风。但他们跟霍元崇久了，皆知他一举一动都有更深的目的，不但不能质疑，更不能问，所以也不再多说，只领命下去照办。
　　霍元崇跟着吩咐康良：“去外头瞧瞧，哪里的点心小菜最好，买些来给韦姑娘，并备着明天路上吃。下面要赶路了，药之类的速点检一下，去镇上的药店备齐。再去雇辆结实点的车，跟在后面专为熬药换衣之用，韦姑娘的车里用香熏一熏，别成天一股子药味。天将冷了，早些为她备厚衣裳。”
　　康良听到这儿，忙道：“世子，奴才有个想法不知是否可行。”
　　“讲。”
　　“如今韦姑娘重病，北方之军新归，世子还有许多事要料理，康弘尚未调教出来，我同康宁两个也着实有点忙不过来，可否趁着叫碧桃红莲之机，让府里的康安，康海，康寒等几个过来一起侍候世子？便是传递信息也方便些。”
　　霍元崇沉吟了一下，道：“既是如此，便让康安，康福，康寿，康顺几个过来吧，一路换用朝廷驿站的驿马，尽快赶来。那边府里还须人盯着，康海康寒康澜素来做事谨慎周密，让他们在那好好办差，别叫我失望。”
　　“是。”康良忙应。知道留下的人更为霍元崇所看重，这层意思务必要跟几人点透了，见他转身要回屋，忙道：“世子，饭菜要吃点什么？我好让人去预备。”
　　霍元崇想了想道：“这几日太累了，给我弄点清淡的小菜即可，不必荤腥了，韦姑娘既说口中无味，你去想法子弄点新鲜鱼虾给她开开胃。师姑那里，去问她便是。噢，对了，去街市上看看有没有卖蜜饯果子的，也给她买些过来放车上备着。”说罢转身回房。
　　康良应声是，自下去办差。
　　一进屋就见那丫头睁眼看着自己，仿佛有话要说，可又怯怯地不敢说的样子，不由笑了，走近她，问：“怎么了？是不是又惹了什么麻烦，要让我给你收拾？”
　　她嘿嘿笑了几声，道：“我说一件事，你可不许生气。”
　　他坐到床沿上，从被子中将她的手拉出来放在自己手中轻轻按摩活血，一边笑道：“说吧，反正你说的事难得有不让我生气的。瞧在你生病的份上，我暂不罚你便是。”
　　她便将自己受伤前跟贺少轩的那番话说了出来。偷眼看着他的笑慢慢从脸上退去，眉头却是越皱越紧，知他定是生气，于是她的声音也越来越低，说到最后几不可闻。
　　说完后，霍元崇久久不说话，只是给她按摩手脚。她不得主意，终于忍不住道：“你说了不生气的。”
　　“我说了吗？”他冷哼一声，道：“我只说暂不罚你，不代表我不生气。”
　　“我就知道说出来你定会不高兴。”她嘟囔道。
　　“废话！”他忍不住爆粗：“难道你说要跟人结婚我还得送份贺礼道恭喜吗？有你这么笨的人吗？贺少轩都给了你解除婚约的机会了，你还非得朝这条路上走，你是不是存心的？还说喜欢我，噢，喜欢我就是跟别人结婚，然后从此不理我不见我？你这喜欢可够个别的。”
　　她分辩道：“他不是说要解除婚约啊，只是说将婚约延迟三年。本来就是同一个约定，不过是时间问题，我怎么能耍赖反悔？”
　　“你说不愿等他不就行了？这怎么叫耍赖反悔？原本就不该有的婚约，你不找机会解除也就罢了，如今人家送上门给你一个解约的理由，你都硬是给扔掉了，真不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我也懒得说你，反正三年也好，十年也好，你不准同他结婚，也不准同任何人结婚，你只能嫁给我。”他真的很生气，这丫头真是猪队友。
　　“谁说我非要嫁给你了，”她也急了，道：“我只说喜欢你，可没说要嫁给你。你这人又阴险又狡诈，心眼儿又多又小气，谁倒霉才要嫁给你呢。”
　　“你这么大声嚷嚷干什么？”他再度白眼她：“生怕人家不知道你我同处一室？好，好，我这人又阴险又狡诈，心眼又多又小气，你不嫁给我，你只喜欢我行了吧？别生气了，再气你又要晕过去了，现在的你，可是气不得打不得骂不得又说不得的活宝。”
　　她胸口起伏不止，显见得很是生气，他倒真怕她一气之下气血反逆，便借口让师姑进屋给她伤口换药，自己避了出去看送来的节报。然后自用了餐，沐浴完换好衣后方过来看她，她已睡熟，只是脸色依然白中带黄，全无以前那种健康的微红之色，不禁心中难过。示意师姑自己在此守夜陪伴，师姑便自去休息。他便让人将被褥铺到榻上，看完了所有邸抵回复了军函信件后方才上榻休息。
　　次日醒来洗漱后起程，他也老实不客气地坐在了车厢之中，或是看书信，或是看地图，琢磨边塞朝中之事，原以为以她的性子必会不耐烦来逗自己说话，谁知她竟一声不吭，做起了第二个康弘，他开始时倒还半真半假，后来竟是真的忘了她，全心考虑战场朝廷局势，直到康宁轻敲车厢提醒他该用午饭时，他才回过神来，一转头，见她睁着大眼望着自己，不禁吓了一跳，随即便笑了：“是不是饿了？为什么不开口叫我吃饭？”
　　“我看你看得入神，没敢叫。”她闷闷地道。
　　他让康宁将饭菜拿进来，先喂给她吃了，再自己吃完，对她道：“你睡会儿，我再看会儿公务来函。等你醒了再陪你聊天。”
　　“噢，”她竟出奇地听话，说声睡，立马闭上眼，不一会儿，竟真的就睡着了。他便将她的手攥在手里看军报，心里竟是从未有过的安宁满足。
　　因要赶路，晚上便也没休息，他原让师姑跟韦世涛在大车里休息，自己去后面新雇的车中打个盹。师姑却是不肯，直接上了后面的车钻了进去。他也无法，只得同韦世涛睡在一个车厢里。虽然不能行欢，却也算是软玉在怀，极感快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