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烟》grace_xhu

127、75.

　　“那么，你多喂我一点，”她跟前跟后地道：“就算我欠你的，等下辈子我再还你呗。”
　　霍元崇不理：“你这人老爱忘事，谁知道下辈子你还记不记得还我？我信不过你，不如还是我这里先记着帐为好。”
　　“那你不能这样啊，”她十分纠结地道：“总要让我吃饱啊。不然，一会儿我没力气下山怎么办？”
　　霍元崇也干脆：“我背你。”
　　韦世涛找不到理由，又舍不得那些点心，还是跟着霍元崇不放。霍元崇笑：“你跟着我干嘛呀，去玩你的吧，这么热的天，你越转我越觉得热。”
　　“不给点心就跟着你。”她也下定了决心。
　　霍元崇无奈停下步子，看着她道：“你至于么，就为几块点心，象跟我有仇似的。”
　　“至于，”她肯定：“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薛世泽就想起霍元崇跟他说的鸟的放飞问题来，于是忍不住就噗嗤笑出声来。
　　霍元崇看着她，就是拿她没办法。薛世泽看不下去了，从康宁手中接过点心，道：“五郎，你有点出息成吗？就几块点心逗人家小姑娘玩。来，拿去吃吧。”韦世涛得意地拿了点心就走，离霍元崇很远了，才打开吃。霍元崇纳闷地看着薛世泽：“你跟谁有交情？”“肯定不是和你，”薛世泽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道：“我跟你有仇，你不知道啊？”那边安静的美男子已经将两个花环编好，一人一个戴在两个少女的头上。然后左右各一，站在崖边看日落。
　　薛世泽跟霍元崇远远站在他们后面，薛世泽低声对霍元崇道：“五郎，不带偏见，不带感情，凭心而论，前面这三人加上这景是否很美？”
　　霍元崇不得不点头，是很美，美得象一副画。
　　薛世泽也叹息：“原以为世上有你我，可称一时瑜亮，没想到更有后人后来居上。看到他们，我真觉得我老了。”
　　霍元崇看了他一眼，其实论起来，薛世泽也就只大他四五岁，正当盛年，处于人生最好的时候，他却有了如此感叹，他想了想道：“我还好，至少有阿畀，还能觉得自己年轻些。怎么，你想退位让贤了？”
　　薛世泽苦笑：“我家里虽然比你家里好些，但也仅只是好一些而已，那些兄弟盯着这位置也是恨不能吃了我。若非嫡长兄这个头衔压着，我早被人拉下来了。若是我一松劲儿，死的比你还快。我知道我做过的事有不少挺招人恨的。”
　　霍元崇取笑：“过而能改，善莫大焉。”
　　“你少兴灾乐祸，”他斜眼他：“你以为你现在就坐得稳了？你可知道半年前谁找过我？”
　　霍元崇眼睛一转立马明白：“想来是那日夜都恨不能我立刻死掉好腾出位置来的三哥了。”
　　薛世泽笑了：“看来你还算警醒。”
　　“他当然是开出了一些颇让你垂涎的条件来了？”霍元崇讥诮地笑。
　　“他想将定西军部分军权交给我，”薛世泽淡淡地道。
　　“挺大的一块肉，你自然不会不眼红的。”霍元崇了解地道。
　　“虽眼红，吃不到也没用，”薛世泽叹：“他在定西军里有多少能耐，我还能不知道？就算你现时死了，他掌控了兵权，那些将领有多少能听他的，我还是心里有数的。既然拿不到，不如安份些。你这人虽然不怎么样，但好歹有时还算讲点人情信用，做事也至少还算有谱，他就难说了。我虽不怕他到时反咬，但成天跟这样一个人打交道还是挺腻烦的。再说，他也没你长得好看。”
　　霍元崇笑：“看来长得好，有时还是挺占便宜的。”
　　“我那些不成器的兄弟没私下跟你套交情的吧？”薛世泽盯着他问。
　　“许是有吧，”霍元崇笑：“我忙，也忘了。少了你这个对手，我会觉得寂寞的，所以算来算去，竟还是留着你的好。至少吵架时，也能对得上口。你知道我最烦跟笨人说话，一句话得讲三次还弄不清你在说什么，我急都得急死了。”
　　薛世泽也笑了，虽然是对手，可也是惺惺相惜。
　　“五郎，你我做个约定，”薛世泽道：“将来无论谁得了个天下，都不要为难这些女人。”他说着伸出手。他知道以霍元崇之能和韦世涛的功夫，如要胁韦世涛为质很难，但自己家里的女人个个不会功夫，没韦世涛的能耐，被人抓住用于胁迫他的机率多得多，所以想过之后认为还是主动将这事提出来，以免日后成患。而以霍元崇的为人，要么不答应，但只要答应，却是会做到的。
　　霍元崇想了想道：“好，我也觉得拿女人作筏太过下作，那便一言为定吧。”说着一掌击上，两人相视而笑。
　　出身世家，虽然平时阴暗诡诈，但在有些事上还是有底线的。
　　太阳终于沉了下去。韦世涛便觉有点沮丧，走到霍元崇面前耷拉着脑袋，挂着为赋新词强说愁的忧郁，看得霍元崇都止不住发笑，安慰道：“每天都有日出日落，你用不着悲花伤月的。快笑笑，别叫我担心。”于是她将嘴角往上拉，故意做出怪怪的笑脸引人笑，接着道：“你背我。”霍元崇便转身半蹲下，她跳到他背上，搂住了他的脖子。霍元崇才站起来，双手后背托住了她的腿，道：“搂好了，别一会儿睡着了摔下去。”“嗯，”她竟真的往他背上一趴，合上眼就睡。看得薛孝真都眼红，于是薛世泽也只好道：“那我也背会儿你吧。总不能叫我的妹子受委屈啊。”薛孝真高兴地趴到他背上。薛世泽便背着她跟霍元崇一起下山，众侍卫在一边护持。
　　到了山下皇庄，韦世涛便醒了。霍元崇也不去管她，自顾沐浴了休息。只是他思虑多，睡眠本少，夜半醒来，康福倒茶水时低声告诉他，韦世涛正坐在院中观星。他不禁笑，她懂什么星相，光教她二十八星宿都教了半天，她还是学了个稀里糊涂。他换了衣，走出去，果然，韦世涛半躺在竹摇椅上，前仰后合地望着天，口中还念念有词。
　　他走上前去，康福忙搬了张躺椅过来让他一样躺下，他便也学着那丫头轻轻晃着，一边问：“怎么不睡觉啊？”
　　“睡过了，又醒了，见月色挺好，不出来看看可惜，所以就出来看月亮了。”
　　就说嘛，她也就只得看看月亮这水平了。
　　“你怎么也不睡啊？”她转向他。
　　“醒了，一时睡不着，出来纳个凉。”他看看她周围，还好，驱蚊的香料点了不少，他问：“刚出来听你嘀嘀咕咕的，都说些什么啊？”
　　“想起爹娘师兄，为他们祝福安康，”她道：“小时候学过一些经，还没全忘，便念叨念叨，没吵醒你吧？”
　　“刚走近了都听不清，何况在屋里，”他笑：“你念经，多半是有口无心。谁教你的经啊？”以她的跳脱性子，能学得进那些拗口枯躁的经文倒是真有点奇怪。
　　她便闭口不言，象是这话题很犯忌讳。于是他也不再追问，道：“坐着也是无趣，要不我们玩点儿游戏吧。”
　　“好呀，”她立即双眼放光：“玩什么？”
　　“要不投壶？”他问。
　　她眼中亮了一下，又暗淡：“不行，我一玩这个就会大声嚷嚷，会吵了他们休息。”
　　“打双陆？”
　　她摇头：“那我肯定输给你。我脑子没你好使。”
　　他笑：“那还是猜枚吧，这个又简单，又不用动脑子，全凭运气。”
　　“好，就猜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