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清朗朗似星落》谨玓

4、叁

　　这日窦崎和涵君两人都寻不出事做，涵君便招了水镜同窦崎一道看了起来。涵君自那日拘了窦崎上天便再未招过水镜，如今水镜中演的仍是窦崎所在的世界，凡间十年已然淌过。
　　涵君当初做得周到，向着窦崎床上吹了口气，便成了个人，模样自是同窦崎分毫不差，窦崎父母从未生疑，日子便也如此过，不过是本该轮回的窦崎脱了轮回，那具壳子百年之后又化回一口气，随风不知向东南西北何处飘。
　　窦崎看得有些怀念，却也晓得凡间聚聚散散最后不过入轮回，今世亲的不亲的恨的不恨的下辈子也不过陌路，便也只是安静看着。
　　凡间窦崎新近中了榜又娶了媳妇，正同自己的新夫人月下小酌。
　　涵君怪了：“你们凡界不是一成年便娶亲生娃娃的吗？那个你，怕是三十了吧。”
　　窦崎好笑：“却不知你说的是哪个凡界，下回让我见识见识。我们那儿一成年便成亲的有，到老都未娶亲的也有，分人。”九重天之下是数不清的大千世界，各有各的规矩。
　　“如此说来，你在神仙中算得多大？”涵君虽是少女模样，但到底活了二十万年，窦崎平日觉得窦崎像个妹妹，但仍免不了时常想起两人差了二十万岁的事实。
　　“我？”涵君倚着身后漆红的柱子：“我也不知道如何算起。这天上年纪比我长的倒也难寻，但不及我年长却两鬓斑白老态龙钟的却不少。我们长到一定岁数身子便不随年岁长了，往后凭的不过一个‘悟’字。他们悟得多了，看着自然便长了，我却没有心，他们懂的我都懂得，他们不懂的我也懂得，却始终悟不得，故模样心智仍是少女。这也不是全部。往日同我交往甚好的佾清小我些，容貌却也是不变的，不过是她根子清罢了。倒还有些玄妙，只是一时半会儿同你道不清，便也不说了。容貌之流，于我们不过虚的罢了。”
　　“你生得天上天下第一的容貌，对这些自然不在意了。”窦崎还是笑，也寻了根柱子倚了，两人便止住话头又看向水镜。
　　谈笑间凡世已是三日过去，凡间那窦崎同新夫人感情正好，日日浓情蜜意，此时两人正在房中打马。
　　涵君看着觉得有趣，便向窦崎讨教。
　　窦崎皱了皱眉，复柔声道：“这个同你讲起来倒有些麻烦的，他日寻个清闲日子再教你吧。”
　　涵君笑嘻嘻地收了水镜：“便是今日了吧。”
　　窦崎起身：“无妨。”
　　亭中本便布了桌椅的，桌子是平日所用圆桌，窦崎道：“只是桌子小了些。”
　　“这倒好办。”涵君拍了拍手，眼前的桌子变了模样，竟与凡界窦崎同新夫人用的桌子分毫不差，连打马要用的打马图、骰子、马等也是一应俱全。
　　窦崎见惯了涵君施些术法，面上未作什么，只是见桌子在自己面前变了模样到底还是在心底愣了愣的。自己终究同涵君不一样。
　　涵君倒未瞧出窦崎所思，兴致勃勃地摆弄着桌上的玩意。窦崎便也不管先前情绪，上前替涵君一一解释了起来。
　　打马规则确实繁复了些，仿的是刀光剑影黄沙漫天的战场，是军官们排兵布阵钻研战术常用的把戏，却也是闺中极时兴的游戏。开局双方先以马布阵，尔后设局、进攻、防守、闯关、过堑，一步步按的尽是战场上你来我往的路数，战局多变，一局结束后计袭敌之绩，以定赏罚，判输赢。窦崎细细为涵君说了半日。
　　涵君听着新奇，将窦崎说的一一记下，听窦崎说完后便嚷着要同他杀一局。
　　窦崎瞧了瞧西垂的日头，摆摆手：“一会儿我们要用晚膳，这么一会儿时间怕是不够。晚膳后再同你玩却杀到三更怕也分不出胜负。你倒无妨，我是吃不住的。”
　　涵君便也不强求，领了窦崎去后厨吩咐小仙娥备膳。
　　吩咐完两人便去厅堂候着，一时没了事做。涵君转了转墨似的眼珠子，有了一个主意：“晚上我带你去看银河吧。”
　　窦崎回头打量着涵君眸中的星光，应了声好。

作者有话说

　　我是通过李清照了解到打马这个游戏的，但是我稍微做了些改动。感兴趣的话可以自行百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