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10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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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理的担心并不是没有根据，维斯塔奶奶是在买菜的路上昏倒的，这事芙洛拉一点也没有察觉，她甚至都不知道隔壁的老人已经反常到有大半天没有归家了。
维斯塔奶奶是被路人送到医院的，一想到这两天她一个孤零零待在这里谁也联系不上，芙洛拉鼻头一酸，险些落下泪来。
人和人的关系就像一根琴线，可以很强韧，也可以很脆弱。它可以奏出世界上最优美的曲子，也可以成为杀人的工具。
这些芙洛拉是输不起的。
原本在世的联系已经少的可怜，而维斯塔奶奶也是少数的，像家人一样的存在了。
“维斯塔奶奶她……现在怎么样了？”
芙洛拉掖了掖棉被，悄悄从病房里走出来。亚理站在门口，手里还提着刚买来的水果。他也是一副愧疚难当的神情，忧虑之色溢于言表。
“睡下了。”芙洛拉揉了揉眉心，“情况还算稳定，应该要不了多久就能醒了。”她接过亚理手中的袋子，下意识瞟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对了亚理……你是不是还有工作要忙？现在都已经……”
“都到这个时候了，就不要谈这些了。”亚理兴许是意识到自己的语气过于激动了，用手托了托眼镜架，放缓语气，“我、我的意思是，我会在这里陪着维斯塔奶奶的，现在正是要紧的时候不是吗？芙洛拉，你……不用太担心这些，我都已经安排好了。”
芙洛拉不好再多说。
两人再次走进病房，将里面的东西收拾干净，才在椅子上悄悄坐下来。
这一待就是一整天，芙洛拉在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忽然振动了起来。她一个激灵坐直，伸手掏出了手机。身上的男士外套哗地一下落在地上。
芙洛拉小心翼翼将衣服拾起来，在看了一眼已经入睡的亚理，悄悄盖了回去，独自摸出了病房。
“小芙？”
“哥哥……”
“你怎么到现在还没有回家？”
芙洛拉揉揉眼睛，朦朦胧胧望向窗外黑沉沉的天空。她放下手机看了眼屏幕上的时间——已经夜里十二点多了。
“维斯塔奶奶住院了。”芙洛拉醒了醒神，一开始含糊不清的声音也逐渐变得清楚起来，“不管怎么样，我都该守着。”说着她又压低声音，“这件事是在我离开黎瑞的时候发生的，哥哥你知道的，维斯塔奶奶一直对我很好，如果没有她照顾我……”
“我知道。”伊恩的声音醇厚温良，“但是小芙，你也该多关心自己。女孩子不应该这么迟还不回家。哪怕你的身手并不需要人担心，但我作为兄长，还是会忧虑的。”
“哥哥，对不起……”芙洛拉惭愧地应着。
她顺着空荡荡的长廊走到露台，确认四下无人后，才放心地讲起了电话，“对了，哥哥，我有件事想告诉你。”
“是什么呢？”
“肯努要参加竞选。”
电话另一端忽然沉默，在寂静的夜里只剩下微弱的电流音滋滋作响，有种无法言说的诡异。
“是吗。”伊恩的声音带着几分令人发寒的阴鹜，紧接着，他追问，“消息属实吗？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喔……关于这个……”芙洛拉一五一十把白天发生的事情事无巨细地告诉了伊恩，“随时不知道是不是属实，但我想，这些哥哥你都应该有权利知道。”
听筒隔端响起了指节叩着桌板的声音，“不论如何，他不能成功。”
“那我们……”
“未尝不可。”
“什么？”伊恩没头没尾的话让芙洛拉顿时愣住，“刚才这是什么意思？”
“小芙你刚才说，不少人请加穆罗老先生出山是吗？”
“不行。”芙洛拉还未仔细思考，就先把拒绝说出了口。在意识到自己的言行有失礼之处后，她又缓和语气，“我不认为将老先生牵扯进去是好的解决方法。过去已经……”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最好收起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伊恩的口吻带着兄长的威严，“你不是揍敌客，不可能做到百分百成功的暗杀，将目标放在公众人物上，不是你这几年学了点皮毛就能做到的。我明白什么都不顾忌是最直接的做法，但一旦失败了……”
伊恩声音骤然沉下来。
“你可以鱼死网破，但你得想清楚，是谁为你收拾接下来的烂摊子。”
芙洛拉不禁捏紧了手机，蓝色的眼睛在月光下好像蒙着一层雾面的水汽。
伊恩找到了她从未审视过的盲点，而这极为关键。一旦失败，不仅仅是他要善后，有关于“芙洛拉”这个存在所有的一切都会被刨出来，扔在粗砺的地面，任其风吹日晒。所有与她有所关联的人，尤其是普通人，都难逃在恶性事件之中产生的阴影。
这些，都是芙洛拉不愿意看到的。
“况且，你不觉得，死对他来说，有点过于痛快了吗？与其说是罪有应得，倒不如说是解脱了。他谋划了这么久，不就是为了那点权利，如果时隔数年在同样的局面下再一次落败，才是对他最大的讽刺。”
“……”
一时晚风习习，风带起鬓间浅金色的发丝，落在脸颊上轻轻挠着，痒痒的。少女伸手将鬓发拢至耳后，又听到另一端继续游说，“小芙，哥哥是最了解你的人，自然会找你最愿意妥协的方法。如果只剩下我一个人的话，可以什么都不管不顾。但现在不行，因为有你。你可以选择在成功后自首，也可以在失败后选择抹了自己的脖子，我知道你宁愿把所有罪名抗在自己身上去赎罪，但——我不会让你这样做。”
芙洛拉嗫嚅着，半天没说出话来。她不明白伊恩打感情牌到底是为了什么，但至少，他选择的这条路是最利于她的。
“我们需要挡箭牌，小芙。”伊恩一锤定音，“就算是你不想也必须得承认，老先生是最有利的屏障。除了他，没有人能冠冕堂皇的在现在的局面里形成制约。恰巧是只有这种办法，才能让所有人都回归到正确的位置上。”
“……你说得我都明白，我只是……。”
伊恩说得没有错。
如果站在幻影旅团成员的立场，他其实什么也不需要考虑，只需胡作非为便是，而伊恩这一切的考虑都是为了她。
如果没有她的话……
芙洛拉骤然一惊，从消极的漩涡中惊醒。这种想法就好像震耳欲聋的春雷，直直劈进心脏，炸得人七荤八素。
她虽然喜欢万事俱备的局面，却也绝不是畏首畏尾的性格。
可这样的想法实在太过突然，或者是心血来潮，又或者是经历中的点滴一点点汇聚，才逐渐生成的。
“小芙？小芙你在听吗？”
芙洛拉回过神来，迅速恢复冷静。
“哥哥，你忘记了最重要的一点。老先生不会同意的，他……已经隐退很久了。至于原因，我们应该都懂。”
“不，小芙，正是因为如此……”伊恩笃定的声音好似一把重锤，敲在芙洛拉心上，“他说不定会答应的。”
芙洛拉心里仍有踌躇，而最后将这桩议论定下来的，却是伊恩漫不经心的一句话。
“你现在对肯努心有怀疑，如果杀了他，反而会留有遗憾。与其这样倒不如徐徐诱之留他一命，也好有转圜的余地。”
任何事，任何人，不到最后一刻，是看不清楚的。正是如此，芙洛拉才一改常态，在两极之间举棋不定。
她心里明白，这是伊恩作出的最大的让步了。机不可失，错过这一次，也许又不知道会等多久。
旁敲侧击说服加穆罗老先生的事，毫无意义落在芙洛拉身上。之前抗拒的有多明显，出尔反尔的样子就有多难堪，在挣扎了几天后，芙洛拉还是决定给德洛丽丝打个电话——毕竟她可是期望老先生复出的头号支持者。
德洛丽丝的语气难得带着点亲和，听起来心情似乎非常不错，“恐怕要叫你失望了，小芙。”，对方旋即佯作遗憾地叹息，随后告诉了她，“祖父同意参加这次的竞选了。长老会的人前前后后来了许多次，也不知道说了什么，祖父将就应了这件事。”
“什么？”
她与哥哥的决定……还没有开始就已经结束了？芙洛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德洛丽丝只当芙洛拉的讶异是不能接受，她的声音立刻冷了下来，却仍是耐着性子敷衍了两句，“小芙，你已经这么大了，不应该在这种事上耍小孩子性子，孰轻孰重你应该分的清楚。”
“……”
芙洛拉有些懵了。
她还想再问点什么，德洛丽丝没给她这个机会，干脆地就挂了电话。
哦对了，德洛丽丝最后只留了一句话。
“也许我亲爱的祖父，是为了你才这样做的？”
作者有话说
第104章 10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