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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戚少商在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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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少商在真定府呆了十天,其中大部分时间却是在军营中与几个将领切磋武艺。其中就有顾惜朝提起之人,叫韩世忠,确实身材魁伟,勇猛过人,南方的方腊就是被他亲手擒获,也因此才得了个承节郎之职。
十八岁投军,刚及弱冠之年,便在银州斩将夺关,大破西夏军。
“说起来,顾兄也是在那时调入西北军的,”韩世忠不好意思地嘿嘿笑道,“当时,种经略上报了我战功,却被童贯置而不报,正火大呢,顾兄刚被调来,我正分到他帐下。几个弟兄们听说他是当科的武状元,都彪足了劲要给他来个下马威…”
韩世忠没接下去说,戚少商却隐约知道结果了,笑了笑,那个人岂是能吃亏的。
韩世忠并不单是一员猛将,难得的是还胸怀韬略。戚少商也曾率众抗击辽军,两人年纪相仿,相谈甚欢。
邢绣领着顾暇慢慢离开香客,转到了六合塔后边。
“羡君超然鸾鹤姿,江湖欲下还飞去。空使吴儿怨不留,青山漫漫七闵路。门前江水去掀天,寺后清池碧玉环。君如大江日千里,我如此水千山底。”邢绣低头问儿子,“暇儿,咱们便在这杭州住下可好?”
顾暇黑溜溜的眼珠转了转,仰起小脸道:“娘说好就好,可是,爹爹不是在北边守边么,咱们离爹爹不就远了么?”
“那暇儿就快些学字,给爹爹写信呀,爹爹要是收到暇儿写的信不知会多高兴呢。”
“哦,好好,”顾暇使劲点点头,“娘教我习字,嗯,还有小白哥哥,颖姐姐,我们一起学。”
“暇儿乖。”邢绣摸摸顾暇的小脑袋,心里有些茫然。
顾暇拽拽她的衣襟,稚嫩的声音嚷道:“娘你快看,那个和尚在吃肉!”
邢绣顺着他指向的方向看去,见一个小亭子里坐着两个人正在下棋。小圆桌上摆着副黑白棋盘,旁边放着一盘肉。其中一人是个和尚,左手却握着个小酒坛,腮部还动着,另一人却是个头陀打扮的汉子了。邢绣奇怪寺庙里怎么会有这种人物,多看了几眼,那行者模样的人便朝这边看了过来,浓眉下一双鹰眼露出精光。那和尚叫了声:“洒家就下这儿了!”说着将棋子拍下,眼神也扫了过来,看见顾暇,笑哈哈道:“小孩儿,想吃肉?”
顾暇觉得好玩,兴奋地点点头,欲跑上前去,却被母亲拽住了。
邢绣歉然一笑,带顾暇走开。
顾暇不满地嘟嘟囔囔,邢绣连忙哄着他到了正殿前,等着白欣如出来,便一同回家去。
晚上几人吃茶时,邢绣便对张氏提起了这怪相,张氏一听,茶也打翻,声音里带了些颤音。
“那个和尚喝酒吃肉,出家之人还自称洒家。”
天下间酒肉和尚不少,这等张狂地明目张胆喝酒吃肉的彪悍和尚却不多见。再加旁边还有没了左臂,一个眼眸中杀气森然的怪头陀,便更是独此一家了。邢绣想起顾惜朝信中稍带的宋江等三十六头领,实在不难猜了。
“以前怎么就没想到呢,花和尚和打虎武松既然都没受官职,又都是在杭州留下的,便极有可能是在六合寺住下了,林师兄也必然是跟他们一起的。”
多日来寻找终于有些苗头,三人说笑间,李定面色不善敲门进来,递给邢绣一封信。
邢绣看了,脸色刷地苍白。
“神针婆婆去世了。”
王小石病完全好了后,便回了老龙沟去找他的父亲和姐姐,可是没找到,再去白须园,师父也不在。回到真定府,一进门便听到了追命传过来的天衣居士和妻子死去的消息。
天衣居士许笑一,听到黑白两道追杀王小石的消息,也听说了自己和织女的儿子许天衣被师弟元十三限的徒弟“天下第七”所杀,终于离开了隐居几十年的白须园,要去京城找元十三限对峙。而元十三限早就布置了重重机关来对付自己这个二师兄,天衣居士得知后便转而南下,京城里也开始盛传有侠客飞骑要入京行刺蔡京,一时间京城风声鹤唳。但这仅仅是天衣居士的故布疑阵之计,却被元十三限识破,带领徒弟六合青龙,“大开大合三残废”以及蔡京派给他的“捧派”、“风派”在甜山一带截住了天衣居士一干人等。天衣居士本来就体弱心善,武功原来在三个师兄弟中便居于下风,多年前经脉受损,此时自然打不过新练成了“伤心小箭”的元十三限,正在激战中,织女赶到,待诸葛先生率领四大名捕到达时,天衣居士正咽下最后一句话,织女早就中了一箭死去。
诸葛小花的“惊艳一枪”险胜元十三限,元十三限失一目、断一指、折一臂。
追命说完这些,王小石再不犹豫,收拾行装直奔京城。
追命走之前,问顾惜朝,还不回京么。
神针婆婆织女将他养大,现在天衣居士和织女尸身被运回京城,顾惜朝自然该去。
只是,“不是现在。”顾惜朝沉声道:“小石头回京定然是为师父报仇,你说我拦是不拦?”
元十三限是顾惜朝的亲生父亲,养他到六岁,虽杀了他母亲,但现在顾惜朝却绝对没有眼看着父亲被杀的理由。
“都是老一辈的恩怨了,我不想掺和进去。”
所以只能等,等王小石报仇后,再去奔丧。
“天衣居士本不用出白须园罢……有人挑拨?”
追命点点头,不过,天衣居士出园只是触动了几十年的平衡木。天衣居士、诸葛小花、元十三限三师兄弟间的矛盾早已积聚成不化冰山,理了几十年,反而越理越乱。
王小石回京后,将元十三限从蔡京布局下救出,而后公平一战。
三日后,顾惜朝悄悄进京,见到了等候在那里的邢绣。因至今不知道母亲的坟墓在何处,顾惜朝便便与王小石一路将天衣居士、织女和元限的尸身都运到河南相州埋葬。
对着自小便离开的父亲,顾惜朝与其说哀痛,不如说茫然。
邢绣走过来握住了顾惜朝的手。
顾惜朝此时突然很想把顾暇接到自己身边,却又很快打消了念头。
“他们也总算了了几十年的纠葛恩怨了。”
邢绣点点头,低声道:“只是婆婆命苦了,不得与爱人相伴,死前才见上一面。”
两人牵着马,沿一条官道走。
再过百步,便是岔口,过了岔口,顾惜朝往北,而邢绣往南。
邢绣望了望前方,继续说着三年来的事。
汤阴县岳飞有第一个儿子叫岳云,不料,岳飞安顿好家事后去西北投军了。
应云跟着追命四处跑,没定性。顾惜朝笑着点点头,邢绣的口气已经把应云当儿子看了。
……
去杭州路上遇到了仙子女侠白欣如。
终于在六合寺找到了林冲,却是身患中风。
织女在出行前,便托可靠之人将神针门的掌门信物转交到了邢绣手上。自此,邢绣就是神针门二代掌门人。
“神针门恰巧就创在杭州。”
“嗯,倒是方便。”
神针门的掌门信物是一枚铁戒,传承兵器却是针、线。针是九十九根金针,空穴快针斩乱麻,线是银丝,火烧不炙,刀砍不断。
神针门历来只收女弟子,但织女曾教顾惜朝修习过神针门的内功心法,他在江湖上时主要用的银色小斧和一把小刀,掷出时需准、狠、利,且能杀伤敌后自转,靠的便是神针门的精细之妙处。只是或许是因人而异,许天衣和邢绣都以针为兵器,顾惜朝靠着神针门的心法却练出了凌厉回旋斧。
顾惜朝想了想嘱咐道:“你和暇儿暂且先住在杭州罢,北方这几年可能不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