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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戚少商听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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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少商听到叫声,望去时,先入眼的却是那个不知该如何面对的人。
“小石头?你怎么在这儿?”戚少商翻下马背,惊喜道。
他只能面向王小石,因为不知道该对他身边的人说什么。
王小石却将顾惜朝一推,笑道:“你们认识的吧。”
“戚兄。”顾惜朝拱拱手,勉强笑道。
“顾兄。”戚少商回礼,扯扯嘴角。
三人进了家酒楼,提了几坛酒,便去了顾惜朝的住处。
王小石拿起酒壶道:“今日我就当一回执酒童子,你们两个尽管痛快喝。”
“小石头不喝?”
王小石苦着脸道:“刚生了场大病,大夫不让。”
“哦。”戚少商此时心中虽满是疑惑,当着顾惜朝却不想多问了。
人为什么要喝酒?
答案很多。
有人喝酒已成了习惯,不喝几乎活不下去,譬如追命。
有人觉得喝酒是人生至高享受,譬如追戚少商。
有人觉得喝酒才能凸显自己豪迈气概。
更多人喝酒为了趁醉说话。
顾惜朝不知道今天为什么会突然想要喝酒。
他不知道会遇上戚少商。
要是知道的话,他或许就没喝酒的想法了,又或许会早早地准备上好酒,而不是临时到酒楼里抓几坛来。
他不爱喝酒,自然也不像爱酒之人那样所居之地随时贮藏好酒。
“不是跟金约定进攻辽么,你这里好像没什么动静?”
“嗯,南方方腊起事,军队粮饷先顾了那边,这时早过了攻辽的时机了。”顾惜朝左臂撑着头斜倚在桌子上,似乎不太舒服,又换了个姿势。
“唔。”王小石将酒满上,又给自己倒了杯茶,“那就这么算了?”
顾惜朝嗤笑了一声:“哪有这种好事,你等着罢,金国这次代行攻辽,日后必要拿这个做文章...呃,不过,这也在情理之中。”
“喂,你这镇守边关将领,可不能这么稀里糊涂的啊。”
“我一人之力能奈何,众人皆醉,我难道能独醒。”
戚少商喝着酒,眸子里一派沉静之色。
在遇到顾惜朝时,有种一见如故的感觉,可现在看来,他似乎和谁都能如此熟络。
追命,王小石....
他身边可亲近的人越来越多,他也实现了出将之荣。
戚少商微微苦笑,心中滋味杂陈,难以言表。
这些应该是自己以前所期许的。
在他在寨子里总是显出孤独之气时。
“戚兄?”冷不丁地,一股灼热的气息凑了上来,戚少商身体一僵。
顾惜朝面部离他不到三寸,正看着他。
王小石晃晃酒杯,笑道:“你酒量还不如我嘛!”
顾惜朝眼里清明,双颊微红,嘴里吐词却已不清:“我....我又没醉。”说罢,转脸看了看王小石,奇怪道:“你是谁?为何在我房内?”
王小石哭笑不得,朝戚少商道:“这人喝醉了酒就不认人了么?”
戚少商笑了笑,没说话。
以前,在山寨中大斛喝酒时,他似乎倒还认得自己,那时每次都是自己扶他回屋的。
“天色不早,我也要找客栈住下了。”戚少商站起来,抬脚想走。
顾惜朝却似醉非醉地拉住了他衣襟,嚷道:“三年不见,今日你我好不容易相聚一场,怎么说走就走呢,来来来,喝!”
“那我就先歇着去了,哎哟,这一天动得太厉害,有些头晕,果然还要听大夫良言哪。”
王小石脸上带着看热闹的神色,慢悠悠地出了门。
戚少商看看抓住自己的顾惜朝,依稀又想起了相似的情景。心中悸动,手却不舍得放了。
“戚兄,怎么许久不来呀?”
“戚兄行踪不定,我不能找戚兄,可我一直都在这儿,你怎么不来看我?”
顾惜朝跌跌撞撞地走来,正好趴在戚少商后背。说话间喷出的热气夹着酒味,戚少商身体绷得紧紧的,似在全身心戒备。得不到回答,顾惜朝更是手臂伸向前抱住了戚少商,埋首于他耳边,呼吸不经意间掠过散落的头发。
戚少商深吸一口气,冷冷道:“你都忘了么?我们有什么交情?”
耳边的呼吸缓慢了下来,说出的话中还带着些无奈:“难道戚兄还想再翻旧帐,可是,当初你放过我时,就已经说了恩怨一笔勾销了吧。”
“不错,是一笔勾销。我不会再找你寻仇,兄弟之谊不再!”
顾惜朝低声地笑起来,戚少商便要撒开他手,却听到一句:“我放不开你了。”
戚少商愣了愣,斥道:“你这是什么话!我们本就毫无瓜葛。”
背后轻叹一句:“你听不明白么。”右臂慢慢环到戚少商胸前,耳边似被温热之物轻触,戚少商呆住,而身后人的动作却停下了。“你真的不明白?”
戚少商猛地挣出来:“你发什么酒疯!”
顾惜朝说话声很低,听起来似乎在叹息。
“我早已清醒多时了。”
黑眸直视戚少商:“是你在逃罢。”
戚少商压抑多时的戾气尽数爆发,揪起顾惜朝前襟:“你说这些有什么意思!你早就既为人夫,又为人父。既然如此,就担起你的责任来!”
顾惜朝顺势前倾,手扶在戚少商肩上,两人一时都不说话,静静地对望着。
良久,顾惜朝咧嘴笑了,是那种纯真如孩童的笑,而不是平时充满自信的笑,他慢慢放开戚少商。戚少商松了口气,指指椅子道:“咱们坐下好好说会话罢。”
顾惜朝点点头,与他对面坐下,抬手斟了一杯酒。
“这几年都在哪儿呢,许久未听说你消息了。”
“先在雷家堡呆了一阵子,拜了几个故交,而后……就是随意四处走走罢了。”
顾惜朝笑了笑:“不再干捕快的行当了?”
戚少商自嘲道:“本来我这捕快就是借来的……铁手也早就回六扇门了,我再回京时就将这位子给辞了罢。这三年一直在外游荡,哪能再白拿俸禄。”
捕快的薪俸很少,戚少商也自然不是靠这个过活的,顾惜朝点点头,问道:“什么时候回京?和小石头一起?”
戚少商摇了摇头,眼里现出凛冽神色:“还不到时候。”
顾惜朝了然。
现在京中局势不明,各种势力交错混杂,而这些势力却跟戚少商说不上有什么大的瓜葛。他对自己这个九现神龙的分量还是很清楚的,在外还能行踪不定,回了京则必然有人找上门来。到那时就再难脱身了。而在江湖上,戚少商的朋友却很多,日后能助他一臂之力的人更多----这一点在当年千里追杀他的时候就可以看得出来了,藏于九地之下,沉寂一时而后一鸣惊人。
“说说你罢,”戚少商转动酒杯,眼帘低垂,“邢姑娘可还好?”
“嗯,她很好。前些日子听说了林师兄在杭州一带,便和嫂子赶去了,只不知现在找到了没有。”
“你林师兄?就是禁军教头林冲罢,”戚少商点点头,“嗯,是条好汉,却怎么被下了狱了?”
“不过是被高太尉构陷罢了,当初只以为到了沧州,离我这里也近,还能有些照应。不料,自发配路上,高俅就打了死主意。早已买通了押解公人,要在路上害了师兄,还好有人相助。到了沧州,来了几封书信,听言语中似乎再没有去寻事的了,过得甚安稳。我也早该知道,师兄就是那种人,有事也绝对不会说出来,只会一味自己扛着。过了二三个月,沧州就传来消息,说该大军草料场被烧,师兄逃逸……以后是再无消息了,谁知事隔三年,一个军中朋友被调去南方剿灭方腊,回来后说见到了师兄,他三年前就投了宋江。”
顾惜朝叹了口气,低下头喝酒。
他还是视他们如成不了大事的草莽之徒,戚少商说不出心中什么滋味。当初剿灭联云寨时,他就是这种心思罢,不论借口是什么,最终结果只有毁灭。
“对了!”顾惜朝似想起来了什么,道:“我说的这个军中朋友,硬功夫尤其了得,大哥你有空可得会会他去。”
戚少商点点头,有些好奇。
能人很多,但能叫顾惜朝这么坦诚称赞的人,可就少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