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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听说你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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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上元节把那高柄打了?”
应云皱皱眉头:“真是坏事传千里……我是不是给先生惹上事了啊?”
李邦彦哈哈大笑,拍拍他的肩膀道:“放心,高太尉倒不会因为这个找你麻烦。”抬眼看应云还是耷拉着脸,便道:“你是不知,上元灯夜放荡少年调笑女子的事情多了,这佳节狂欢之际,游人全当看热闹,毫不在意。”
应云想想那一夜,高柄领一伙人上来时,确实众人都站旁边,忿忿道:“难道官府不管制这种事?”
“你呀,怎么小小年纪如此呆板呢。这种事司空见惯,谁管?嘿嘿,就是有些女子,也趁此机会勾着情郎,公然手拉手,肩并肩呢。”
应云刚想道这也没什么,却听李邦彦接着说道:“那州桥下,野合的鸳鸯能抓到百多人……”
“噗~~”一口茶水喷出来,应云从小在茶馆酒肆混,自然对街头巷尾的粗言秽语熟悉得很,本以为京师重地,天子脚下一派安宁祥和之气。连日来却也发现完全不是这么回事。街上飞扬跋扈的公子哥比比皆是,便是地痞无赖也比延回镇的痞得有水平,无赖得厉害,风气是在不堪。听李邦彦这么一说,心中一动道:“这种事你也清楚?”
李邦彦大言不惭道:“我好歹也是尚书右丞,怎么能尸位素餐,不体察民情。”
应云这些日子早知他秉性,也不多说,只在心里嘀咕,你自己都是浪荡子弟了还能约束那些人么,说不定那些野合的人里你就有份。
“倒是那高柄,听说近日来四处打听你。”李邦彦颇有些幸灾乐祸地说道。
应云不以为意,只将茶杯里残茶喝完,便告辞了出来。
应云出了李府后,便拐进一道小巷。此路平时行人极少,应云静下心来,默默顺着邢绣教给他的一套内功新法徐行。应云练武骨骼奇佳,但起步晚,以前全无底子。邢绣这套内功却是可以随时修习,正可补此不足。
运行完一小周天,应云长长地吐了口气,这才听到身后有脚步声,杂而急。仍不紧不慢前行间,有人喝道:“你这小子,给爷我站住!”
应云听声音似乎有些熟悉,回头一望,正见一个年轻的锦衣公子。
此人生得唇红齿白,本来也是好相貌,可惜那双桃花眼上还有发青的印子,腮上肿了一块。正是被应云打过一回的高柄。
应云本想着不再惹事,只不过一见到他如此嘴脸,嘴就管不住了,嬉笑道:“‘糕饼’,怎么,还没养好就急着出来寻你爷爷我啦。”
高柄被噎了一句,眼瞪着说不出话,随即一招呼手下人,呼啦全都围了上去。二话不说,开打。
交手间,应云便觉出这些人仍是那些蹩脚护院,实在不堪打。知道高柄恐怕也不是特意截上来找事,大半是不巧碰上了。便也没了纠缠下去的念头,周旋了几下,瞅了个空子跃上屋顶。
“‘糕饼’!记住下次找点中用的来,这些实在不够练拳脚。”
说罢,转眼间便不见了身影。
“赶紧追!”高柄身边侍立着的高福一立马发话,几十人都往应云消遁的方向追去。
高福一这才躬身朝高柄道:“大少爷,老爷不是发话,不让您找这个应云的晦气么。您看,这以后…”
他也猜到了,这惹了自家少爷的毛小子大概来历不凡,虽不知高俅为何这么吩咐,却也打听到,这应云算是名捕追三爷的弟子,当然,身手是刚才那些普通护院是绝对赶不上的。所说不过是让自家主子有个台阶下罢了。
高柄咬牙道:“我就不信出不了这口闷气!”
一行人立了半晌,高福一望望巷子那头不见半个人影,小心翼翼试探道:“少爷,看样子他们一时半会也追不回来,要不……咱们先回府,改天再整治那小子?”
高柄气哼哼地呆站了会,转身离开。
出了巷口,便见几人正在拴马的树下站着,当头一人气度雍容风流,正是李邦彦,高柄等人连忙上前拜见。
李邦彦面上似笑非笑:“怎么贤侄今日有空来叔叔这地界儿上演全武行来了。”
高柄脸抽了抽,陪笑道:“这不是有些日子没来拜见您了么…”
“哦,…算见面礼?”
李邦彦缓缓转动茶杯道:“你爹跟你说的话还记得罢。”
高柄恭恭敬敬答道:“自然记得。”
李邦彦已知道这小辈实则是话里流蜜,心里完全不是这么回事,也不欲多说。挥挥袖子道:“不管是你爹的嘱咐,还是看我的面子,这应云你是再不能惹了。”
“是。”
听高柄应了下来,李邦彦转身就走。
他知道高柄的性子,总会找地方出这恶气。纵然是理亏在先,但只要稍微吃了点亏,肯定是要找回来。但他也不想管那么许多,那已经与他无干。
宣和元年间发生了很多事。
三月份的一个少有的阳光灿烂的午后,追命在酒楼靠窗坐着,对面坐着冷血。
似乎还沉浸在新年的余韵中,江湖上很平静,几个师兄弟们难得有了闲暇。两师兄弟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虽显得慵懒,在这温暖的日光下倒也很是趁景。
冷血迅速站起,本来突兀的动作他做来却是行云流水般流畅自然,丝毫不招来旁人注意。
追命无声地笑笑,师弟又坐不住了。
斜靠着打开的窗栏,冷血眼神习惯地扫向楼下。
“……”
追命察觉小师弟的眼光有些微变化,也不作声,俯身望去。
一个稳步前行的身影就这么映入二人眼帘。
两人对望,眼里泛着畅快的笑意,纵身扑下。
那个玄衣人似乎感觉到了后面的视线,转身,脸上挂着温和的笑。
“二师兄!”
三人紧紧握住了手。
声音里有压抑不住的激动:“我们都等着你回来。”
“嗯,我回来了。”
“走!咱们去见大师兄!”
四大名捕终于又重聚一堂,这在江湖上仍余波荡漾时,朝堂上发生了一件大事。
宰相傅宗书被杀!
凶手是金风细雨楼楼主苏梦枕的结义三弟王小石。
案件就发生在我鱼殿内。
光天化日之下,王小石独身闯入,只用一颗小石子便将当朝宰相的头颅穿了个对过,随即逃出京城,遁入茫茫江湖。
刑部及六扇门马上派人调查。
但已经不用细查,当场的龙八及“二门神”皆可作证。
待追问金风细雨楼时,副楼主白愁飞拿出了王小石立意脱离金风细雨楼的书信,再加京城中早已传开的苏白王三兄弟争权不和,王小石退败的消息,办案官员只能发碟文,各地通缉王小石!
而就在京城闹成一团,各路武林头目趁着变动重新划分势力范围时,四月份的科举殿试已落幕了。
“这顾迟是谁?” 追命疑惑地指着榜文上的第一个名字。
“应该是顾惜朝吧,今年参加武举殿试里只有这一个顾姓。”铁手思量道。
追命嘿笑道:“难道是改名了?”
旁边同在看榜的一人刚刚找到自己的名字,正满心欢喜,听到二人的话便得意地接口道:“二位兄台也认识顾公子?我与他是同一场的比试,倒是认得。顾迟顾公子,字惜朝。”
“哦~~”追命应了一声,和那人寒暄几句与铁手离开。
“二师兄,咱们也去道声贺?”
铁手看追命笑盈盈的,也似被这喜气感染到了,便笑道:“好,一起去。”
进甜水巷,远远便可望见一处宅子门前的车水马龙。走到近处,可听到里面道喜之声不断。门房却是认得追命的,问声好后便恭请二人入内。
两人不动声色往里走,正看见当庭一位年轻文官正忙着应付来道喜的宾客,却不是顾惜朝。
铁手疑道:“三师弟,这…没走错门吧?”
追命看了那官员一会,记起来他是现任御史中丞的何栗,去年从被贬黜之地刚刚回京的。
铁手点点头,豁然笑道:“到从没想到顾惜朝人缘如此之好。”
来道贺的人十有六七是这次与顾惜朝同时通过殿试并已授官的武举。顾惜朝连续三场夺冠,隐然已是同科武进士的领袖人物,再加其与何栗等文臣的关系密切,众人想独乐争如同乐,在宫门外聚众一商量,索性都跑本科武状元家同喜来了。
只不过,来得不巧。邢绣怀胎已十月,将近生产,这时候岂能容这么多人来闹腾。何栗下了殿,在宣德楼外看到兴冲冲的人群朝这方向涌来后,立马催马前来为朋友两肋插刀。
院子里下人们来来往往,端茶送水忙得不可开交。
追命举目望望,正看到顾惜朝急匆匆从后院走出,脸上是少有的急躁不安,迎上前道:“弟妹如何了?”
顾惜朝看见追命,表情明显放松,揉揉眼角,无奈笑道:“没想到今天都凑一块了,邢绣好像快生了。”
铁手在一旁听了倒有些好笑。这女子生育之事哪有随随便便当着外人的面说的,这顾惜朝事事思虑缜密,今日却露出如此表情,倒真有些新鲜。
追命笑道:“那可恭喜了,可有什么要我帮手的?”
顾惜朝淡笑着和几个走过来的人应酬几句,低声道:“只要贤兄能把这些人请出去,便是帮了小弟的大忙了。”
追命得意道:“好说好说。”
顾惜朝与铁手以前颇有嫌隙,此时见面不免尴尬,淡淡见礼后便走到别处。
虽说道不同不相为谋,衙门之间却是牵扯多多。
四大名捕的声名如日中天,行事作风有口皆碑,众宾客中不管是习文还是尚武的,对其均是敬有之,畏有之。
追命不愧混迹江湖二十余年,三言两语将众人鼓动得纷纷告辞,热热闹闹骑马乘轿地赶去清风楼。
顾惜朝和何栗相视一望,皆是松一口气。
“麻烦文缜先去代我作陪了。”
何栗笑道:“惜朝不必客气,安心在家等弟妹的喜事吧。”
顾惜朝笑着点点头,急奔向后院。
何栗在门前还未上马,已听到里面传来一片贺喜生子声,摇头笑道:“今日喜事何其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