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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李府宽敞的 ...

  •   李府宽敞的后花园,甚是热闹。
      刚下过雪的地面已经被踏得乱七八糟,十几人都身着利落的短打装,吆喝声四起。
      应云眼睛盯着空中飞过来的蹴鞠,高高跳起,一个燕子翻身将其挑回。
      “好!”浪子李在一旁拍手喝彩,看到那球朝另一个方向砸去已来不及追赶,大叫道:“哎,你!快点截住!”
      此时正是正月初二,北风吹在脸上冷冽如刀割,不过,园中的这些人却是忙的热火朝天。
      “老爷!申时正了。”
      李邦彦跑得直喘,喊停后歇一口气后直起身,众人都闹哄哄地散开。一转头,正看见应云一双脚交替着将球玩的滴溜溜。
      笑眯眯地看了一会,心里不由赞叹。
      李邦彦去顾府时,正看到顾惜朝在捉摸□□射程,不想讨没趣,却看到了正在耍棍的应云。
      步伐灵动,跳跃有力,李邦彦当场断言此小子定是个踢蹴鞠的好手。应云从小丧母后便整日为生计奔波,小镇子里也从没人玩过这玩意,一见之下倒很是感兴趣。经李邦彦这一老手稍加点拨便入其门道,连着踢了十几天后已经是煞有其事了。
      此时他激烈跑跳下薄汗微出,小脸让冷风吹得红红的,看起来很是喜庆。李邦彦忍不住揉揉他的头发,笑道:“歇会吧…今日在这儿用饭?”
      应云收住脚,笑嘻嘻地道:“今日先不叨扰了,邢姐姐在家等我和先生呢。”
      “也好。”李邦彦接过下人递过来的一兜汤圆,“喜欢吃这个吧,带上些。”
      应云欢呼一声,拿下。
      李邦彦摸摸下巴,若有所思道:“对了,你可听你先生说过火药出什么事了么。”
      “火药?先生这几日倒是去了火药局……”
      李邦彦想想道:“也不算什么大事,我跟你先生说去罢。”
      应云将纸包揣在怀里,厚厚的冬衣再塞上点东西倒也看不出奇怪来,不紧不慢地朝外边走,正掠过一个急急前来通报的李府家人。
      “老爷,高太尉来了!”
      声音刚下,应云就差点跟匆匆赶来的一人撞在一起。
      来人大约四五十岁的年纪,生得仪表堂堂,举止中带出久历官场的气势来。应云告了声扰便离去,高俅倒是站在原地,似定住了身形。
      身后响起李邦彦打哈哈的声音:“小孩子不知礼数,别见怪呀。”
      “老李,那人是?”
      “哦,应云,踢蹴鞠可是把好手,嗯….比起你来也差不到哪儿去呢。”
      高俅捋捋胡须,脸上显出迷惑来:“…不是姓苏?”
      李邦彦看到球友神思恍惚,便道:“老高,怎么了?”
      “…那少年形貌与苏公颇相似。”
      “你说的苏公可是那东坡居士苏文忠公?”
      高俅点点头:“正是我那恩公,初次见苏师时,他还正当壮年,这一晃又有三十几年了….苏公的几子没一个肖似其父的,这应云眉眼间却有七八分像。”
      “有这等事?我未曾幸会苏公,倒是不知…不过,这天底下容貌相似之人多了。不说这个,老高,好久没活动手脚了吧,咱们今日战上一场如何?”
      “本意如此。”高俅笑着将罩衣交给旁边侍候的人。

      应云兴冲冲地跑进院子,正看到顾惜朝陪着邢绣绕院子慢慢走着,大叫道:“先生,邢姐姐!我回来了!”
      邢绣笑道:“快去洗洗,一会吃饭。”
      应云转转眼珠,取出怀里的纸包,撒娇道:“邢姐姐,我想吃这个。”
      邢绣还未来时,偌大的院子里就只住着顾惜朝和应云两人,通常早上顾惜朝便派应云拿钱去买来糕点,如此竟带出了应云喜食甜的由头。自从邢绣来后,又召进了十几个丫头小厮,一切吃穿都由邢绣打点吩咐,也了解了应云的喜好,便吩咐应云将汤圆拿到厨房里让人煮了
      常年习武,天生蜂腰,邢绣已经六个月的身子,腹部却不很明显。不过行动确实不便了,小心起见便不再出大门,只在院子里慢行。顾惜朝自前几日离开军器所回家后,每日就陪着邢绣走上半个时辰。
      两人在小小的梅林中穿行,时不时地顾惜朝伸臂撩开挡路的梅枝,枝上的残雪便会顺着风飘落下来。
      “邢姐姐,我要有个弟弟多好啊!”应云从厨房跑回,也随二人慢慢走动。
      “小云喜欢弟弟?”
      “嗯。”应云抬脸问顾惜朝:“先生呢?”
      顾惜朝一直未曾说话,此时笑了笑道:“那我就要儿子罢。”
      应云又问,岳飞和周侗过年后要多久才进京。
      周侗年迈,京中鱼龙混杂,实在不是颐养天年之地,顾惜朝有意劝其回汤阴老家。林冲听了顾惜朝所虑后,也觉得甚是有理,便趁过年之际一路护送周侗回家,探望久未见面的师母,说动师父留在汤阴。
      至于岳飞,前些日子岳母捎来书信说,其妻子李氏早有身孕,行动不便,要其速速返家。岳飞为人至孝,自然是收到书信便要马不停蹄地往回赶。应云将其送到城门边时,便很是沉重地说道,早早成家确实不便,把岳飞弄了个哭笑不得。
      “你岳大哥已有家室,过年后农活又忙,可能暂时是不会来了。”邢绣叹口气道,想起了自己在岳飞这么大时还被兄长们哄着、什么都不发愁的任性小姐。

      追命手托一书,眼神在烛光下晃动了许久,长长叹息道:“佛法因缘,确实奇妙。”
      “啊?”应云探过身来,看向追命手里的书,道:“哟嗬...崔大哥想做和尚啦。”
      追命眯起眼来,撑着光洁的下巴喃喃道:“不相识的两人,初次见面却如同已熟识了不知几世,顿生好感亦或是水火不相容,该如何解释?”
      一话既出,听在几人的耳朵里却是各有深意。
      顾惜朝盯住手里的书牢牢不动,邢绣望着窗外渐浓的夜色,停下了手里的针线。屋子里陷入一片寂静,应云看看沉默的三人,舔舔嘴唇道:“要是那两个人一见面便互生好感,那定是前世好友,情深意重,感动了天上的神仙,所以菩萨一发慈悲就让他们今世还遇上再作好兄弟…要是相看两生厌嘛…嗯,那大概是两人前世狼狈为奸,干坏事儿太多,所以这一世,为了防止他们继续为恶,菩萨就让他们互生罅隙,以免勾结?”
      回答的虽然是漏洞百出,不成章理,倒也简洁明快得颇有点意思,追命笑着揉揉应云的小脑袋:“不错,有点想法。”
      小丫头上前来换了一壶茶,又接过邢绣手里还未完成的小孩子衣裳,一声不响退了下去。
      “崔大哥信鬼神?”
      应云小时候在市井之间长大,听到因果报应之说,便想起街坊大婶的神神叨叨,对此颇不以为然。
      “在我遇到的上百件案子里,至少有一半是假借鬼神之说来愚弄人的心智,使案件更扑朔迷离的。”追命笑一声,“要是信这个,案子就不用破了,直接去请半仙们画符祛鬼就行了。”
      追命喝口茶,再道:“我信的是今世的所作所为定下来世,所以绝不能枉过今世。”
      顾惜朝挑眉不语。
      邢绣眸光一闪,抿嘴笑笑道:“崔大哥接着说。”
      追命想了想,接着刚才的道:“我遇到大师兄时,他还是个七八岁的稚龄童子,啧啧…一出手便是一双筷子…”
      应云本在倾听四大名捕老大的少年事迹,又好奇又失望道:“一双筷子?”
      追命笑着瞪了他一眼,接着说道:“那是双路边小摊上再普通不过的竹筷子,有些脏,闪电间就插在两个人的喉咙上…”
      应云吃惊之下,眼睛瞪得更亮,竖起耳朵赶紧接着一字不落地继续听追命讲下面。

      戌时末,在邢绣催促下应云不甘心地乖乖去睡觉,顾惜朝将追命送出门外。
      “惜朝,那事儿真无大碍?”追命不放心地确认。
      前几日军器所的火药作坊里一声爆鸣,让整个东京汴梁城都抖了三抖,听说此事发生时,道君皇帝赵佶正在吃汤圆,当时便被这爆炸声惊得一个浑圆的甜物卡在喉管里,差点没噎死。
      顾惜朝笑道:“放心,你接到的敕令里并不是严令查办的口气吧?”
      追命点点头,确实如此。不过,这次爆炸虽没造成伤亡,却也算是惊了圣的......
      “倒是声名赫赫的名捕来干这点小事,着实让我有些诧异。”
      新春辞旧岁之际,汴梁城内节庆活动甚多,宵小闹事之人也趁风作案,皇帝往往在这时会召各路在外地办案的捕快回京治安。不过,就算是圣旨,有重案要办的捕快也仍可以拖延不归,申留原地继续办案。
      四大名捕名声大,需要办的大案子也多,多年来还真没有过年时留在京里的情况。
      这一年正是宣和元年,似乎托了一个平和的年号的福,除了铁手还在外地,四大名捕中的三位都没什么要紧的案子办,也就都留在了东京。
      追命偶尔翻卷宗,就看到言官因前几日的爆炸,弹劾军器所诸管事的官员有失职之罪,遂想到近一个月来顾惜朝也在军器所,便前来询问。
      一听之下,才知道顾惜朝自腊月上旬周侗老师傅和小徒回汤阴后,便被几个友人请到军器所帮忙。顾惜朝一心想的是再回战场,此时自然对战场上无比重要的军器甚感兴趣。火药可用于火箭、火炮、火蒺藜等等,顾惜朝此刻最想的就是怎么改进现有几种火器,使其杀伤力更上一层楼。这次惊动全京城的震动便是他在试验时所出的事故了。
      追命也听人提起过顾惜朝似乎与当朝几个权贵甚有交情,此时见他谈笑风生毫不在意也知道他是有确切有把握了了此事了。
      “那就好。”追命拱手告辞,随意道:“两天后是上元节了啊,不知京城的灯节是什么样子。”
      “崔兄往年未曾见过?”
      追命抱臂,不好意思道:“往年这时节都在外地。”
      顾惜朝轻轻摇头,名捕也真是不好当的,不过,心中又是一动,自十八岁进京,其实自个也只有一个年是在京过的,安慰似的拍拍追命肩膀,眼里神色带点狡黠:“这次有点新玩意儿,还算有点看头。”
      追命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顾惜朝却似无奈:“说起来,这东西还是弄火药时不经意间搞出来的...也算是这次逃罪的一个借口。”
      “那是什么?”
      “嗯...暂且就叫烟火吧。”

      除岁后很快便是上元灯节。
      汴梁城内自是热闹非凡。
      一道灯山自宣德楼开始延伸向各条大道,各类的像是坐车灯、衮球灯、球灯、槊绢灯、日月灯、诗牌绢灯、镜灯、字灯、马骑灯、凤灯、水灯、琉璃灯、影灯、诸般琉珊子灯、诸般巧作灯、平江玉珊灯、罗帛灯、沙戏灯、火铁灯,进架儿灯、像生鱼灯、一把蓬灯、海鲜灯、人物满堂红灯……万灯千盏,遍处生辉,触目皆是,直把东京夜变成了白昼。
      御街两廊下,游人云集。各种杂耍,什么踏索上杆、吞铁剑、吐五色水、旋烧泥丸子,又有歌舞百戏,真正是乐声嘈杂十余里。
      宣德楼上垂着层层黄幔,帘中设有一座,乃是御座。用黄罗设一彩棚,御龙直执黄盖掌扇,列于帘外。两朵楼各挂灯球一枚,约方圆丈馀,内燃椽烛,帘内亦作乐。近楼下便可闻宫嫔嬉笑之声。
      楼下乐人山呼万岁后,稍稍寂静只闻一声尖鸣响彻夜空。
      众人不由都仰头望向发声处,只见千万颗亮丽的光彩在墨黑的夜幕下绽放,那些光芒渐渐变化成各种各样的形状----百鸟朝凤、众星捧月、飞龙在天、虎啸山林……声声长哨响起,带着余音又落下,人们恍惚间只觉得似乎是地上的彩灯被挪到了天空中,却又比那盏盏纸灯多了些灵动之气。
      长音渐平息,众人绷紧的眼稍微放松,突地连续响起几十声,夜空中闪现“宣和与民同乐”几个大大的亮字。
      万民哄动,从此继爆竹后,烟火风靡民间。

      追命与冷血赏玩了几处,便提着一坛酒上了楼顶,静静地望着远方喧嚣的风景。
      无情将小楼的窗子打开,正看见两个师弟端酒笑望着自己。
      三个人都没说话,相视一笑后望着被烟火照得如同白昼的夜空。

      王小石关上了愁石斋的门,来到了一年未踏足的金风细雨楼,登上了青、红、黄、白四色楼围护的白玉塔。
      坐在阑干边的苏梦枕转过头来,笑道:“三弟,好久不见了。”
      王小石看见青年更加瘦削,脸上病容尤甚,心里顿时发酸,却又无奈。
      两人才待坐下,门口有脚步声传来,王小石一听便道:“二哥到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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