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樹下好乘涼》亂揣

6、交易 我從學校去

　　我從學校去看我母親，一進病房先看到一大盆紅蝴蝶蘭。誰會送花來？我母親的舊識嗎？怎麼會知道我母親病重？會是因為施教授嗎？

　　我再看上面的立牌，上款稱我母親為何芝卿女士，下款署名竟然是唐奕鋮。唐奕鋮？唐家老二，為什麼送花來？我心底升起一股厭惡，誰稀罕呢？送花來幹嘛？我伸手就把立牌扯下來，折一折扔進垃圾桶。再轉身想把這盆蘭花推出病房。
　　「果然很有個性！」一個陌生中年男人站在病房門口。
　　但，也不完全陌生，我認得出來這張臉，是我那天沒見到而今天送花來的的唐奕鋮。

　　我直起身來皺著眉頭瞪著他看。
　　「你為什麼在這裡？你怎麼知道這裡？」我覺得隱私讓人侵犯了。
　　唐奕鋮還沒回答。
　　「寧寧？是誰？」我母親剛好醒來。
　　「噢！送花的，弄錯人了，我再請人搬走！」
　　「請你出去。」我走到門口壓低聲音想把唐奕鋮趕出去。
　　「行，外面談。」他同意。

　　我們坐在大廳的一個角落，因為我不想進餐廳，不想點飲料請他，也不屑被請。
　　「有什麼事？快說，我很忙！」我一點兒也不覺得他們會改變心意讓我母親如願，所以我一點兒也沒客氣。
　　「的確很忙！一邊念商管，還能一邊繼續彈琴，而且表現這麼好，一定是很忙！」
　　「你們調查我？！」我生氣又感覺到驚嚇。
　　「不是我們，是我。妳畢竟是爸爸的小女兒，多瞭解妳一點也是應該的。」
　　「有什麼好瞭解，從來也沒往來，爸爸早走了，離我們遠一點。」
　　我說完站起身就走。但唐奕鋮卻一把扯回我讓我坐下。
　　「妳母親不是有期望？！不談談？！」
　　一瞬間我很難相信我所聽到的。談談？他們會願意？我看著他。
　　「本來呢，何女士跟我們父親在一起的事情也是實情，而且還有妳的存在。我有話喜歡直說，我認為其實這也沒有什麼，我願意去遊說大哥他們，他們會答應，只是也有一點條件。」
　　條件？我母親人都要走了，還能做什麼？他們要什麼？我們有什麼？那間被抵押貸了款的房子？他們也太小鼻子小眼睛了吧？他看我一臉疑惑，看了一會兒才又說話。
　　「妳果然挺有趣。」他笑一笑。「簡單來說，如果妳姓唐，妳母親身後進唐家祠堂就很合理。所以，妳要先入唐家戶籍。」
　　我想了一下，覺得不對勁。
　　「我入唐家戶籍讓我姓唐，這樣才合理。是這個意思？」我確認。
　　唐奕鋮點點頭。
　　「合理？要合理給誰看？據我所知，唐家就只你們三位唐先生，爸爸是獨子，沒有旁系。誰在意？」如果有人在意，我才覺得不合理！
　　「呵呵～爸爸的小女兒果然很聰明。」
　　「條件到底是什麼？你不是喜歡直說？！」我討厭這種感覺。
　　「如果妳是唐家的女兒，唐家可以繼續栽培妳！妳要繼續深造鋼琴，對一般人而言學費是可觀的，但唐家出得起。只是身為家族的一份子，同樣對家族的發展也就有責任，所以有合適的結婚對象，妳也要聽從安排。」
　　唐奕鋮說得自自然然。
　　如果我沒聽錯，簡單來說，條件就是將來我要以唐家女兒的身份嫁他們屬意的人，用聯姻讓唐家增進加強一些關係，就像我父親當年娶他們的母親那樣。但這是現代！我還嫁吐蕃和親呢！瘋子！原來他們才是瘋子！
　　「我姓何，我是何家的女兒！」
　　我看著他的眼睛斬釘截鐵的話說完，站起身一步一步帶著憤怒離開。但我其實氣得快炸，憑什麼？我母親辛辛苦苦把我養大，我從小被嚴格訓練一路努力到今天。看我有所表現，想起來我也是爸爸的女兒了，再過幾年就可以推出去嫁了！替他們去拉攏關係，維繫利益。適合的人？適合誰？這些唯利是圖的商人，利用我母親的期望對我做這種要求說這些話，他們到底是不是跟我有血緣關係的人？不對，他們到底是不是人！也沒把我當人！欺負我們孤兒寡母！倘若我真的嫁了個有辦法的，我也一定會毫不猶豫狠捅他們！

　　「啊！」
　　糟糕，我太氣太急，我撞到人。我趕緊扶她起來。是那個哭紅眼的護士小姐，她換掉制服下班了。
　　「對不起！對不起！有沒有怎麼樣！？」
　　「沒事！還好！是妳！？唐太太的女兒！」
　　她抬起頭認出我。笑一笑，走了。留下我一個人站在走廊上。
　　唐太太！？聽起來真刺耳！跟唐扯上邊的都讓我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