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樹下好乘涼》亂揣

5、不屑 我上網查了

　　我上網查了三位唐先生的狀況，看了照片，把他們認清楚誰是誰。我終於鼓足勇氣踏進了「唐星企業」。
　　我跟櫃台小姐說，我要見唐董事長，我母親是何芝卿女士。
　　沒有預約，怎麼可能說見就見，就算有空，也應該擺擺架子。何芝卿的女兒又如何？就算是何芝卿來也不見得要見。而且，何芝卿是讓他們父母感情不合的人，或者他們是不是還記得何芝卿這個名字都不一定，拒絕見我，也在預想之中，我沒抱希望。但為了我母親我總得一試，試過不行，至少，我試過了。
　　我在前台沙發坐了快一個小時，沙發軟，我挺著背脊而坐，其實很累。我母親從小要求我無論站坐都要挺直腰桿背脊，不准顯露軟弱懦弱退縮的姿態。等著等著，我也有火氣了，可以痛快見我，也可以清楚拒絕我，這算什麼？把我這麼晾著？！
　　我站起身來，走到櫃檯，櫃檯小姐抬眼看了我，有點兒尷尬。
　　「已經聯繫過了，但董事長有客人，又有會議」
　　我抬頭環視這個接待大廳，這麼大ㄧ家公司曾經是我父親的，他走過踏過我現在站的地方，坐在上面的辦公室裡，掙錢照顧他的家，照顧他的兒子們。現在這間公司屬於他的兒子，但也不過是從我父親手上繼承而來。而我和我母親一直安安靜靜從未要求過什麼，我現在要求見一面有這麼難嗎？我母親想和我父親最終在一起有什麼錯？她不是也替我父親生下了我？！
　　「請妳再聯繫一次！我不但是何芝卿的女兒，也是唐宇廷的女兒！我要見唐奕銓！」
　　我一字一句帶著怒氣把話說得清楚大聲，我甚至聽到一點兒回音。我盯著櫃檯小姐打電話，她有點兒膽怯的在電話裡面把我說的給傳達了，然後，她說了幾個「是」，放下電話，怯怯懦懦的請我引領我去側邊的一個電梯，拿出磁卡感應了，按了「9」，然後告訴我上面會有秘書室的人接待我。
　　電梯門一開，果然有一位穿著深色套裝的女士在等我。
　　「何小姐請～」
　　她前後推開了兩道玻璃門，最後我來到唐董事長的辦公室。我認出了老大唐奕銓還有老三唐奕鎧，沒有唐亦鋮。
　　我冷漠的看著他們，我因為生氣板著臉孔，我突然覺得我只是來伸張我一直不屑要的權力，並不是來哀求乞討，我底氣足得很。
　　「坐！何小姐。還是，小妹？」唐奕銓皮笑肉不笑的招呼我。
　　「何寧寧，我跟我母親姓。」我說得自然而平靜，但繼續挺直的站著。
　　「妳小時候，我見過妳。妳都這麼大了？！」他停了停，又微笑。「但我以為我們永遠不會再見上面。」
　　「我也這麼認為，但，我母親時日不多了。」我還是說得很平靜。
　　他愣了一下，看了他弟弟唐奕鎧一眼。唐奕鎧始終冷著臉在一旁不發一語，我也當他不存在。我想，他也許恨我，他母親生他的時候難產而死，而唐夫人願意生他的理由是為了修補和丈夫的關係。而有裂痕要修補的原因，當然是因為我母親。
　　「啊～很遺憾聽到這個消息。」唐奕銓收起了笑容。
　　「我母親本人並不遺憾，她思念我父親了。」我實話實說。
　　「啊～」他顯然很詫異我竟然這麼回答，他點點頭。
　　沉默，沒人說話。該死，不說話我怎麼開口。他也在等，我也在等。等什麼不知道，但我覺得現在大概誰先開口誰就輸了。
　　「所以呢？缺錢嗎？」唐奕鎧開口了。我看到唐奕銓皺了一下眉頭，他本來想繼續耗著，就像晾我在前台那樣。但因為唐奕鎧沉不住氣破功了。
　　我搖頭。
　　「我們又不是乞丐，我不是來討錢的。以前不要，現在也不會在乎。」我實在覺得這話問得很沒格調，我的語氣也透露著不屑。
　　「不要錢要什麼？！」唐奕鎧生氣的問。
　　「奕鎧！」唐奕銓制止他。
　　「我母親還是念著我父親，她希望身後，能和我父親在一起。」
　　「在一起？怎麼在一起。」
　　「讓我母親身後，牌位和我父親放在一起。」
　　我簡單清楚的說出我母親的期望，而且還帶點天經地義的味道。這下連唐奕銓都不禁露出吃驚的表情。雖然他下一秒就恢復正常了。
　　「這種要求何女士和我父親其實」唐奕銓慢條斯理的暗示我母親不過是我父親的情人。
　　「哈！竟然會有這種事！」唐奕鎧直接表現像是聽到了一個離譜的笑話。
　　我雖然覺得站在我和我母親的角度這要求並不是完全不合理，但我也清楚祠堂是唐家的，唐家不接受我再怎麼吵鬧也無用。
　　我點點頭，咬了咬嘴唇。
　　「我只是轉達了我母親的期望。打擾。」我說得不卑不亢，也沒顯露出失望。說完，我就轉身自己開了門，走出去對著領我進來的那位女士說我要離開了。
　　她趕緊起身，朝辦公室裡面看了一眼，大概得到了指示，就領我朝外走。

　　說實話，我真的沒有失望，我早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但沒有去試過，我總覺得對不起我母親。現在試過了，雖然沒辦成，但，好過沒有試過。所以我也撂開手，也不再願意想起唐家的人，唐家的事。但我沒料到四天後，我會再遇到唐家的男人，唐奕鋮，我父親的第二個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