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同人── 一斛珠》佑芸

34、牡丹的灰烬

　　（三十四）
　　她想，他在暴怒。
　　虽然他依旧神情淡漠，猩红的瞳孔也一如平常的平静无波，远远望向街道这一端时的神情甚至可说是平和，但她就是知道，他在暴怒。
　　他的五官一向偏向俊秀，实在是老成的姿态和冷漠的气质掩盖了这个事实，很多人都只会记得他是个弒亲的天才叛忍，而忘记他真实的年岁。
　　但在她不同。
　　她眼里的他，永远都是那个站在火影办公室门前，眼神超乎年龄沈郁的男孩。
　　闭上眼，她还能看见那个异常妖异鲜明的逢魔时刻。黄昏的红影落在她洁白的裙襬上，男孩清冷的脸庞也染上几分不祥的红色。
　　远远穿过街道的人潮，她朝另一头的他微笑，很洒脱似的。
　　有一瞬间，人来人往的街道上空无一片，只剩下她与他遥遥相望，逢魔时刻的光辉染红她淡褐色的发稍。
　　她做出口型，没有出声。
　　『吶，鼬，记得吗？我们都会不得好死。我决定，战胜它。』

　　微微的停顿。

　　『……或者，接受它。』
　　×××
　　药，剩下的份量不多了。接下来像这种得费手脚的难缠任务还是能推又推吧。
　　他想，穿过人来人往的人潮。
　　「回去了吗？鼬先生。」
　　听见了鬼鲛的询问，他无意多说什么，只是淡淡地吐出一个含糊的答案：「唔。」
　　该办的事情已经完成了，目标已经在数公里外的草丛里等待发现者的尖叫……或是，等待无声无息的腐烂。
　　他飞快得回想了一次，确定自己并没有留下任何破绽。
　　那么，此刻这种烦躁感又从何而来呢。
　　「鼬先生？」
　　鬼鲛或许是察觉了他的异样，又问了一次。
　　「……没什么。」
　　应该是没什么的，能够牵动他心思的事情并不多。佐助在大蛇丸身边成长着，而花耀……
　　那个有双朦胧琥珀色眼睛的执拗少女，此刻应该在某个村庄里替人看诊，过着平凡的生活吧。
　　没有问题的，因为她很胆小，因为她也知道自己的无能为力。
　　在原地哭泣，流尽所有痛苦和伤悲，然后擦干眼泪，转身离去。这是他对她的期望。
　　这样就好了，不会再受伤。
　　他加快脚步，然后因为某种连他自己也不了解的理由，走过转角的那一秒，他无意识的朝道路的另一端望去。
　　不过就是一眼。
　　他停住脚步，没有理会鬼鲛疑惑的探问。
　　少女淡褐色的长发没有绑起，披散在身后，随风凌乱。她站在小摊子前头，温婉的测脸轮廓有些模糊，透着朦胧的光。
　　被他的视线刺痛似的，她侧过脸，远远地对上了他的眼神。
　　愕然，然后归于平静。
　　火红的夕阳将光辉投在她雪白的裙角，时空好像忽然往回倒了十年，他再次与小女孩绝望而空虚的眼睛对望。
　　她身边的男人疑惑的望过来，露出了玩味的微笑，推了推眼镜。
　　……兜，大蛇丸的心腹。
　　为什么，这个傻瓜总是学不乖呢。他抿抿唇，望向那个正在微笑的少女，一股冰冷的感情涌了上来。
　　也许，他早该……
　　忽然女孩远远地开口了，无声的。
　　那是让他愤怒的字句，这样的结果、这样的未来，明明是他极力避免的。一切本来就与她无关，只有她、只有她……
　　本来是可以好好活下去的。
　　站在她身边的兜彷佛觉得这个场面很有意思，惟恐天下不乱地弯下腰，从摊子上的物品里拣出一个发饰，簪上她的发。
　　那是一朵艳红的牡丹发饰。开得正盛的牡丹彷佛正在吐露着芬芳，花中之王，确实艳丽无双。
　　但他只是冷笑。
　　牡丹，绝对是天底下，最不适合她的花朵。
　　×××
　　「真是巧啊，我们正前往和佩恩大人相约的地点呢。」兜推推眼镜，眼角瞥见花耀若有所思的表情，觉得有趣。
　　眼前大蛇丸大人忌惮多年的男子脸上虽然淡漠，眼中的三弯勾玉却越转越快。
　　难得呢，原来宇智波鼬这样的男子，也有心思起伏如此之大的时候。
　　「是你啊。」鼬没有吭声，反倒是鬼鲛不大耐烦的接话了。「居然在这种地方遇见你，可真让人不愉快，我最讨厌应付的就是你这种人了。」
　　「呵呵……那就感谢抬爱了。」
　　「我可不是在夸奖你啊。」他瞥向兜身边的女子。
　　十七、八岁年纪，长发及膝，一袭雪白的连身裙，琥珀色的眼睛温柔朦胧，肤色雪白，不是非常瘦但给人一种柔弱的感觉，面容隐隐有些忧郁。
　　头上艳丽的牡丹发饰，到意外替她增添了几分艳色。
　　「原来你喜欢这样的女人啊。」他撇撇嘴，「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带着女人跑去见佩恩，到时她的安危你可得自负。」
　　兜意味不明的笑了。「那就请你放心，因为和佩恩大人相约的，正是我身边的朝香花耀小姐。」
　　「……很大的胆量。」
　　众人先是微愣，慢了一秒才意识到冷笑着说出那句话的是鼬。他的神情依旧淡漠，很难相信几秒前讽刺的声音是他发出来的。
　　「谢谢。」花耀很有礼貌的道谢，温婉的眉眼这时才透露出她性格上真实的不驯。
　　鬼鲛先看了看鼬，才将视线移回花耀身上，「真是个奇怪的女人，佩恩他居然会让妳去见他？」
　　一个柔弱的女人哪来这么大的本事让佩恩在意？
　　「这些事情和死去的初音殿下有关，恕我不能降述。」花耀浅笑，尽管略带挑衅的意味。「至于我的生命安全，没问题的，我做好心理准备了。」
　　已经全部豁出去的人又怕些什么呢？
　　死？她已经太习惯死亡这种事情了。她身边亲近的人，能死的差不多也都死尽了。
　　确实满有胆识的。
　　鬼鲛诧异的看了少女一眼，然后感觉到身边忽然蔓延的杀意。
　　身体绷紧了一下，他望向鼬，后者微微低着头，斗笠下的容颜看不清楚表情，但那冰冷的杀意绝对是货真价实的。
　　……鼬和这个怪女人有仇？
　　这么冰冷的气息被针对的人自然不可能没有感觉，但令他惊讶的，那个柔弱的少女却微微仰首。
　　「两位也正要和佩恩大人汇合吧？不介意的话，同行如何？」她的声音柔软，听起来撒娇似的。
　　忽然，鼬微微抬手，就在鬼鲛想他打算下杀手了时候，一抹火光燃起。但在原地挺直了背脊的少女却依旧站得好好的，只有头上的牡丹发饰被烧成了灰烬。
　　「……我当时就该杀了妳。」鼬走过她的身边，轻声说。
　　花耀垂下眼帘，「……真是遗憾。」
　　是啊，真是遗憾，要是他当时就杀了她就好了。
　　能死在最幸福的一刻、死在他怀里，那么后面那些痛楚都不会感受到了吧？那说不定……
　　是对她而言，最好的结局。